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對等愛情 4086 2025-03-31 15:21:05

我早就知道徐牧堯要出國留學。


所以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和這個比我小五歲的男生在一起。


直到他說他願意為我留下來。


我更加嚴詞拒絕。


於是他退而求其次:


「那就在一起到寒假為止吧。」


「姐姐,我不奢求太多,給我三個月時間就好。」


他澀然道:


「你可是我的初戀啊......」


拒絕的話再難說出口。


其實我心裡清楚,我早就對他動了心。


於是我答應了他。


三個月時間。


剛剛好彼此不留遺憾。


11


飯後,爸媽帶小滿出門散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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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牧堯神神秘秘地把我拉進臥室,獻寶一樣遞來一張照片。


「姐姐你看,這算不算是我的專屬婚紗照?」


半個月前,朋友拉著我去寫真館拍藝術照。


休息間隙,徐牧堯過來接我。


他從隔壁攝影棚借了一頂頭紗,悄悄別在我的發髻上。


當時的我一無所知。


他叫我一聲,在我回頭那一刻按下了快門。


我從沒跟徐牧堯講過我和程凜的戀愛細節。


他自然不會知道,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張婚紗照。


照片中的女孩子眼裡有光,笑容明媚燦爛。


原來愛這種東西,真的捂住嘴巴都會從眼睛裡跑出來。


出神之際,徐牧堯扶著桌角,低頭生澀吻我。


感受到我的回應,他一個不小心膝蓋撞到了椅子上。


程凜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起。


「寧頌宜,你們在做什麼呢!」


我和徐牧堯在屋裡親得天昏地暗。


外頭拍門聲陣陣不絕。


此刻我隻有一個念頭——


程凜怎麼還沒走?


煩死了。


後來,程凜拍門的動靜幾乎到了擾民的程度。


徐牧堯這才放開我。


他擰開反鎖的門,不耐地舔舔唇:


「前夫哥,我和姐姐是正經交往的男女朋友,你說我們做什麼呢?」


程凜看著我紅腫的嘴唇,眼睛也跟著紅了。


他不管不顧地推開徐牧堯,闖進了我的臥室。


正對我屋門口的書架上,擺著滿滿一排剛寄過來的英文繪本打樣。


我和徐牧堯的名字就並排寫在最顯眼的位置。


他逃避似的移開視線,又看見了桌上的照片。


他出神地盯著照片裡我燦爛到刺眼的笑容,許久才開口。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這般低聲下氣——


「頌宜,嶽母和你的談話我都聽見了。」


「你的小男友很快就要出國了,小滿還小,不能在缺失父愛的環境下長大。」


「我知道你現在還在熱戀期,聽不進我的話,沒關系,我可以......」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決心般說道:


「我可以等你們分手。」


徐牧堯輕嗤一聲:


「前夫哥,你清醒一點,姐姐她早就不愛你了。」


「就算你要為愛做三,她也不稀罕。」


12


程凜一直到年後都沒再來打擾過我。


而就在前天,徐牧堯已經飛往美國留學了。


臨別前,他在機場和我擁吻,我嘗到了他鹹鹹澀澀的眼淚。


他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謝謝姐姐給我的三個月,我很快樂。」


「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對你是一見鍾情。」


我的心髒傳來陣痛。


我想,我還是高估了自己。


我遠遠做不到自己想象中那樣雲淡風輕地和他告別。


但我必須打起精神,準備去意大利博洛尼亞參加國際兒童書展的獎項評選。


誰知剛上車沒多久,程凜就開始不停給我打電話。


打到第十個的時候,我忍不住接起來罵他:


「程凜,你又在發什麼神經啊?」


他低吼道:


「寧頌宜,你不許走,停車!」


我聽不懂他莫名其妙的話。


抬眼瞄到後視鏡,愣住。


程凜駕駛著他那輛黑色 SUV,居然正在瘋狂追我的車!


「程凜,你在幹什麼,你瘋了!」


他猛打方向盤,又超過了一輛小轎車。


「我是瘋了,我瘋了你就會為我留下——」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後視鏡裡再看不見黑色 SUV 的影子。


我連忙讓司機師傅靠邊停車。


程凜果然出事了。


萬幸的是,車禍情況不算嚴重。


程凜隻是為了躲避行人,猛地掉頭撞到了護欄上。


我替他打完 120 就準備離開。


誰知他急急推開車門,雙腿癱軟跪在了地上。


他的額頭在流血,卻一把扯住我,眼裡全是乞求,像一條沒人要的狗。


「頌宜,我後悔了,我早就後悔了。」


「求你了,不要跟他走,好不好?」


13


我這才意識到程凜似乎誤會了什麼。


但他很快暈了過去,被趕來的救護車抬上了擔架。


當然,我還是走了。


畢竟這次參賽評獎對我來說至關重要。


等我一周後回國,出於人道主義,我象徵性地去醫院探望了下他。


程凜的腿骨折了,頭上也纏著繃帶,坐在床上恹恹問我:


「回來了?你的小男友呢?」


我平靜道:


「我們分手了。」


他手裡的杯子一下沒拿穩,水灑在被子上,洇湿了一片。


程凜嘴上淡淡說著「哦」,可精神一下子就振奮起來,眼角眉梢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沒過兩天,我下班後接到護士站打來的電話:


「喂,請問是程先生的家屬嗎?患者今日有復健安排,需要家屬在旁陪護。」


自那以後,我每周都能接到好幾次類似的電話。


甚至我已經學會了搶答——


「好的,知道了。」


我看過程凜的片子,按理說他的骨折情況並不嚴重,可卻遲遲未好。


為此,我媽特地燉了豬大骨,讓我捎帶給他補補。


但我媽似乎想通了,為了我的婚姻大事決定多管齊下。


最近,她正盤算著要把她一位老同學的兒子介紹給我認識。


得知這位相親對象是醫生,並且就在程凜住院樓隔壁上班後,我沒有拒絕。


正好我也有件事想要驗證一下。


14


我特意把相親地點定在了住院樓樓下的咖啡廳。


這位宋醫生比我大三歲,有過一任妻子,但因為難產去世了。


他這麼多年一直不願再娶,也是被父母逼迫無奈才答應了和我見面。


我這才放心下來,不再有心理負擔。


沒多久,程凜的電話打了過來:


「頌宜,怎麼沒在復健部看到你,你去哪了?」


我淡定抿了口茶,說道:


「我在樓下咖啡廳相個親,晚點來。」


然後打開手機秒表計時器。


在數字滾動到 4 分 32 秒時,程凜拄著拐杖氣喘籲籲出現了。


我提前計算過,對於一個腿腳不便的人來說,這段路程起碼要走十分鍾以上。


程凜的骨折果然早就好了,他一直在裝。


我睨著他,揚起計時器陰陽怪氣道:


「哇哦,這是醫學奇跡發生了?」


他突然捂著胃,聲音虛浮:


「頌宜,我......不太舒服。」


我不再相信他的話:


「程凜,同樣的伎倆用一次兩次差不多得了。」


他嘴唇泛白,朝我伸出手。


然而還沒夠到我就暈倒在地。


15


程凜幾年前就有胃病。


我反復提醒他,他依然不按時吃飯。


現在好了,終於發展成胃癌了。


萬幸的是,胃癌中期,還不至於藥石無醫。


手術切除部分病灶後,程凜似乎一瞬間滄桑了許多。


去看望他時,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喃喃說道:


「這些天,我好像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事。」


「我的心好像很早很早就生病了,我總想用一次又一次的推開來驗證你的愛,又在你用力抱住我時,不相信自己值得被愛,所以一次次退縮,一次次沉默,將你傷得徹底......」


說著說著,他開始哽咽:


「頌宜,這些年是我對不起你,是我錯得太離譜了,這都是我的報應,是我應得的,我活該,我該死!」


即使程凜曾經深深傷害了我。


但這一刻,我並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


相反,我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我擺擺手道:


「行了,你積極治療吧,別想那麼多了。」


程凜指了指床下的鐵盒子,示意我打開看看。


原來裡面裝的是用透明膠帶粘得硬邦邦的十八封情書。


「頌宜,我把它們補好了,我以為......我能補好的。」


我拿出其中一封。


把這份稚嫩卻熾烈的愛舉到陽光下。


它立刻變得千瘡百孔。


「程凜,你看,已經破掉的東西再怎麼努力去恢復原狀,都不可避免會有裂痕。」


他長長嘆息:


「是啊,你說得對。」


或許這是程凜第一次意識到。


我們之間真的回不去了。


16


離開醫院時,我居然迎面碰到了一位熟人。


陳薇然懷孕了,她金發碧眼的老公正攙扶著她下樓梯。


她也認出了我。


對她老公說了幾句話後,她便朝我走了過來。


「嗨,頌宜,好久不見。」


三年過去,我終於能直視她的眼睛和她自然地打招呼,不再有那種莫名的自卑感。


原來陳薇然在我和程凜離婚後就主動離開了公司。


雖然程凜不說,但她能感覺到,程凜看她的眼神裡是有責怪的。


畢竟我和程凜矛盾爆發那天,陳薇然的的確確拉著程凜討論項目進度,致使程凜錯過了吃飯時間,被我撞見了他倒掉飯菜的一幕。


她自己心裡也不好受,後來甚至因為這件事自責到去看了心理醫生。


「好啦,別用這種愧疚的眼神看我,要是沒有這件事,我還遇不到我現在的老公呢。」


見她這樣說,我愈發感到不好意思,向她道歉,說我以前還嫉妒過她。


「哦,親愛的別這麼說,我希望你能換個詞。」


「什麼詞?」


「欣賞,我更喜歡你對我說,你十分欣賞我。」


聊起程凜近況,陳薇然絲毫不意外:


「他呀就是自己作的,典型的童年缺愛導致的回避型依戀人格,自私又擰巴, 隻在乎自己的感受, 不在乎另一半的, 也很難為了另一半妥協。」


「總結來說就是, 你愛他,他就不愛你, 你不愛他,他才愛慘你。」


「隻能說, 還好你及時脫離苦海咯。」


最後, 我們互換了聯系方式。


「等我的寶寶出生, 別忘了給他寄一套你的兒童繪本啊。」


她揮手向我告別,調皮眨眨眼:


「對了, 我要籤名版的。」


17


程凜經歷了一年的術後化療,基本痊愈了。


醫生說隻要他注意保養,別再自己作死, 也能活個七老八十。


但他似乎自虐上了癮。


出院前, 他支支吾吾說自己又做了個小手術。


後來我才知道, 他去結扎了。


順便早早找律師立下遺囑,把所有財產都留給了我和女兒。


最後一次見面時,他拉住我,聲音很輕地問:


「頌宜, 我們真的一點可能也沒有了嗎?」


但不等我開口,他又自顧自說道:


「算了,你別說了, 至少給我留點念想也好。」


......


兩年後, 出版社裡。


大家默契地雙手合十, 像是在做什麼詭異的儀式。


我畫稿間隙抬起頭, 忍不住問:


「你們在做什麼呢?」


他們道:


「馬上國際安徒生獎的名單就要公布了。」


「我們都快緊張死了, 也就當事人本人還這麼淡定。」


有人甚至開始反向毒奶:


「畢竟是兒童文學界的諾貝爾獎啊, 咱們國家也沒幾位畫家能獲得提名, 總之希望渺茫, 重在參與就好哈。」


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結果出來了!」


大家炸開了鍋:


「怎麼樣怎麼樣?」


「快說啊,別賣關子了!」


「當然是——入選名單了!!!」


那一刻, 做夢一樣。


不等我激動地跳起來, 大家紛紛衝過來, 一群人歡呼著把我往上拋。


我小時候的夢想很簡單。


在大家都幻想著要當科學家、宇航員的時候,我隻想要給每一個小朋友帶去快樂。


或許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我確信我已經在路上了。


聽說他前段時間剛被評為本市傑出青年企業家,年紀輕輕已然身價過億。


「(「」「寧頌宜, 誰是寧頌宜?有人送花, 過來籤收一下。」


大家起哄:


「無盡夏的花語可是相聚與重逢喲,頌宜,這是誰送給你的呀?」


我接過花,裡面掉出一張卡片。


撿起來, 上面龍飛鳳舞的字體寫著:


【恭喜我的棕熊小姐找到她的蜂蜜山。】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連忙問快遞小哥:


「送花的人呢?已經走了嗎?」


小哥道:


「沒走沒走,人還在外面等您呢。」


我飛快往外跑去。


有人站在夜色中,朝我張開雙臂。


撲進徐牧堯懷裡時, 我想起陳薇然對我說的一句話。


「頌宜,好的愛情能讓人成長。」


「恭喜,看來你已經遇到那個對的人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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