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洗了澡,偷懶沒吹頭發,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果盤裡有被賀卿洲切好的小塊梨子,咬一口,鮮甜多汁。
電視裡播放著對愛神系統介紹的新聞,我邊吃邊看。
窗戶被賀卿洲打開,細碎明亮的陽光照射進來。
我看了眼時間,又轉身看向一起吃梨子的男人:
「賀卿洲,你有沒有覺得,愛神系統裡面的世界比以前的世界光照更充足?現在已經接近下午五點鍾了,還像大中午一樣。」
「是,我今天去報到時,被告知新世界的日平均光照時長可以高達 12 小時。」
「12 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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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坐起來,眼睛亮晶晶:
「那豈不是種棉花的世外桃源?」
賀卿洲再次露出疑惑的目光:
「種棉花?」
「對呀!你可能不知道,我之前的工作是服裝設計。現在新世界的商業體系還不明確,可先趁早佔領市場份額。」
「那你想怎麼做呢?」
我看著賀卿洲,露出神秘的笑容:
「等棉花長出來你就知道了。」
話一說完,我又想起什麼:
「賀先生,你今天去報到了?」
賀卿洲將果盤裡的最後一塊梨子遞給我:
「是的,入職系統的技術崗,和之前的工作內容有所重疊。」
我看著賀卿洲,又回憶起剛剛在生蚝攤時替我出氣的場面,心裡突然生出一種異樣的情愫。
他今日告訴我不必為錢的事情發愁,原來是有底氣的。
這男人,外表自不用多說,行事和人品也算得上上等。
13
賀卿洲告訴我,系統的創立者愛神是這個新世界的王。
可她事情繁多,便特意設立了個司師的職銜,代她管理。
以後的幾日,我還在擔心梁呈是否會記恨此事而去司師那裡告狀,畢竟他的頭銜要比賀卿洲高不少。
但半個月過去,也沒有新生事端。
擔心就此作罷。
新系統氣候適宜,六個月轉瞬即逝。
棉花已經來到吐絮期,經過制紗、織布、染色和裁剪等步驟,被我做成了款式不同的衣服。
隻是這些衣服並不日常,常用來特定的目的。
我拿生蚝攤掙來的錢租了個附近的店面,由於我審美還算在線,這些「小衣」很快就被銷售一空。
有位好心的姐姐將兩件同款不同色的蕾絲布料塞到我手上,笑意盈盈地對我說:
「慕妹妹,不要這麼拼命掙錢啦,你睡前把這件衣服穿身上,保證賀先生把持不住,三年抱倆,到時候你還需要這般辛苦?」
我訕笑了兩下,剛想辯解幾句。
但又擔心不經意傳遞什麼信息會惹人猜忌,隻得羞澀收下。
那天傍晚恰逢下雨,出不了生蚝攤,我把成衣店關了門就回了家。
以往都是賀卿洲工作完先回家做飯,再去生蚝攤接我回家。
今天我結束得早,到家時他還沒回來。
我不假思索,從冰箱中挑了幾樣食材開始做晚飯。
賀卿洲回家時,最後一道小吊梨湯剛端上桌。
他催促他去洗手,他卻從西裝口袋中拿出一沓紙幣放在我眼前。
我反應了下,才意識到今天是月中,是發薪水的日子。
由於新世界的電子貨幣系統還未完善,所以目前支付薪水的形式還僅局限於紙幣。
賀卿洲從工作開始,每個月的工資都會按時、全部交給我。
從某種意義上,我們確實很像夫妻了。
但生蚝攤和成衣店的收入足夠我開銷,我甩了甩指尖的水,將紙幣又還到他手上:
「以後不用把工資給我了,你手裡也要留些錢,應急用。」
賀卿洲卻不接話,微微側著身,將手中的紙幣塞進了我的褲子口袋。
與此同時,他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我的耳垂,我全身一驚,臉頰發燙。
半天說不出話來。
待我反應過來時,賀卿洲已經洗好了手坐下。
他看著餐桌上的梨湯若有所思。
我調整了下情緒,將口袋中的紙幣取出,遞向他左手的方向。
卻害羞地垂著眼,沒敢看他:
「賀卿洲,這些錢你還是先收著,我花錢大手大腳,你要給我兜兜底。」
話說到最後兩個字時,聲調已經輕得幾不可聞。
滿腦子都是那個若有似無的吻,卻沾染了他身上全部的氣息。
話音落了半分鍾,我聽到男人清清淺淺一聲笑。
我才意識到不對,看向手中握著的東西。
此時我手裡哪裡拿的是他剛剛給我的工資?
竟是今天下午那位姐姐塞在我手裡的蕾絲布料!
「慕小姐,這是在邀請賀某?」
賀卿洲沒有去接我手中的衣服,但帶著意味的目光卻是來回掃在我手上。
「啊……我不是……我沒有……」我嘴忙手亂咬到了舌頭。
手中的蕾絲布料如燙手山藥一般被我隨意扔了出去。
卻輕飄飄、慢悠悠,最後落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我帶著視S如歸的眼神,懷揣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心情,哭喪著紅透的臉,咬唇看向表情復雜的男人:
「如果我說……這真是個誤會,你會信嗎?」
14
那一晚的記憶在這個節點戛然而止。
似乎也是從這個節點開始,我和賀卿洲看對方的眼神開始變化。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中,賀卿洲一襲青衣白衫,立於落花的梨花樹下,陽光透過花枝參差的間隙,簌簌落落地落在他的面容上,像拂上了梨花香。
他臉上帶著溫潤的笑,向我走過來。
愛神系統明確規定:為了維護夫妻關系,早晨夫妻雙方分離工作時,需互道早安吻。
那日賀卿洲離開時,我踮腳紅著臉,他卻低了頭。
吻輕輕落在他的額頭。
他笑起來左側臉有個淺淺的梨渦,長指揉了揉我的發,對我說:
「小慕梨,晚上見。」
「小慕梨,晚上見。」
這六個字像復讀機一樣在我腦海裡響了一天。
我看向試衣鏡中的自己,臉頰紅潤。
在那腦海中回蕩聲響的間隙裡,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既是問題,也是答案——
慕梨,你是否想要同那個人談戀愛?
一切似乎同水到渠成那樣自然。
不知從哪次在海邊的日暮散步時,賀卿洲拉起了我的手。
他的身後蕩漾著明媚的海浪聲,夕陽被剪成蝴蝶般的碎片落在海面,以及他的黑發和肩膀。
他輕輕扣住我的腰,眼睛裡隻有我的模樣。
長指拂過我嘴角的碎發,他的氣息近在咫尺。
我從他溫潤的聲線中感受到篤定的內核:
「慕梨,無論以後世界會傾覆成怎樣,我們現在在一起好不好?」
我想到了蘇打綠的小情歌——
就算大雨讓這座城市顛倒,我會給你懷抱。
那是我最愛的一句歌詞,曾經伴我無數個深夜入眠。
海鷗在他身後落又飛起,我聽見自己在說「好」。
他說得對,無論世界傾覆成什麼樣子,愛是信仰。
15
就這樣,我白日賣衣服,夜晚賣生蚝,回去又會和賀卿洲交換一天的心得。
經濟無虞,戀愛甜蜜,晚上我們回家後又會悄悄探討摧毀愛神系統的可行性。
我們的認同一致:如此詭譎又不合理的新世界,是不適合人類生存的。
轉眼到了夏暑,我隱隱地感覺到賀卿洲有些不對勁。
他經常看著我發呆,說起話來也欲言又止。
那天半夜上廁所時,我看著他站在落地窗前發呆。
愛神系統夜晚詭異的紅色燈光照在他的側臉,卻映襯出他幾分憂愁。
我給他倒了杯水,他卻來吻我的發。
「賀卿洲,你怎麼了?」
吻逐漸從發梢轉到臉頰,又轉到嘴唇。
我滿臉通紅。
他抱著我進了臥室,我攀住了他的脖頸。
我咬了咬唇:
「賀卿洲,我……有點怕……」
他隻是捏了捏我的臉頰,身體卻未落下:
「想什麼呢,小阿梨,我看著你睡。」
我羞澀地閉上眼,沒戳穿他。
沒戳穿我閉上眼後,腦海裡那雙他深邃的眼眸,沉著輕佻的欲望和浮浪。
我醒來時,賀卿洲已經不見了。
忙活了一天,身體像鑲了鉛,腦袋發蒙,全身酸痛。
應該是感冒了。
所以臨到夜晚八點,我就收了生蚝攤。
為了管理便捷,我租的衣服店面同生蚝攤相隔不遠,隻有一個不算長的狹窄走廊。
一般我都會在收攤後,在店裡洗個澡,換身幹淨的衣服再回家。
今天運氣不佳,剛一出門就見到了梁呈。
他見我也不說話,隻那雙晦暗的眸子一直緊盯著我。
周圍沒什麼人,但我也是不怕的。
沒想到梁呈伸出手,手肘壓在一側的牆壁上。
走廊本就狹窄,他幾乎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氣。
「滾!」
我皺眉。
可他卻似乎沒有讓開的意思,身體向我的方向弓起了一個角度,像一隻被煮熟的蝦。
他輕哼了一聲,酒氣散過來:
「梨梨,跟著賀卿洲,很辛苦吧?
「以前是我不對,我知錯了,我發現蘇蘇並不是我想象的那樣,思來想去,我覺得我應該還是最愛你的。
「隻要你願意,我願意把我身旁的那個位置給你。」
他手指想要去繞我的發,被我快速躲開。
細微的光亮照過來,映出他面部熟悉的輪廓,卻更讓我覺得惡心。
我皺著眉,聲音不耐到極致:
「梁呈,你真當我不知道蘇蘇流產,不能再懷孕的消息?
「人在做,天在看,你有沒有想過,這隻是你在自食惡果?
「這樣一副情深默默的樣子對我,你在午夜夢回的時候難道不會被自己惡心到嗎?」
我向後退了兩步,諷刺道:
「不對,你這種典型的利己主義者怎麼會覺得惡心,你隻會因為擔心自己生養不出下一代、享受不到福利而夜夜焦慮吧。」
被戳中了軟肋的梁呈就像是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但那副刻薄的神情很快軟化到不見。
他的聲音溫柔如水,一如我剛剛同他在一起時的樣子,臉上掛著諂媚的笑:
「梨梨,我真的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想當初,我隻是鬼迷心竅被別的女人迷了眼,愛情的路途上總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困難,這一件不過是我們一起度過的小阻礙罷了。
「你可要想清楚,同我在一起,房子是最好的套房,薪水也是你的那位賀先生的數倍。跟了我,你這輩子都不用去擺攤賣什麼生蚝養家了。」
我氣極反笑,手掌揮過去卻被他SS抓住。
男女之力懸殊,梁呈又喝了酒,我竟被他拽出了幾步。
他的氣息纏上來,我排斥地用盡了全力,手腕被他抓出了幾道紅痕。
位置也被拽走了幾步。
關鍵是我頭發上的小熊發卡也被他拽掉了,那可是賀卿洲送我的。
梁呈雖然不算強壯,可和他周旋了幾下,再加上發燒的原因,我的身體已然發軟。
他將我SS抵在冰涼的牆面上。
我瞪著他:
「梁呈,你最好放開我,讓我老公知道了,你的胳膊恐怕是要廢了。」
梁呈嗤笑了下,目光中盡是刻薄:
「你不知道你老公今天發生了什麼,還口口聲聲叫他老公?
「他今天一整體都沒來上班,工程部的部長已經下令將他開除,慕梨,你很聰明,我現在來找你,已是念舊情給你臺階,到時我們把孩子生了,大家日子都好過。
「乖,你是個聰明人,知道我在說什麼,嗯?」
我的身體僵住,雖然我並不相信梁呈的鬼話。
但今天我給賀卿洲打了幾個電話,都沒有應答。
一股不祥的預感從我心底升起。
梁呈似乎感受到我的僵硬,他骯髒的手捏起我胸前的扣子:
「阿梨,乖!吻我。」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SS地扇了他一巴掌。
努力地向巷口的方向跑去。
賀卿洲在哪,我要去找他。
還未跑出兩步,就被男人的手抓住了肩膀,拖到冰涼的地面上。
梁呈的身體壓在我身上,開始撕扯我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