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說說,好歹也挺白淨一小伙,如果是個純直男就好了。
畢竟他這種貨色的人,在校園裡吸引的不僅是妹紙的目光。
還有大老爺們的……
我可不想防著男朋友身邊異性的同時,還要把他同宿舍的哥們當成假想敵!
7
提交作業已經是半個月後了。
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裡,每天出門,我都能看到守在我宿舍樓下的方靳言。
他雷打不動地給我帶早餐,自己沒課的時候就提前幫我佔座位,陪我去教室。
我倆的關系似乎也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方靳言在講臺上,展示的攝影作業是那張小熊。
他給這張照片取名為「心動」。
老師贊不絕口,誇獎這是整個班最有創意和意境的作品。
開心之餘,我隱隱看到映在玻璃上的,腦袋湊在一起的,我和他的影子。
「這是表白嗎?好浪漫啊!」
旁邊坐著一對情侶,女孩揪著男友耳朵:「快學。」
罷了又想起什麼似的拍了拍腦袋,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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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牆裡的照片,是你和你對象吧?」
表白牆?
我趕緊翻出手機,看到了一份匿名投稿:
【牆,拍夕陽的時候恰巧入鏡了一對情侶。感覺很般配就把照片發出來了,請正主自行認領,祝幸福~】
真巧。
我和方靳言在拍風景,拍風景的人恰巧拍到我們。
評論區大多都在祝福,舍友消息瘋狂彈窗:
【恬恬?!你不是在追劉運華學長嗎?什麼時候和方靳言在一起啦?】
【這麼大的事兒都不告訴我們,不夠意思!】
評論區偶爾有幾條誇獎投稿人拍得好、誇獎我長得好看的。
更多的人是在感嘆學校竟然有此等帥哥,平時怎麼沒見到。
帥嗎?我抬起頭。
方靳言恰巧講解完畢,直直地走下講臺。
看向我的眼神太過炙熱,讓我不敢抬眼與之對視。
心跳加速了幾拍。
優越的身材比例配上硬朗的五官,確實是帥的。
他坐定之後用手攥著小熊,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還記得嗎?」。
「這麼舊了,怎麼不買個新的?」我話音剛落,他眼裡的光便暗了下來。
我怎麼可能忘掉小熊的來歷呢?
這是初二的時候我們去遊樂園玩,他軟磨硬泡好久才問我要到的「兄弟款」。
後來我談了戀愛,換上了情侶款掛件,不小心把另一半的小熊弄丟了。
我撒謊說不記得,是因為我害怕。
我們最近走得太近,超出了我們往常的朋友距離。
我隱隱覺得他閃爍的目光裡藏著波濤洶湧的愛意。
可我們又太熟了,我怕我接不住這份感情,最後也失去了一個摯友。
當然了,這也有可能是我想太多。
畢竟從小到大方靳言除了我根本沒有異性朋友,隻和男生打得火熱。
再加上他從來沒談過戀愛,實在讓我無法確定他的取向。
為什麼我懷疑方靳言是 0 呢。
因為他太細膩、太溫柔、太善解人意了。
但即使不開心,他也隻是微微垂下眼眸便悄悄調整好狀態,不給我心理壓力。
再比如他明明超級討厭檸檬的味道,此刻得知劉運華學長約我吃午飯。
也隻留下一句「你去吧,我剛好想回宿舍泡一杯檸檬茶」的借口。
便替我收拾好書包,悄然退場。
8
人們或許會對自己的理想對象劃定清晰的標準,我也不例外。
從小到大方靳言都陪在我身邊,他很會察言觀色,又見縫插針。
攪黃我的潛在曖昧對象,一個接一個。
但他也偶有失手的時候,也正是因此,我結束了母胎單身的生活,談上了第一次戀愛。
那是個喜歡打直球的體育特長生。
談上戀愛之後,他半年沒和我說過一句話。
直到後來體育生的大猛一「老公」找上門來,我才發現他一直在外面孤苦零仃。
方靳言知道消息後瘋了一樣衝到他宿舍給人打了一頓,差點被處分。
那時候他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我,恨鐵不成鋼地問:
「張恬恬,你就喜歡這種類型?」
我點頭,話語夾雜著抽泣,說得斷斷續續:
「對啊,我喜歡韓系帥哥,長劉海,時尚鐵鏈穿搭。」
或許是因為他陪在我身邊太久了。
看著眼前眉眼舒展、五官大氣又俊朗,剃著精神利落的前刺發型的方靳言。
我補充道:
「形容不出來,反正就是和你相反的類型。」
我清楚記得當時他被雷劈一樣的表情。
眉毛微挑,滿臉寫著:「不理解,也不尊重。」
但我還是很感激他的,同樣是零丁洋裡嘆零丁,他能為了朋友兩肋插刀,也是個值得尊重的零。
從那天起我就發誓,絕不再把自己置於和男人搶男人的險境中。
主要是因為我搶不過(bushi)。
扯遠了。
看著對面坐著的同樣韓系風的劉運華學長。
不知怎的,我突然覺得方靳言那種幹淨陽光的類型好像還挺帥的。
溫柔又硬朗,怪不得招男生喜歡呢。
若是拋去死對頭兼青梅竹馬這重身份,我一個女生也喜歡啊。
後來的很長一段日子我和劉運華打得火熱,卻很少見到方靳言。
即使是偶爾在公共大課的教室裡遇到,他也隻是衝我微微頷首,坐得老遠。
劉運華是學生會主席,他每次約我出去,都是在校外碰頭。
他說被人知道了影響不好。我不理解,但也隨他。
我們每周見面兩三次,談天說地,偶爾晚上睡覺的時候他會給我打語音。
也不聊什麼,就聽著彼此的呼吸聲入睡。
他每次出去都精心打扮,穿搭時尚,是我喜歡的類型。
有時候覺得和自己的理想型在一起,也挺好,但我們的關系卻停滯在了這一步。
一個周末,他約我共進晚餐。我們跑到了距離學校十公裡以外的地方。
這是一家網紅餐廳,小包廂布置精美,像個小房間。
桌上已經點好了蠟燭,還擺著一小塊草莓蛋糕。
「恬恬,我特地買的,你不是最喜歡吃草莓嗎?」
我笑著迎合,隨便吃了兩口,奶油在口中化開,牙齒有點酸。
如果是和方靳言一起吃飯,他絕對會記得我最不愛吃的食物就是草莓。
也就是在這一刻,我開始懷疑。
和學長約會真的是因為我還喜歡他,還是我為了逃避方靳言而找的借口呢。
等餐的時候劉運華強烈要求和我一起玩遊戲,我的手機很快就沒電關機了。
他起身出去幫我借充電寶的工夫,我有些困。
怕回去太晚宿舍關門,隨手拿起他的手機查看時間。
鎖屏頁面上滾動著的群聊消息不斷:
【這個妹子不錯,劉哥什麼時候拿下?】
【我推薦的遊戲耗電賊快,妹子手機估計已經關機了。】
【我看這個長相不錯,預約了,睡完踹了記得踢我一下,我來加個聯系方式。】
【哥玩兒過的你也要啊?】
【你不懂,剛分手的女孩最好追,隻要多提供點情緒價值,一周拿下。】
怪不得他不記得我不喜歡吃草莓,估計是妹子太多,記混了吧。
我偷偷溜出去找了餐廳服務員借了電話,憑借肌肉記憶撥通了一串號碼。
這也是方靳言自打有了手機,就從來沒有換過的號碼。
高二那年我下了晚自習回家太晚被暴露狂尾隨,他纏了我一周讓我背下自己的手機號碼。
他告訴我任何時候隻要打這個電話,他一定會趕來保護我。
9
十公裡,我和劉運華來時坐公交車整整用了兩個小時。
但短短三十分鍾後,方靳言就騎著摩託騰雲駕霧,閃現到我面前。
他看起來有些憔悴,比起之前那個揮著拳頭就打人的小孩子成熟了很多。
但看到劉運華的時候,眼底還是難掩憤怒。
騎車帶走我的時候,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沒忍住哭了出來。
察覺到我的抽泣,面前的人身子一抖,慌了。
他找了個地方停車,遞給我一張紙,聳了聳肩膀在我旁邊坐下,示意我靠上去。
我抬手擦了擦眼睛,紙巾上已經粘上了被眼淚衝掉的睫毛膏。
這玩意兒 79 一支這麼貴竟然還不防水,我回去之後一定要給他差評。
我憤恨地想著,一轉頭發現方靳言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別看了,醜。」
我象徵性地用手擋住眼睛,卻被他一把拿開。
「睡著的時候四仰八叉的樣子都被我看過了,現在還害羞呀。」
夜色寂靜,隻聽得到夏夜的蟲鳴。
他突然湊近,在距離我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下。
呼吸打在我臉龐尚,讓我忘記自己方才為什麼哭。
「你從小眼光就差,圍在身邊的男人大都有一肚子壞心思。」
他看著我:
「以後和異性交往要長點兒心,你這種漂亮的,最不安全。」
我撇了撇嘴:
「那你呢,不也圍在我身邊?」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隨口問得這麼直白,他視線下移,在我唇部的位置停留了幾秒,低聲自嘲:
「這麼些年,我對你又能有什麼好心思。」
!
心髒怦怦跳。
我竟然對小時候光著屁股玩過家家的死對頭有了這麼明顯的心動感覺。
這不對勁,也不能對勁。
我調整好狀態,給了他一巴掌。
嬉笑歡鬧著,讓他載我回宿舍,正如我們一貫相處時的那樣。
10
「恬恬,方靳言被網暴了,這件事你知道嗎?」
我心裡一驚。
「什麼時候的事?」
剛到宿舍,凳子還沒暖熱呢,閨蜜就遞來了手機:
「有人在表白牆發匿名帖,說親口聽到方靳言承認自己是 gay,沒想到還和女生在一起,讓大家避雷這個人,不要不明不白成了【同妻】。」
其餘室友聞聲都圍坐過來,備好瓜子支起了小耳朵。
同妻?
我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原來對一些同志心動,是我的宿命!
我摸了摸腦袋,告訴自己樂觀一點。
從之前的發展來看,他是能和女孩子進行正常生理活動的。
焦急地翻著評論區,有自稱目擊者的人在下面評論方靳言私生活不檢點,還搶學長的女朋友。
目擊者稱:
【今天晚上高年級的學長約了暗戀的妹子準備吃飯,沒想到方 gay 從中插了一腳,不由分說就把妹子帶走了。】
這條評論被很多人點贊回復。
一時之間,方靳言和這個「負心的妹子」被罵上了風口浪尖。
有匿名小號回復了一張自稱「方 gay 帶著妹子離去的照片」,眼尖的舍友驚呼:
「恬恬!這照片裡的,不是你嗎???」
我接過照片,從拍攝地點、周遭環境以及角度來看,很像是在那間網紅餐廳拍攝的。
「一定是劉運華!」
顧不得和舍友解釋,我抓起衣服趕去男生宿舍。
完全沒有聽到室友的阻攔:
「恬恬,別出去了!」
「有計算機系的學長已經把你和方靳言的個人信息和照片發在網上了……」
11
我們系的宿舍樓距離方靳言那棟隻有 50 米,並不算遠。
但一路迎面而來的目光卻並不友善,讓我覺得像跑了個八百米一樣漫長。
我低頭刷手機,強迫自己不與他人對視。
沒想到短短幾分鍾的工夫,評論區的負面言論越來越多。
一些不明真相的圍觀同學受人撺掇,「伸張正義」,罵得也越來越髒。
真的應該感謝素質教育,讓我和一群隻會在背後當蛐蛐的「文明人」生活在一起。
否則大家一人一口唾沫,我可能都要淹死在校園的青蔥小路上了。
把手機塞進口袋,路過同學的白眼和口哨,像是突然被放大,讓我一陣生理不適。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怒火攻心。
我握緊拳頭欲拉住一個對著我唏噓的男生,卻被慌忙趕來的方靳言一把拉住。
「不要聽,不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