第3章
他笑得尖銳:
「慕梨,你該不會……不敢吧?」
我眨了眨眼:
「說什麼呢!梁先生,我是顧及你的心情,等下我和卿洲的堅固度指數比你的高,擔心你表面上祝福我,心裡卻要罵我呢。」
梁呈的嘴角劃過一絲陰鸷,皮笑肉不笑:
「能夠親眼見到你幸福,我也算了了樁心願。」
我深呼一口氣,同賀卿洲十指相扣,機器開始測試。
我閉上眼,心跳慌得像是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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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被梁呈奚落的準備。
卻沒注意,測試的屏幕由藍漸黃,黃又轉為紅,先是粉,而後又變成正紅色。
這是阈值上調的表現。
我閉眼了數分鍾,卻還未等到「測試結束」的提示。
眼睛張開一條縫,隻見那機器正在劇烈地抖動,像個熱源,將過高溫輻射過來。
抖動到停息又持續了一段時間,機械聲傳來:
【忠誠度過高,超過機器阈值。】
我看向一旁的賀卿洲,掌心還留有他的餘溫,剛想開口,就被愛神小天使打斷。
「恭喜二位情比金堅,忠誠度已經超過我們能測量的最高值,將入住我們最高規格的豪華江景房。」
這下,梁呈的鼻子真的是氣歪了。
他的眼神要淬出火來。
拿到鑰匙,我在梁呈和他身邊小白花的憤恨到都要冒火的目光下走上電梯。
這感覺,也太爽了!
10
不愧是豪華江景房,巨大的落地窗前,潔淨湛藍的湖面如水晶一般緩緩流淌,陽光碎落,宛若純淨的銀河。
我抬頭看向賀卿洲:
「賀先生,您到底是什麼身份?」
他沒有回應我,隻是遞給我一份簡歷:
【賀卿洲,男,28 歲,高級工程師,新型檢測結構研究所。】
【工作經歷:曾參與過數十個大型檢測儀器的設計與建造工作。】
直覺讓我有了想法:
「你不會想說,愛神系統從進入到檢測的機器你都參與過研發吧?」
賀卿洲否認。
我剛要挑眉白眼,又聽到他說。
「我參與的儀器研發,所需技術要領先於愛神系統三十年。」
好吧!你牛。
我嘴又閉上了。
我像個無頭蒼蠅般轉身,卻跌落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他喉間那塊明顯的硬凸撞入我的眼。
我將目光別開。
他身上獨有的香味沁入我的鼻尖,我慌亂中站起身,直直對上他古井無波的目光。
我別開眼,指著客廳處的布藝沙發,訕訕開口:
「賀先生,晚上你睡沙發,還是我睡?」
他挑眉:
「怕了?剛剛在別人面前喊我老公的時候,哪來的勇氣?」
我沒搭話,隻是抿著嘴看著他,又想到什麼:
「賀先生,我們又沒有什麼感情基礎,難道就為了所謂的系統福利,就要淪為繁衍的工具嗎?」
鼻息間,他發出一聲極低的淺笑,長腿邁開,留下一句話:
「放心吧,我不會欺負小女生。」
說完,拿著浴巾走進了浴室。
我舒了口氣,還好,他看起來像是個正人君子。
不過我也不得不承認,賀卿洲洞察細致,已經察覺我談及親密關系時的僵硬。
他的直覺沒錯。
即便與梁呈有四年的過往,我同他的親密關系也隻停留在牽手、擁抱程度上。
我感覺在這方面,腦袋中的那根弦一直在繃緊,我天生就要愚鈍些。
即便賀卿洲將柔軟的大床讓給我,第一天住進新系統,我還是失眠了。
思慮過多難免焦慮,第二天一大早,我從行李箱中拿出工具,奔赴海岸線。
賀卿洲給我打電話時已經是大中午,正是飯點。
我手忙腳亂地接聽電話,嘴裡的話卻顧不上停:
「您是要蒜香的對嗎,哦,哦,兩個……兩個?好的,那芝士味的呢?要四個,好嘞!老板……」
電話那頭有明顯的怔愣,賀卿洲原本冷靜的聲音也鍍上了一層自我懷疑:
「慕梨,你在哪兒?」
我這才意識到我還在通電話,把手機用耳朵壓在肩膀上夾緊:
「老公,我在忙著賺錢啊……人好多,我快忙不過來了,你快來幫我!」
說完,我又手忙腳亂地掛了電話,給他發了一個定位。
賀卿洲趕來的時候,飯點剛過。
他看到我的生蚝攤,一時之間沒有找到面部表情。
他石化了半分鍾,才抖了抖嘴角:
「你在賣生蚝?」
我向他打了個 wink,撒嬌道:
「老公,我是不是很會抓住時機?求誇誇!」
見我一頓收拾,他也過來幫忙。
修長的手指沾染上油汙,我皺了皺眉,將他推到一邊:
「算了,你還是別幫忙了,光風霽月的人,不該幹這種粗活。」
誰知,他卻將我手中的餐盤和燒烤醬拿過來放到臺面上,目光略有凝重,英挺的眉微挑:
「這麼努力掙錢?」
我愣了下,眨了眨眼睛,確定周圍沒有人,才踮起腳尖,在他耳邊低語。
他下意識地彎腰。
「是呀,我們又不能通過生育獲取福利,多賺點錢總是好的。」
「生蚝哪兒來的?」
「一大早去海裡捕的?」
他的目光掃了下攤面:
「這些工具和材料呢?」
我抿了抿唇:
「有些是從上個世界裡帶進來的,有些是現買的。」
他眸光微閃,欲言又止,空氣靜了幾秒才又開口:
「我既與你同進退,錢的事情就交給我,你不必為此發愁。」
聲音不大,卻有幾分力度,楊柳微垂在他身後,冷峻的氣息柔和了三分。
我清了清音色,認真地看向他:
「不是這樣的,賀卿洲。沒有誰天生就為誰兜底,你幫我保住性命已是萬幸,我又怎能依附於你生活?
「況且,我們同來這個陌生的世界,對我而言,命運將我們綁在了一起,我們目光的方向應該是一致對外。我能多掙點錢,不僅可以減少負擔,還能有一定的風險抵御能力。」
他還想再說什麼,卻已被我推走。
「好啦,好啦,不說了,我在印刷店訂了廣告牌,你去幫我拿好不好?」
11
我望著如夢一般美好的景色卻又虛妄荒誕的現實,目送賀卿洲離開的背影。
懸著的心才有一點點回落。
生蚝攤被收拾幹淨,我數了數收來的錢。
首戰告捷,今天的收入還算可觀。
「梨梨,賀卿洲對你不好麼?新世界第一天就讓你來賣生蚝?」
冤家路窄,梁呈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潤,今日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語調。
他隨手一掃,將我的燒烤醬撂倒,醬汁沿著小口濺出來幾滴。
我隨手將抹布甩到他臉上。
「給我——抹幹淨!」
梁呈將抹布從臉上扯開,眼底是壓不住的嫌棄:
「梨梨,你知道自己比蘇蘇差在哪裡麼?
「若是你說話再溫柔些、行事再端莊些、再多在意我一些,憑著你這張讓人男人念念不忘的臉蛋,我還不能愛你比愛蘇蘇多幾分?」
梁呈此時已毫無忌憚,全然暴露了內心的大男子主義。
這都什麼年代了,他一個男人,竟然還推崇雌競主義這一套?
我竟然都有些感謝這個破系統了,讓我認清渣男。
我冷嗤了下:
「抱意思,我現在住的是豪華江景房,你的蘇蘇隻能住次等房。」
沒想到梁呈竟然笑了,他上下打量著我的圍裙:
「慕梨,我現在和蘇蘇住的可是套房,可比你的江景房高上幾個檔次。」
他似乎對我的怔愣很是滿意,下巴快要壓在我肩膀上:
「想不到吧?我一早就參與了新世界網路方面的規則設計。我算是新世界的功臣,上次那個測試不過是我給你開的小小玩笑罷了。
「我一早就參與了新世界網絡方面的規則設計……」
梁呈的這句話言猶在耳。
我如晴天霹靂般僵在原地。
他大學所學的專業是計算機,算是有點天賦在的,大學時期也獲過不少獎項。
被愛神系統能夠選上也算說得過去。
隻是,他既參與了新世界的研發。
那如此荒誕嚴苛的進入規則,他也是一早就知道?
他知道就必定能進入,生命無虞。
那也意味著,他一早也知道我和蘇蘇必然有一個人會被留下。
這個男人,簡直自私到可怕的地步。
突然,我的肩膀被溫熱的觸感包繞。
賀卿洲的聲音落下來:
「老婆,怎麼了?你要的廣告牌我拿過來了。」
我回過神來,不自覺地露出笑容:
「那麻煩老公幫我擺在咱們生蚝攤的斜前方。」
梁呈看到賀卿洲來,已然想離開。
在看到我定制的廣告牌後,他的腳步定住。
【生蚝……生蚝……十元三個。】
【男人的加油站。】
【女人的美容院。】
數十個大字在我們面前展開,梁呈鄙夷的表情再也藏不住,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慕梨,就你這般上不了臺面,幸虧我當時沒看走眼!」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手腕卻被生生地擒住。
速度之快,讓我呆住。
因為我的確沒看清,賀卿洲是怎麼走過去的。
12
賀卿洲的身高比梁呈高了不少,身形也更顯健碩。
賀卿洲的手向他的方向一帶,梁呈的身體便發生了偏移,眼鏡也半搭著耳朵,將掉未掉。
「跟她道歉。」
賀卿洲的聲音不怒而威。
梁呈的表情先是一愣,緊接換上略微討好的笑容:
「賀……先生,對吧?
「不過是過往之事,何必計較?」
說完,他微微佝起身,手掌捂住嘴,在賀卿洲耳際低語:
「賀先生,您畢竟與慕梨相處太短,很多事情您都還未了解,慕梨她……」
還未講完,賀卿洲使了大力,將梁呈的前臂逆時針旋轉了九十度。
他的眼神中淬出寒意,帶著警示的意味:
「我的太太,不容別人置喙。」
梁呈的表情十分痛苦,原本白淨的臉此時已然發紅。
「我的太太憑著自己的能力做生意,妨礙到你了?
「梁先生的事情我也知曉一二。
「為愛神系統編碼程序是工作,我太太賣生蚝也是工作。
「同為職業,誰又比誰的更高尚?」
梁呈此時已疼到冒冷汗,賀卿洲卻仍沒有松手的意思。
他吱吱呀呀地說了幾句,語言卻喪失了傳遞信息的能力。
「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和居高臨下的待人,本就是狹隘之人自發的定義。」
他把梁呈扯到我面前:
「現在,向她道歉。」
手被松開,梁呈的表情卻還未回緩。
賀卿洲強勢的氣息壓下,也壓彎了他的脊背。
「慕梨,剛剛是我信口開河,你別往心裡去。」
話被快速地說完,梁呈轉身就要走。
卻又被賀卿洲堵住。
他隻得折返,打哈哈眼:
「還有之前的事情,也都是我的錯,我出軌在先,又欺騙了你,實在慚愧。」
我望著沒有半點風骨的梁呈,心生可悲。
可下一秒卻又釋然,四年不過爾爾。
和賀卿洲把小推車推回住處,已接近下午三四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