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澈臉紅了紅,也沒否認。
我們幾人快走到門口時,就見江雨柔跑了回來,看著裴澈道:「公子要去哪?我同公子一起去。」
幾位師兄弟看了看裴澈,看了看江雨柔,又看了看我。
我脾氣向來不好的,當即就皺了眉。
「你自身難保,添什麼亂啊,我們下山去除妖,你若跟著,難不成還要分出個人照顧你?」
我承認我語氣不好,可她也不至於說哭就哭。
江雨柔哭得淚眼婆娑,委屈巴巴地看著裴澈:「我知道我沒用,可我也絕不會拖累公子,到時我定躲得遠遠的。」
裴澈從未見過女子哭,當即就心軟了,對著大師兄道:「不如就帶她一起吧。」
裴鈺有些為難地看著我,我瞪了他一眼,他便趕緊道:「不行,捉妖危險,帶她會拖累我們。」
江雨柔哭得更厲害,一副就要哭暈過去的模樣。
師兄弟們哪裡見過這樣的狀況,一時都不知該如何,大師兄急得直撓頭。
「讓她跟著吧,到時我照顧她,不會拖累大家。」
說話的是裴澈。
大師兄弱弱看了我一眼,趕忙轉身往山下走去。
我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江雨柔,我一直覺得法器才是最好用的東西,如今才發現,眼淚也是。
裴澈正要開口,我一把松開他,大步往山下走去,路過一株花樹的時候,我甩出鞭子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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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錦豐鎮作亂的是玄妖貓。
鎮上皆是灰色的煙霧,除了主道,周圍的一切都看不真切。
玄妖貓喜食人精氣,一路上,我們見到的村民皆是一臉灰敗之氣。
我同師兄弟走在前,裴澈一直護著江雨柔走在最後。
「小師妹,見到妖貓莫要衝動,你是女子,有師兄在,無須你凡事衝在前,保護好自己。」
裴鈺走在我身側,劍護在我身前,小心翼翼地同我說。
我點點頭,卻壓根沒放在心上。
我雖年紀最小,可天賦異稟,自幼便比師兄們法術高強一些,尤其是鞭子,用得出神入化。
「玄妖貓晝伏夜出,眼下是白日,我們找間客棧住下,晚上行動。」
大師兄向來穩重妥帖,大家自然沒有意見。
我們住進一間客棧,原本大師兄將我的房間選在裴澈隔壁,可江雨柔說她害怕,想離裴澈近一些,便要了我的房間。
到了回房的時候,江雨柔扯著裴澈在房門外說話,我大大咧咧走過去拽了裴澈就要回房。
「阮姑娘,這是公子的房間。」
江雨柔皺著眉看我。
我勾唇一笑:「你佔了我的房間,我便住在他的房間,總歸夜裡我也要過來,如此倒省了麻煩。
「你既然喜歡隔壁,住著便是,有危險,我同他會一起救你的。」
江雨柔臉上一陣錯愕,我「嘭」地關了房門。
進了房,我便甩開裴澈坐到桌前不搭理他。
他見我生氣,坐到我身側壓低聲音道:「她不善言談,同司裡其他人也不熟悉,我才帶著她同行,你別生氣。」
「我就生氣,我就生氣,父親讓你照顧我,帶著她,你怎麼照顧我!」
我轉過頭不看他,氣鼓鼓地鼓著腮幫子看著門外那抹身影。
我又不像裴澈是個傻子,江雨柔喜歡他,隻看眼神我便明白。
裴澈伸手戳了戳我鼓起來的臉頰:「你跟著大師兄我自然沒法照顧你,明日你離我近些,我自會好生照顧你。」
誠然,我這個人氣性很大,可好得也很快。
從小到大,無論裴澈怎麼惹了我,三言兩語我就被哄得高高興興。
見我笑了笑,裴澈道:「不生氣了?」
我挽上他的手臂靠在他懷裡:「我知道你心懷憐憫,可那江雨柔明顯就是對你心懷不軌,什麼不善言談,明明就是故意纏著你。」
「不可胡說,姑娘家名節最重要,她不過是無依無靠,怕被人丟棄罷了。」
我消了氣,靠在裴澈懷裡便有些昏昏欲睡,也懶得再答他。
裴澈捋了捋我的發絲,打橫將我抱起放到床榻上。
他欲轉身就被我拽上了榻,我緊緊抱著他:「不準走。」
我又夢到小時候。
裴澈那時對我向來很無奈,經常會同我吵得氣紅了臉。
可我若真的生了氣不理他,他又巴巴來哄我。
曾經有一次,因為我要殺一條巴蛇精,他與我大打出手。
他認為它未害人前便不該死。
可我認為它早晚會害人,趁早殺了利索。
他拿著劍同我打了許久,後來那巴蛇趁亂跑了。
過了沒多久,山下就傳來巴蛇禍亂村鎮,死了不少村民的消息。
裴澈得知後在羅浮司的祠堂裡不吃不喝跪了三日贖罪。
自那以後,面對弱小的妖精,他會言語上勸說我,我動手時,卻也沒再攔我。
10
入夜。
黑霧散去,血光蔽日,腥臭刺鼻。
慘厲的哭喊聲如厲鬼般猙獰得令人汗毛倒豎。
鎮上殘屍遍野,鮮血淋漓,斷壁殘垣之上,屍體碎成了幾截,破碎內髒伴著碎骨髓液撒了地上。
死狀悽厲,慘不忍睹,空氣裡滿是黏稠的血腥味。
「怪不得白日裡村民極少,原來早就死了。」
大師兄走在最前,裴澈牽著我的手,江雨柔跟在他身後。
我警惕地看向四周,絲絲縷縷的貓臊氣竄進我的鼻尖,我低聲道:「它在附近。」
裴澈的手緊了緊,小聲回我:「不要衝動,跟緊我。」
我嘴上應下,可玄妖貓衝出來時,我還是甩開裴澈的手衝了出去。
玄妖貓現了身,它飄浮在空中,身後濃濃的黑霧起伏翻滾。
周圍花壇裡的花花草草,在接觸到霧氣的瞬間便毫無徵兆地枯萎、衰敗。
再無生機。
玄妖貓的眼珠是灰色的,看人的時候陰惻惻的,獠牙尖銳碩大,血珠從獠牙上滾落,透著一股邪氣。
我的鞭子狠狠抽過去,玄妖貓躲閃不及,後背被我抽了一鞭。
我的鞭子上有倒刺,它疼得怒吼一聲,瘋一般向我衝來。
「師妹,小心。」
我靈巧地躲過妖貓,反手又給了它一鞭,它攻擊力大增,身子變大了許多。
我唇角泛起笑意,殺戮心起,心底騰起一股暴虐,一個勁催促我殺了它。
我的速度極快,鞭子也靈活得如同與我一體,所到之處,都會濺起一層血霧。
不等眾師兄出手,妖貓已經傷痕累累。
它傷得越重,我心底快感越甚,似乎,我生來便是為殺戮而來。
我的鞭子如蛇一般纏上它的脖子,我踩著它的頭頂躍到它身後,勒緊鞭子,在它因痛苦而變得有些猙獰的眼前掏出收妖符箓。
它實力太弱了,我打得不盡興。
我用極低的聲音在它耳邊蠱惑道:「你是為了尋你的小妖貓而來吧,你瞧,它來找你了。」
玄妖貓直直盯著符箓,我勾唇輕笑,用力捏爆符箓,小妖貓頃刻間化為血霧消散。
玄妖貓瘋了!
它強行催動妖丹實力暴增,身體幻化成五倍大,周身霧氣繚繞,腥臭味衝天。
它碩大的爪子朝我拍來,鋒利的爪牙如同尖銳的鋼刀。
我也起了興致,心裡快感越甚。
我笑吟吟地徒手握住它的爪牙,狠狠拔出,黑血噴射而出,灑了我一臉。
玄妖貓疼得憤怒嘶吼,響徹雲霄。
我抽出鞭子準備了斷了它,它卻一個飛身奔向江雨柔。
玄妖貓有九條命,死了一條,找到宿主便可開始新的一生。
羅浮司眾人皆有法器護體,江雨柔是最好的選擇。
玄妖貓快撲進江雨柔身體的時候,裴澈突然擋在她身前,玄妖貓強大的衝擊力撞上裴澈胸腔,他吐血飛出去老遠。
我心裡暴戾頓生,將鞭子化作利器,狠狠插進玄妖貓體內,它的身體頃刻消散。
江雨柔看到裴澈受傷,哭著撲向裴澈,在觸碰到裴澈時被我一腳踹飛。
我下手很重,江雨柔吐了血,我惡狠狠地看著她:「如果不是帶了你這麼個累贅,他怎麼會受傷,江雨柔,我告訴你,裴澈若有事,我讓你生不如死!」
江雨柔支撐不住我一腳,肋骨斷了,吐出一口血昏了過去。
11
接下來的幾日,我們又住回了客棧。
裴澈受了傷,需要靜養。
玄妖貓重新找了宿主,眼下還沒有著落。
我守在裴澈床前寸步不離,幾日不吃不睡,眼睛都熬紅了。
裴澈醒來時,已經過了三日。
他伸出手撫了撫我的臉,我便驚醒握住他的手,聲音因著連日未說話有些嘶啞:「你醒了嗎?好些了嗎?」
裴澈咳嗽了一聲,沙啞著嗓子,皺著眉:「卿棠,你幾日沒睡了?」
我不在意地搖搖頭,親親他的手:「你醒了就好,裴澈,你如果死了,我怎麼辦?」
裴澈看了我好一會兒,扯唇笑了笑:「棠兒,我不舍得丟下你。」
我撲過去緊緊抱著他,這幾日,我真的很害怕。
裴澈再不醒,我就要去殺江雨柔了。
「江姑娘沒事吧?」
我沒好氣道:「你以後最好不要為她受傷,否則,她定會比你傷得更重。」
裴澈又咳嗽兩聲,我趕忙扶起他幫他拍背。
「怎麼回事?」
「若是不帶她,你會受傷嗎?是她連累你,我打了她,不應該嗎?」
裴澈眉頭皺了皺,想怪我,可見我一臉憔悴,又不忍心。
「棠兒,以後不可如此任性。」
見他醒了,我緊繃了幾日的弦頓時就松了,我看著裴澈輕聲道:「我想睡會兒。」
裴澈掀開衾被,示意我躺過去。
我笑著起身,因為幾日不眠不休,站起來時一陣天旋地轉,直直往後栽去。
裴澈眼疾手快一把攔住我的腰將我帶到床上,臉色略有些蒼白道:「棠兒,你沒事吧?」
我晃了晃腦袋,意識回神,笑道:「沒事,我身子骨硬朗得很。」
我一覺醒來已經入了夜。
裴澈躺在我身側,正伸著手撫著我的臉。
如此難得的機會,我自然不會放過,趁他不備就親了過去。
嘴唇貼上的時候,裴澈與我都一愣。
他嘴唇涼涼的,很軟,像上好的玉石。
我們沒有親吻過,一時都不知道該如何進行下一步,他睜大眼睛看著我,臉紅得很無辜。
我試探著將他的下唇瓣含進口中裹了裹,飽滿又圓潤。
裴澈僵住了。
我漸漸吻出些意思,突然俯身壓到他身上,垂著眸子看他,他亦是呆呆地看著我。
「要不要再試試?」
我盯著他的唇輕輕問他。
昏暗的房裡頓時升起一股曖昧。
我想我此刻應當也是臉紅不已,如火燒一般。
「嗯。」
裴澈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宛如一汪煙湖水,寫盡了詩意綿長。
他俊美如芝蘭玉樹,氣質清新若晨露月華,渾身都散發著叫人如沐春風的氣息。
我很喜歡他,仿佛他是我不曾擁有的另一面,有了他,我才完整。
我俯身下去,雙手撫摸著他的臉,萬分虔誠地吻他。
從輕柔地吻,到炙熱地吻,從我壓著他,到後來在床上翻滾。
不知是我在吻他,還是他在吻我。
裴澈很單純,不懂男女之事,故而我同他滾的衣裳都散了,他也不知道動手扯一扯,看看裡面的光景。
吻得難分難舍時,我貼著他的耳朵蠱惑道:「哥哥,親都親了,不如該做的一並做了吧。」
裴澈沒說話又堵住我的唇。
我抓著他的手放到我身前,裴澈臉紅得厲害。
「唔——」
我甫一出聲,他便纏上來又堵住我的唇。
裴澈很單純,可我是個小妖精。
我用腿纏住他的身子,勾著他貼近我。
青絲散在身上,隱隱約約地擋了幾分光景。
裴澈躺在床上看我,眼底有浪潮翻滾,他深吸一口氣,呼吸粗重。
裴澈被我撩撥得已經有些失控,他用力閉了閉眼睛,似是念了一段清心咒,睜開時雙眼已經清明。
他將我按到懷裡,把衣裳替我縷好,親了親我的肩頭,低沉道:「不能在這種地方,待我們成親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