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還想撩撥他,裴澈翻身將我壓在身下,壓得結結實實的,壓根不準我動。
「棠兒,乖,睡吧。」
真是服了這個老六,這都能停下。
果真不是太監勝似太監。
12
一大早,江雨柔便來敲了房門。
我同裴澈昨夜睡得晚,還未起身。
「咚咚咚。」
我將衾被整個蓋住我與裴澈。
裴澈想問是誰,我卻堵住了他的嘴,開始他有些掙扎。
他是正人君子,有人在房外,他覺得羞恥。
可我學習能力驚人,不過半夜,我便掌握了精髓。
裴澈被我吻得氣喘籲籲的時候,他猛地握住我的腰,閉上眼睛,不再掙扎。
「公子,我聽說公子醒了,柔兒給公子送些早飯過來。」
江雨柔見無人應她,便開了口。
裴澈睜開眼睛,眼底卻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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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有力,我的腰有些痛。
「公子,你醒了嗎?公子?」
裴澈迷離的神色回了神,他親親我的唇,啞著嗓子道:「乖,別鬧了。」
我嗤笑一聲,他說得正經,手卻不舍得放開。
我一把掀了被子,赤著腳下了床,走到碩大的銅鏡前。
我看著銅鏡裡鬢發凌亂,衣衫不整,臉帶紅暈的自己。
眸含霧,唇輕吐,冰肌玉骨,薄肩上被裴澈吻上的痕跡如同雪地裡盛開的紅梅。
我伸手撫了撫,裴澈已經從身後環住我。
「棠兒,待回去,我便求父親將你嫁給我。」
他幫我理好衣裳,吻了吻我的額頭,虔誠得像個信徒。
「我不願意。」
裴澈的手頓住,抬頭看我:「為何。」
我叉著腰道:「多少年了,我對你說了多少次喜歡,你一次也沒應過,一句喜歡都不說,就想娶我,我不嫁。」
裴澈垂下眸子輕輕笑了笑,幫我系好鮫紗:「新婚之夜,說給你聽。」
我推開他打開房門,看了一眼愣在門外的江雨柔,笑吟吟道:「那便新婚之夜聽你說。」
我懶得看江雨柔那副矯揉造作的樣子,便獨自下了樓。
樓下師兄弟們見到我十分關心,將我圍在中央:「小師妹,師弟大好了嗎?」
我樂呵呵地坐到桌前,拿起一隻小籠包就塞進嘴裡,沒一會兒裴澈就走下樓來。
見我吃得腮幫子鼓鼓,他倒了水給我。
「師弟,你是不知道,你這幾日傷著,師妹不吃不喝不睡地守在你床頭,人都瘦了一圈。」
大師兄又遞了一籠包子給我,「患難見真情啊若有一女子如此對我,我定然娶了她。」
我伸手給大師兄豎了個大拇指,努力咽下包子:「大師兄說得對,別看我喜歡你十幾年就有恃無恐,若哪日惹了我生氣,說不要你我便不要了。」
我又吃了一籠包子,裴澈一杯接一杯地給我倒茶。
他才不信我會不要他,他大概覺得,就算他親爹不要他,我也不會不要他。
這就是被偏愛多年的自信。
我就沒有這樣的自信。
13
大師兄派了數隻尋妖符出去尋找玄妖貓的蹤跡。
一連幾日都毫無消息。
「玄妖貓剛復活,應當要適應幾日新的宿主,師兄也不必太著急。」
裴澈慢條斯理地喝著茶同大師兄說話,我則坐在他身邊痴迷地看著他。
時不時地,他會看我一眼,被我看久了,他的大手在桌下包裹住我的手。
「這幾日,我們便好生休息,尤其是師弟,你還要保護師妹和江姑娘,早些回去休息吧。」
「好。」
回到房裡,我便將裴澈抵在房門上,房門猛地晃了一下。
我們從門扉吻到窗棂,從窗棂吻到軟榻,從軟榻吻到桌前,從桌前吻到床上。
裴澈氣喘籲籲在我耳邊道,嗓音低沉且撩人:「再和你住下去,我真的要堅持不住了。」
我輕咬上他的喉結:「那就不堅持唄,我不在乎那些虛禮,我就想要你。」
裴澈又閉眼念了一段清心咒,過得跟個和尚似的。
午後的時候,江雨柔又來找了裴澈指點術法,看到我躺在床上,她臉色略微有些不自然。
「可有打擾了阮姑娘?」
「知道打擾了還多問一句,你是借機跟我搭話嗎。」
江雨柔臉色白了白:「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是什麼意思你自己個兒清楚,何必在這裝模作樣,江姑娘既然自認知書達理,我也勸姑娘一句,莫要貪圖別人的東西,自甘下賤。」
我支著頭撫著鞭子,一臉挑釁。
「棠兒,不可胡說。」
江雨柔臉色難看,也沒心思再去練術法了,對著同樣臉色不好看的裴澈道:「公子,改日再練吧。」
說完就跑了出去。
她一走,我看了一眼裴澈便也起了身出了房。
14
夜裡我坐在大堂喝酒。
裴澈也未尋我,他定然生氣我今日對江雨柔不善。
我也不想進房去,心裡就是堵得有些不舒服。
我以為我可以體諒他愛眾生,可是真到了實實在在有個女子需要他愛護時,我發現,做不到。
哪怕江雨柔身世可憐,可那又怎樣。
我見不得有個女子日日纏在他身側。
兩瓶酒下肚,我喝得趴在桌子上,正昏昏欲睡時,一縷血腥氣從不遠處傳來。
我晃晃腦袋,清醒了許多,抽出鞭子出了客棧。
今夜無星無月,街道上一片漆黑。
遠處黑暗裡一抹紅色霧氣悄然而過,我輕盈地跳起,緊隨其後。
那抹紅霧轉了個身竟然衝往了客棧的方向,待我到客棧門口時,紅霧已經沒了蹤跡。
我看了一眼客棧四周,走向江雨柔的房間。
「嘭」——
房門被推開,江雨柔猛地從床上坐起,她眼角的紅色瞬間褪去,我的鞭子已經直直抽過去。
「你做什麼。」
裴澈出現得及時,徒手接了鞭子,皺著眉頭看我,眼底有顯而易見的怒意。
「她便是妖貓宿主。」
我看著江雨柔,她跳下床幾乎是撲進裴澈懷裡,眼淚說掉就掉,身子無骨似的貼在裴澈身上。
師兄弟聞聲趕來,裴澈看了我一眼,當即掏出一隻尋妖符箓點燃,符箓並未靠近江雨柔,而是直直出了房門。
「她不是妖。」
裴澈很堅定。
「她是!」
我也很堅定。
「你如何證明她是。」
「我親眼所見!」
裴澈突然拽了我一把,我差點跌到他懷裡,他在我身前嗅了嗅:「你喝了這麼多酒,你看錯了。」
我看了一眼躲在他懷裡的江雨柔,猛地一把推開裴澈:「裴澈,你不信我。」
裴澈眼睛閃了閃,卻沒說出哄我的話。
他從小就軸,他軸我比他更軸,沒個三五日他不會消氣,他不哄我我不會消氣。
我轉身往外走,走到大師兄身邊的時候我突然朝後猛地甩了鞭子。
我甩得突然,裴澈一時不備,那鞭子抽上了江雨柔的臉。
她臉上劃了長長一道疤,當即就昏了過去。
裴澈怒氣衝衝地看我:「阮卿棠!」
他為了別的女人吼我,我不能忍,抽著鞭子就同他打起來。
我們打到外邊街道上,大師兄一直勸我們停手。
可我憋了一肚子火,越打下手越狠,裴澈身子未愈,一時有些不敵。
「師妹,師弟還有傷呢,你下手輕點!傷了還不是你照顧!」
我一鞭子揮過去,氣衝衝道:「我才不會照顧他,讓他的江姑娘守著他吧!」
裴澈聞言更氣:「你簡直不可理喻!你若不高興大可直接同我說,我可以將她送走,你何必毀她容貌?」
我冷笑:「毀她容貌?她一隻妖貓,隨時都可恢復容貌,何須你操心。」
我的鞭子纏住裴澈的劍,兩個人站在原地對峙。
「方才的捉妖符你也看到了,她是妖嗎?」
「你不知道捉妖符是尋不到大妖的?玄妖貓每死一命都會實力大增,你的捉妖符根本無用。」
「你說你看到了,可方才我一直同她在一起,你闖進房門時,我才剛離開不久,她怎麼同我說著話還能跑出去讓你看見?」
四周驟然靜下來,我抽回鞭子,定定地看著裴澈:「怪不得一直沒有找我,原來是去哄她了。」
裴澈張了張嘴想解釋,我拽著大師兄就進了客棧。
「給我另找一間房,離他越遠越好。」
大師兄看了一眼裴澈,又看著我:「師弟還有傷,師妹還是再照顧幾日吧。」
「那不是巧了,江姑娘正好也受了傷,讓江姑娘住進他的房間,他們相互照顧,也省得偷偷摸摸去人家姑娘房裡。」
「師妹,師弟不是這樣的人。」
我走上二樓,找了二樓最後一間房推門走了進去,關了房門。
大師兄又敲了會兒門,我捂上被子。
第二日第三日我便沒有出房門。
小師弟跑來勸我:「師姐你不出去,那江姑娘日日纏著師兄進房給她換藥,哭哭啼啼的。」
我不在意地嗯了一聲,心裡都快氣炸了。
「師姐,這都兩日了,你與師兄平日裡兩日已經有一人示軟了,你主動主動唄!」
我搖頭:「我沒錯,憑什麼道歉,她就是妖貓,是裴澈眼瞎。」
小師弟一噎,撓撓頭:「師姐,興許真是你喝多了,看錯了,大師兄昨日又去試了試,她的確是個普通人。」
我又躺下蓋上被子:「那就是你們都眼瞎。」
小師弟走後,我氣得狠狠捶了牆,裴澈個狗東西,竟然給別的女人上藥。
中午用膳的時候,我還是下了樓。
眾師兄在一桌,裴澈同江雨柔在另一桌。
「師妹,快過來。」
大師兄喊聲一落,江雨柔嚇得啊一聲撲進裴澈懷裡,渾身發抖。
裴澈涼涼地看我一眼,小聲哄她。
我看著裴澈:「你放開她。」
江雨柔抱得死緊,裴澈也沒有放手的意思。
「裴澈,你這是為了她要同我劃清界限了是嗎?」
江雨柔伸手撫了撫臉,哭得悲痛欲絕。
裴澈手握成拳頭,攥得青筋暴起。
「既然不是一路人,何必硬要走到一起去。
「你從小便兇殘暴虐,我以為我可以改變你。
「可你變本加厲,恃強凌弱。
「就因為爭風吃醋便對她痛下死手,毀她容貌,你以為說她是妖便可以為所欲為嗎?
「即便是妖,沒有害人前,她也罪不至死。」
後邊的話,我都沒有聽清。
我滿腦子都是那句:「既然不是一路人,何必硬要走到一起去。」
「師弟,你怎可如此傷師妹的心。」
大師兄見我不說話,便出言維護。
裴澈看著我卻不再說話。
我輕輕笑了笑,看向裴澈:「你說得對,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裴澈,不是每一次我都會原地等你,你去她房裡那日便是我此生等你的最後一次。」
在裴澈錯愕的眼神裡我回了房。
從小到大,每次他生氣都會嚇唬我說要同我陌路,以此讓我聽話。
我從前真的會因此害怕,他一來哄我我便趕緊原諒他,生怕他真的不要我。
我十二歲那年對一隻狐妖痛下殺手,那狐妖臨死前幻化成一個幾歲的女童,對著裴澈叫哥哥,痛哭流涕。
裴澈心軟得不行,將她抱在懷裡要給她療傷。
可那隻是幻術,狐妖擅長拿捏人心,不過是博取裴澈同情換逃跑的機會罷了。
那狐妖是隻成年狐妖,吸食精氣無數,不知害了多少人。
可裴澈就是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