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對等愛情 4332 2025-03-31 15:21:05

在程凜的注視下,我緩緩脫下戒指。


用盡全部力氣,強迫自己說出那句話——


「程凜,我們離婚吧。」


他眼圈紅了,聲音也有些顫抖:


「你確定?」


程凜多麼驕傲的一個人啊。


他自然不會向我低頭,也不可能挽留我。


我知道的。


我看著他的眼神一點一點冷下去。


「好,這可是你說的。」


「寧頌宜,既然你要離婚,那就別後悔。」


6


同學聚會到了後半場,暴風雪突然襲來。


我們租的溫泉莊園不巧在山上。


因此我隻能改變計劃,和大家在山莊裡暫住一晚,等明早風雪小些再驅車離開。


泡溫泉時,女生們有一搭沒一搭闲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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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中的時候還暗戀過體委來著,現在......唉,隻能說歲月是把殺豬刀啊。」


「是啊,沒想到以前班裡最調皮的男生當了爸爸,居然也能變得那麼穩重,也就程凜婚前婚後看著變化不大。」


「對了,說起程凜,他明明不在咱們聚會名單上,我問了班長才知道人家是推了一個項目啟動會臨時趕過來的呢。」


「真是奇了怪了,高中的時候程凜一直獨來獨往,也沒見他和班裡誰關系好到會特意來參加同學會的程度啊......」


我鬼使神差點開那個熟悉的號碼。


這三年,程凜一共給我發過三條短信。


第一條在離婚後第一個月。


【你有幾件衣服落在我的衣櫃裡了,周末過來拿嗎?】


第二條在離婚後第二年過年。


【我帶了點東西拜訪嶽父嶽母,現在在你家樓下。】


第三條隻有三個字——


【寧頌宜。】


大概是他剛發出去就後悔了,後面想說什麼都不得而知。


我一條也沒有回復他。


在鋼戳蓋上離婚證的那一刻,我已經決定徹底切斷對他的感情了。


如果不是這場同學聚會,我和程凜大概會老死不相往來吧......


泡完溫泉,我和大家在大堂分別。


她們另有娛樂活動,我準備回房睡覺。


遠遠地,就見程凜抱著臂站在走廊,似乎是在等人。


我目不斜視地從他身前經過。


他叫住我:


「寧頌宜。」


我沒有理會他,低頭用門卡開門。


門把手卻被人按住。


程凜的語氣終於有了波瀾:


「寧頌宜,你說清楚,相親是怎麼回事?」


7


我越來越搞不懂程凜了。


都離婚三年了,他憑什麼還幹涉我的私生活?


這個時間,屬夜貓子的同學們約好要去棋牌室通宵玩桌遊。


我不想讓人撞見,卻被程凜強行扣住手腕往外帶。


「寧頌宜,和我聊聊。」


我掙扎不開,心中頓時升起一陣無名火,語氣不善嗆他:


「我跟你沒什麼好聊的,事情就是你聽到的那樣啊,我也老大不小了,相親有什麼不對嗎?」


他動作未停:


「我不允許!」


我笑著提醒他:


「程凜,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已經離婚了。」


這話不知觸怒他哪根神經,他恨恨道: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咱們好歹認識這麼多年,難道我連過問一句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我終於甩開他。


沒等開口,被別人搶先一步:


「頌宜,阿凜,你們還沒睡啊?」


「沒睡正好,班長還在房間裡給他老婆煲電話粥呢,我們缺點人,要不要一起來玩?」


我不想繼續被程凜糾纏,忙不迭答應。


誰知他陰魂不散跟了過來。


真心話大冒險環節。


一個跟我不太熟的男同學抽中了出題機會,而我剛好是被懲罰對象。


他沒刁難我,象徵性地選了真心話,問我現在在哪裡工作。


我說完,大家都很意外:


「哇,頌宜,所以你先是在美術培訓機構當老師,然後被學生家長挖去出版社做兒童繪本插畫師了對吧?」


「你這直接相當於轉行了,真佩服你,我討厭死自己現在的工作了,但我沒有你這種從頭再來的勇氣!」


以前喜歡過程凜的班花在一旁陰陽怪氣:


「這有什麼可佩服的?大半夜孤男寡女在那拉拉扯扯才是值得佩服的事,反正我做不來。」


我和程凜是一起過來的。


經班花這樣添油加醋地描述,大家很難不多想。


他們八卦、猜測的眼神紛紛投向我,像是在說——


「程凜都有家室了,寧頌宜怎麼還不知廉恥地往人家身上倒貼啊?」


我看著程凜,等他主動向大家說明實情。


可他回應我的隻有沉默。


或許是因為他現在還在氣頭上,所以他想用這種方式懲罰我。


又或許在他看來,和我結過婚本身就是一件很難以啟齒又掉價的事情。


所以曾經的他不願意把我帶進他的圈子,也不願意介紹他的朋友給我認識。


我絲毫不懷疑,當初要不是我在他們公司喊了他一聲「老公」,他甚至都不會向同事公開我們之間的關系。


後來還是班長過來重新活躍了氣氛。


玩我有你沒有的遊戲時,場子逐漸熱了起來。


大家為了不受罰喝酒,輪到自己發言時尺度大開。


「我被好朋友分享過她和我前男友的恩愛視頻,你們都沒有吧?快喝快喝!」


「這算什麼,我最戀愛腦那年還給我前男友和他女朋友付過房費呢!」


一個肌肉體育生默默開口,語出驚人:


「我和同性做過飯!」


一個文靜的女生總算讓遊戲變得正常了點:


「我有一個女兒。」


有人道:


「欸,頌宜沒喝酒,玩賴可不行啊。」


原本可以糊弄過去的。


但我突然就不想這麼做了。


我看向程凜,一字一句報復性地說道:


「我沒玩賴。」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程凜手裡的杯子掉地上碎了。


8


我的目的達到了。


這場遊戲最終以程凜當場將我拉走宣告結束。


大家很快猜到個七七八八——


我和程凜結過婚,離了婚,並且我在和他離婚後,還生下了一個女兒。


陸續有人給我發消息:


【所以今天程凜是為你而來的啊啊啊,你們這是現實版帶球跑破鏡重圓文學嗎?】


【頌宜你可別不珍惜啊,現在程凜這種配置的男人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了!】


【我兄弟的人品我還是信得過的,他都為你做到這個地步了,你就原諒他唄。】


顯然,這些人不止發給了我。


程凜揚了揚手機對我道:


「看來大家都挺期待咱倆能復合的。」


我暗滅屏幕:


「那他們的期待要落空了。」


他遊刃有餘地給我倒了杯水,勾唇笑道:


「頌宜,別口是心非了。」


「要是對我沒有感情,你為什麼要生下這個孩子?」


當初和程凜離婚沒一個月,我就發現自己懷孕了。


醫生說,如果打掉這個孩子,我的身體情況或許很難再有孕。


多番考慮之下,我還是決定生下來。


我爸媽原本堅決反對我做單親媽媽。


但剛好我家城中村的老房子傳來即將拆遷的好消息。


多一個人頭能多分一套房呢。


他們態度一轉,我肚裡的孩子搖身一變成了家裡的小福星。


女兒出生後,我給她取名樂滿。


希望她胸有成竹,自信樂觀。


小滿才剛三歲,已經會一百以內的加減法了。


她的智力天賦的確託了程凜的福。


我實事求是道:


「因為我覺得你的基因還不錯。」


程凜的面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所以,你把我當免費的精子庫用?」


這麼說好像也對。


我點點頭,算是默認。


他騰地起身:


「好,很好,寧頌宜,你厲害!」


這是這場同學聚會,程凜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承認我有故意激怒他的成分在。


本以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程凜大概不會再來糾纏我了。


然而一周後,他又出現在了我家樓下。


程凜低頭掃了眼我手裡拎的菜籃子,嗓音帶笑:


「不是說要相親,怎麼沒去?」


見我不理他,又道:


「我給女兒買了點玩具,正好快過年了,我順道來拜訪一下嶽父嶽母。」


說著,他抬頭:


「你表弟這麼早就過來了?」


我家住在三樓。


順著程凜的視線望過去。


紅色鏤空窗花下,一個年輕男生正在陪小滿堆積木玩,時不時給她舉高高,逗得她一直笑。


其實以前過年的時候,程凜是見過我表弟的。


可能他沒放在心上,所以才會認錯人吧。


我收回視線,認真告訴他:


「不是表弟,他是我男朋友。」


9


程凜的表情有一瞬間扭曲。


但很快,他嗤笑道:


「寧頌宜,你這借口真是有夠拙劣的。」


「要相親的是你,有男朋友的也是你,你覺得我會信嗎?」


男朋友是真的。


被催相親也是真的。


但我懶得和他解釋,不信就算了。


我轉身要走,他卻扯住我的胳膊不讓我離開。


陸續有鄰居經過,頻頻回頭看向我們。


我沒辦法,隻好同意帶他上樓。


爸媽在廚房做飯,是徐牧堯出來開的門。


他穿著白色編織毛衣,青春男大氣息撲面而來。


看了一眼我身後的程凜,他的笑容更燦爛了:


「姐姐回來了?」


然後旁若無人地親了我一口。


程凜當場黑了臉。


徐牧堯肯定是故意的。


因為他馬上又擺出正牌男友的姿態給程凜倒了茶:


「我知道你,前夫哥。」


小滿正在客廳裡玩扭扭車。


程凜企圖給自己找回一點場子,拿起購物袋裡的兔子玩偶走到她身前蹲下:


「小滿,我是爸爸,來,叫爸爸。」


小滿在他陣陣催促下「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扯著兔子玩偶的耳朵胡亂往他身上打。


「嗚,你不是,嗚......誰對媽媽好,誰才是我爸爸。」


程凜被打得不知所措。


明明小滿沒用多大力氣,他整個人卻像泄了氣般坐到地上。


徐牧堯不嫌事大,抱起小滿邊哄邊問:


「小滿,那讓我來做你的爸爸好不好呀?」


小滿漸漸停止了抽噎,奶聲奶氣道:


「好。」


空氣中似有無數細小火花。


隻要這兩人一對視,就噼裡啪啦作響。


在氣氛變得更焦灼前,我對程凜說:


「女兒看也看完了,東西也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他看了眼小滿,強壓著聲音咬牙切齒:


「寧頌宜,你就這麼急著趕我走,迫不及待和你的小男友甜蜜嗎?」


這時,我媽從廚房出來:


「大過年的,小程留下來一起吃個午飯吧。」


程凜自然滿口答應。


去上洗手間的功夫,我媽把我拽走。


果然,她開始勸我和程凜復合。


「寧頌宜,你還年輕,聽媽一句勸,婚姻都是需要互相忍讓和理解的,別這麼拗了。」


「小程這個條件你不要,別人都搶著要,將來有你後悔的。」


「你不是說小徐假期結束後就要出國留學了嗎?你們之後難道還要異國戀?」


「你真覺得以你和他的年齡差,再帶個女兒,你們能有未來嗎?」


「我看小程有意和你復合,媽也不催你去相親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不為自己考慮,也為小滿考慮一下吧......」


瞧,包括我爸媽,所有人都覺得我在犯傻。


他們不理解,明明程凜在我們的婚姻中沒犯任何原則性錯誤,我為什麼非要和他離婚。


不理解在程凜功成名就、回頭向我求復合時,我為什麼還固執地堅持己見。


在他們眼裡,程凜是聰明的學霸、事業有成的女婿、合拍的同事、多金的上司......


唯獨在我的人生中,他是一位冷漠自私的丈夫。


可徐牧堯不同。


是他頭一回讓我體驗到了親密關系的另一種可能性——


原來愛情也可以平等、健康且熱烈。


10


我第一次見徐牧堯是在書店。


每到周末,我都喜歡泡在那裡,看小朋友們抱著我的繪本讀得津津有味,心中滿滿都是幸福感。


然而這天來了個大朋友。


以前隨手塗畫時,程凜不止一次對我說:


「寧頌宜,都多大個人了,怎麼還這麼幼稚。」


所以,我對成年人閱讀我的兒童繪本天然有一種羞恥感。


可眼前這個男生似乎真的很喜歡它們。


他甚至直接把我的全套繪本買了下來。


我也因此記住了他。


後來,他來我們出版社實習。


我才知道他叫徐牧堯,是程凜他們學校英語文學專業的大四學生。


因為畢業設計的課題是兒童文學作品翻譯,所以他主動提出做我的助理,協助翻譯我的繪本在海外渠道發行。


徐牧堯似乎總能懂我一些奇奇怪怪的腦洞。


比如——


沒有耳朵的兔子撿到一顆蛋的故事。


或者——


一隻鱷魚出生在鴨子家庭的故事。


有天他在閱讀我的文稿。


「被餓成了副熊樣兒的棕熊小姐為了能找到蜜蜂口中的蜂蜜山,四處問路。」


「貓先生告訴她蜂蜜山在牛奶湖旁邊,狗姑娘告訴她蜂蜜山在骨頭塔附近,烏鴉大嬸說要穿過面包橋......等等!」


他恍然大悟:


「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麼蜂蜜山,棕熊小姐被騙了!」


我咬著筆,思緒天馬行空地飄:


「或許真的有呢,隻要她一直爬呀爬,爬到最高的山坡上......」


暑期實習結束,徐牧堯開始打直球追我。


得知我有個女兒後,他並沒有退縮,而是道:


「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有趣的靈魂,無關年齡,也無關其他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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