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死對頭劃拳比酒,結果不小心把他給睡了。
清晨醒來,我慌亂間還不忘倒打一耙:
「別想用這個威脅我啊,你也爽了的!」
可死對頭卻一把將我扯至身下,冷峻的臉配上紅透的耳尖:
「昨晚爽了嗎?記不清了,得復習一下。」
1
死對頭的睫毛近在咫尺,忽閃忽閃的。
第一次從身下看人,這個角度他好像有一絲小帥。
「嘖。」我有點破防。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何況這廝酷愛和我「搶男人」。
從小到大不知道攪黃了我多少曖昧對象,性取向成謎。
張恬恬啊張恬恬!
最近做春夢的「後宮」人選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我無語地閉上眼睛,準備再睡個回籠覺。
希望這次夢到個帥點的。
我這樣想著,耳邊卻突然冒起熱氣,做作的氣泡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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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恬恬醒了?餓嗎?」
這酷似死對頭的嗓音使我驚恐了一瞬。
我極力睜開眼皮和周公對抗,用僅存的一絲理智試探著將指甲掐進肉裡。
不疼。
我就說嘛,這個夢還挺真實的。
此刻耳邊的氣泡音變成哀號:
「你為什麼掐我大腿!」
2
「啊!!!」
我發出一陣尖銳爆鳴。
原本以為方靳言這廝酷愛壞我好事,可能是個同志,沒想到男女通吃?
「我們一二十年的交情了,你怎麼下得去嘴的!」
我手忙腳亂地套上褲子,順勢甩鍋。
他倚著桌角,不可置信地「哈?」了一聲,眯起眼睛:
「昨天晚上你讓我再用力一點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人越是心虛,就越是要裝作一副高傲的模樣。
我把脖子揚得老高,用餘光試探地睨了他一眼: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懂的。」
他卻欺身上前,半環抱著把我堵在門後:
「我會對你負責的。」
負責?
我腦海裡浮現出婚後我和死對頭方靳言在家翻雲覆雨。
一個轉場他卻在外背著我偷偷做零的場面。
恐怖如斯!
我甩開他的胳膊飛速離開。
趁著下樓的工夫,拿出手機,一個勁兒地向閨蜜吐槽我的遭遇。
【誰懂啊家人,我和死對頭睡了,但他好像是 gay 啊!】
告訴一個人還不過癮,我熟練地點開多選,轉發到了室友群。
接著,我憑借肌肉記憶,摸到死對頭小區附近的一家果茶店。
這是我小時候來他家玩兒必進的店。
沒想到十幾年過去了,生意還是這麼火爆。
剛付完錢,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閨蜜的八卦電話就打來了:
「講講?」
我點點頭,在電話這頭回憶起那令人懊惱不已的經歷。
3
昨天傍晚天色微暗。
我化好全妝,在男生宿舍樓不遠處的花壇裡擺了許多蠟燭。
誰知等了三個多小時,卻見死對頭抱著籃球和學長勾肩搭背往操場方向去了。
方靳言那廝走到轉角時,得意地回頭衝我揚了揚下巴。
「分明是在挑釁!」
閨蜜憤憤不平的聲音頗具穿透力,差點把我耳朵震聾:
「你們平時關系不挺好的嗎?」
「為什麼一涉及男人,他就要壞你好事兒啊!」
「男人最懂男人,我怎麼騷得過他呀?」我垂淚,繼續往下講。
當時一個沒站穩,低血糖犯了暈倒在地。
死對頭的室友小強恰巧路過,把我抬去了學校附近的中醫院。
那個診室有些老舊,但眼前的牆壁上掛著各式各樣的錦旗。
空氣中彌漫著的中藥苦味,讓人莫名安心。
「小姑娘沒男朋友吧?」
面前胡子花白的醫生慈眉善目:
「低血糖歸低血糖,你現在最應該治療的是內分泌失調。」
「體內陽氣不足,加上一時傷心,憂思過度,這才昏了過去。」
「那應該怎麼治療呢?」熱心腸的小強很是擔憂。
「平時不要飲酒,忌辛辣油膩……」
頓了頓,老醫生看著我,義正詞嚴地懟臉開大:
「晚上不要再看那種片子了。」
小強詫異地看我,突然感覺自己很失禮,於是把頭扭了過去。
過了兩秒在空餘的凳子上坐了下來,感覺自己走也不是,留也不好。
老醫生見我一臉被說中的吃啞炮表情,不禁沾沾自喜。
他滿意點頭:
「抓緊時間找個男朋友吧,補補氣血。」
……
送我回學校的路上,小強我倆面面相覷,綠化帶裡的螞蟻見了都要被尬倒。
路過燒烤攤的時候我有點餓,想著答謝小強帶我來醫院,便硬拉著他坐下了。
一口烤肉一杯酒,交代的忌口,我全不遵守。
微醺已過,有點上頭,燈紅酒綠此刻都有了重影。
小強眼看著勸不動我,起身打了個電話,隨後跟老板交代了什麼,先行離開了。
面前時不時經過一兩對摟腰摸臉的情侶。
此刻,我想男人的心達到了頂峰。
我從兜裡摸出方才沒用光的火柴,點上,閉眼:
「信女願用腰腿臀上的 20 斤肥肉,換取一具男人的肉體。注:胸上的肉不許瘦。」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個模糊又熟悉的身影,伴隨著剎車聲和輪胎摩擦地面的背景樂出現。
那人身形修長,在我面前坐定,臉卻看不真切。
胸前的白襯衫在汗津津的夏夜已有些許湿潤,隱隱可見好看的肌肉輪廓。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我摩拳擦掌,欣喜地撲了上去……
4
正講到關鍵時刻,隻聽電話那頭閨蜜的男友哼哼唧唧,非要拖著她看小電影。
好好好,都有男人進補是吧!
我指責她重色輕友,隨後嫌棄地掛斷電話。
此時消息列表中彈出來一句不合時宜的國粹。
點開一看。
方靳言連著發了十幾條氣急敗壞的語音。
都是粗鄙之語,這裡就不轉述了。
我把消息記錄往上一翻,這才發現方才的吐槽信息轉發錯人了!
「世界亂套我睡覺!世界亂套我睡覺!世界亂套我睡覺!」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安慰自己。
卻在轉頭之際,對上了玻璃窗外一雙怒目圓睜的眼睛。
「張恬恬!就知道你在這兒,給我等著!」
「你有本事睡男人,你有本事出來呀!」
我慌亂起身。
飲料也不喝了!跑!
5
死對頭家住的是學區房,距離我們大學校區很近。
我沒跑出多遠,就拐進了校門。
今天是周末,校園裡人來人往。
我混進人群之中,兜兜轉轉繞了好幾個大彎,回頭一看,這廝追得還是很緊!
雙腿越來越酸,步子也不再輕盈,我最終還是被他給捉住。
「張恬恬,是我昨晚不夠強,才讓你對我的取向產生懷疑嗎?」
這句話讓我深刻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我用詞太不嚴謹了。
「對不起,我應該說你是雙。」
「而且是一個老喜歡和我搶男人的雙。」
面前人聽到這話似乎更生氣了,急得在路邊直跳腳:
「我不是雙,我是個直的,直的!」
「我對男人沒有興趣!」
看著他急於解釋,還要小心翼翼察言觀色,試圖得到我以及好奇的路人認可的窘迫模樣。
我突然有些愧疚:「對不起。」
面前人似乎松了一口氣。
「每個性取向都值得被尊重,你放心,我會在人前幫你保守秘密的。」
方靳言雙拳緊握,對著天空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沉默聲,不忿地離開。
我掏出手機,再三確認對話框另一面的是我的閨蜜。
這才小心翼翼地發了條語音:
「哎,方靳言是彎的,哦不,是雙這件事兒,你可要保密哦。」
我轉身離開,絲毫沒有意識到花壇後面還有個人。
彼時小強正蹲在離我們 10 米開外的地方喂食流浪小貓。
由於距離有限,加上外面風大,我和方靳言的說話聲忽大忽小。
傳到他的耳朵裡就變成了方靳言為了拒絕我而勇敢出櫃的戲碼。
他方才對著我大喊:
「我(不)是 gay!」
「我不是(雙,是)直的!」
一向恐同加邋遢的他仿佛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瞪圓眼睛,久久不能回神。
凌晨三點,貓頭鷹都睡了,他還在宿舍的床上翻來覆去。
索性起床把自己原本和方靳言堆在一起洗的內褲收拾到一起全扔了。
又激情下單了一張床簾,把平日裡大家公用的剃須刀啊、打火機啊全部消殺一遍。
然後在天亮時分頂著個黑眼圈,跑到學校的心理咨詢室找心理學專業的學長求助。
6
次日是周一。
我迷迷糊糊起床趕早八。
到了樓下才發現空中飄起了小雨。來不及上樓帶傘,我把書包頂在頭上往外跑。
沒出十米,看到了拎著早餐的方靳言。
「你這是?」
他把傘往我這邊斜了斜:「作業。」
對哦!
上周攝影公共課,老師布置了小組作業,讓兩兩一組拍出自己認為最美的校園一角。
偏偏攝影選修課太熱門,其他室友都沒有搶到。
偌大的班級內我隻有方靳言這一個「老熟人」。
自然而然我們就湊到了一組。
「你今天沒課?」
「陪你。」他接過我手裡的書包,把傘面往我這邊斜了斜。
到了教室才發現方靳言早就提前在後排幫我倆佔好了位子。
不等他替我掏出課本,我就眼前一黑和周公來了個深層次會晤。
一陣騷亂過後,我終於睡醒,環視四周,教室裡已經沒剩幾個人了。
方靳言正襟危坐,往我課本上誊寫方才拍在手機上的課件。
「以後晚上早點睡覺。」
太陽已經升至頭頂,光線通過窗戶灑落進來,照在他緊蹙的眉眼上。
上午就一節課,從教室出來的我們在中央花園的草坪上盤腿坐下,商討構圖。
「那個男生好帥呀。」
「可惜好像有女朋友了耶。」
路過的學妹帶著羞怯往我們這邊看。
方靳言卻目不斜視,對著花壇裡一尊玻璃雕像,擺弄起自己書包上已經起球的小熊玩偶掛件。
「你看,光線充足的情況下,玻璃就變成了鏡子。」
我把腦袋湊過去,看著方靳言對著被他自己擺好位置的小熊,按下了快門。
抬頭的時候我們兩個不小心撞到了一起。
我的鼻尖充盈著男生身上好聞的肥皂泡泡味道。
很陽光,很幹淨。
他用手去扶我,指尖劃過我的臉蛋,曖昧的氛圍讓我一瞬間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