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9.
他每天催著設計師加班加點,終於在第七天的晚上拿到了鑽戒。
他撥通月歡顏的電話,竟有些緊張。
隨著鈴聲響起又自行掛斷,他的心也跟著下沉。
電話再次撥通,他攥緊了手中的絨盒。
就在他以為她不會接時,電話通了。
那一瞬間,他突然緊張到失語,對面卻傳來一聲男聲。
「寶寶你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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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南煜你幫我接一下,我在洗澡。」
電話那頭簡單的對話像一盆冷水傾頭而下,顧易寒隻覺得自己入墜冰窖,動彈不得。
「聽到了嗎?我老婆在洗澡。」
「池南煜!」顧易寒咬牙切齒地喊出這三個字。
「是我。」
「你他媽在喊誰老婆!你倆什麼關系!讓月歡顏接電話!」他攥緊手機,眼眶漲紅暴怒。
池南煜輕笑:「耳聾嗎?沒聽到我叫老婆?顧總猜我們是什麼關系?」
「池南煜你要敢乘人之危……」
顧易寒的聲音戛然而止,池南煜掛了電話,順手把這個號碼加入黑名單。
20.
我知道會和顧易寒再見面。
畢竟同生活在京都這座城,同在一個圈子裡,難免會遇到。
他一直都是被人捧在頂端的天之驕子。
我本以為再見面,他依然會是傲氣十足的。
卻沒想到,他竟有如此潦草失態的時候。
而當時,我被池南煜養得氣色紅潤,化著精致的妝,開心地試著婚紗。
我提著裙尾笑著走出試衣間:「池南煜,漂不漂亮?」
迎面看到推門進來的顧易寒,他站定在距我一米之遙的遠方。
我怔了一下,下意識後退,池南煜圈住我的腰,將我護進懷裡。
多可笑,曾經我為顧易寒買來配對的情侶裝,他當時多麼不屑。
如今,他脫下了矜貴的西服,換上了我曾經最喜歡的 T 恤短褲。
人總會為愛的人做出改變,殊不知,愛本就是一種打破常規的存在。
顧易寒眼裡黯淡無光,眼底布滿紅血絲,盡顯滄桑。
婚紗店碩大的落地鏡映射出三人的身影,耳邊回蕩著甜蜜的音樂。
時間仿佛定格在這一刻。
或許是顧易寒此時的狀態太讓人意外,池南煜收緊了我腰間的力量。
可顧易寒卻十分平靜地站著,萬般溫柔地喊我名字。
「歡顏。」
那溫柔的嗓音讓我有些恍惚,我甚至記不起我有多久沒有聽到過了……太遙遠了,可能要追溯到我和他熱戀那時吧。
【你說手牽手我們一起走……】
音樂應景,歌詞像有了靈智,爭先恐後地鑽進我的腦海,遊蕩在我四肢百骸,挑我心弦。
我看到顧易寒眼底的哀傷,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可能此時此景,讓我回想起,曾經那個奮不顧身想嫁給他,卻落寞收場的月歡顏。
「歡顏,我來接你回家。」
顧易寒視線始終落在我身上,是那樣的溫柔。
溫柔到我以為那隻是錯覺。
他再次上前,在距我一米處停下,深情告白:「歡顏我錯了,我們回家就結婚,嫁給我好不好?」
面對現在深情款款的他,要不是往事歷歷在目,我真的會被騙到。
他的深情,從來不獨屬我一人。
我看著他,輕輕搖頭。
「太遲了,破鏡難重圓,覆水難回收。
「顧易寒,我不愛你了。」
21.
「歡顏,我和清清是清白的,我已經和她斷了,你相信我,我心裡隻有你!
「破壞的求婚現場我重新裝扮回來了,還改成了你最喜歡的紫色,這一次換我向你求婚。
「那些家具,我也照原樣定制了新的。
「那條手鏈,我也有好好收著。
「歡顏,我定了婚戒,歡顏,我是認真的......」
顧易寒的眼眶越來越紅,嗓音微微顫抖。
他捧著那枚鑽戒,小心翼翼地遞到我面前。
我清晰地瞧見,他眼底盈著希冀的光,看著這樣的他,我內心還是會有波動。
「顧易寒,我要結婚了。」
我握住池南煜的手,和他十指緊扣。
顧易寒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下。
他的視線緩緩向下,落到我們緊扣的手上,最終停留在那顆閃耀的鑽戒上,滿眼苦澀。
已經有人先他一步,為我戴上了婚戒。
「歡顏你知道嗎,你穿婚紗的樣子很美,這件婚紗本應該是穿給我的。」
「夠了。」
「歡顏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去買更漂亮的婚紗。」
「夠了!」
「歡顏我愛你,你不要嫁給別人好不好?」
「顧易寒我說夠了!我要結婚了!你聽不懂人話嗎!」
他定在原地,目光悲涼。
「歡顏,你愛上他了……」
我看向池南煜,語氣堅定:「是,我愛他。」
顧易寒不甘地看著我,倏地低笑出聲,言語刻薄。
「你確定他走心了嗎?
「你的身份去配最老牌家族的繼承人,你確定他是真心的?
「和我搶生意掙得頭破血流的男人,對你能是真心的?
「把你騙到手,月歡顏你說,他沒有任何私心?
「他敢光明正大的自證清白,坦坦蕩蕩地保證,他娶你,沒有半點和我鬥的意思嗎?
「月歡顏,你還是這麼單純,信奉愛情至上。
「殊不知天下男人一般黑。
「你跟了我三年,你敢說池南煜一點都不介意?你就那麼自信能和他走到最後?
「你就不怕跟他在一起的後果,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22.
歡快的音樂突然停了,我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從不知原來他這麼無恥!
心中最後那點波動被抽去,隻剩滿心寂然。
今天之前,我從沒後愛過他,不管好的壞的,都是我經歷的,我接受。
但這一刻,我無比痛恨自己眼瞎,後悔自己竟然愛過一個人渣!
原來我和他在一起的三年,他一直都從骨子裡看不起我,三年我都沒認清!
池南煜心疼地將我抱進懷裡:「寶貝乖,先去休息,這裡交給我。」
我窩在他溫暖的懷裡,無聲地搖頭。
池南煜低下頭,用力地親了親我。
「顏顏,你從不是我的單選,而是我的全部選項,我從來沒有選擇的權利。一直以來,都隻有你有選擇或不選擇我的資格。
「我從不後悔自己的選擇,隻在確認弄丟你那天,悔恨不已!為什麼晚了一步才看清自己的心!為什麼不毅然決然地把你搶回來!」
「你有什麼資格和我搶!乘人之危你算什麼男人!」
「乘人之危?顧易寒,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大放厥詞!你以為月歡顏的月是哪個月?
「京都姓月的家族不少,可能和池家比肩的隻有歡顏月家。
「顧易寒,你根本配不上她這三年對你的付出和喜歡!」
或許是我隱瞞身份惹怒了顧易寒,又或許是池南煜最後這句配不上刺激到了顧易寒。
他從沒這樣口不擇言過。
「我配不上?你又好到哪裡去!你找了一個跟過我三年的女人!」
23.
「我們兩家本就有婚約,你算哪隻狗,在這裡無能狂吠!」
池南煜用盡全力一拳捶到顧易寒臉上。
顧易寒擦掉嘴角血,毫不留情還了一拳。
兩人很快扭打在一起,動靜驚動保安,兩個保安廢了很大力氣才把兩人分開。
分開的兩人對峙而立,盛氣凌人盯著對方,都呈蓄勢待發之勢。
我萬分疲累地站在兩人中間。
「都鬧夠了嗎?」
顧易寒鐵青著臉:「歡顏,是他先動手的!
「池南煜!今天的事我跟你沒完!」
「我看到了,顧先生我替他向你道歉,您有什麼訴求盡管提,我們會盡量滿足。」
「顏顏!是他先口不擇言!」池南煜急了,可憐巴巴地朝我伸出手。
我走向他,握住他的手輕拍:「顧先生, 我替阿喻再次向您道歉。」
顧易寒眼底彌漫著悲傷:「你就這麼護著他?
「是他先動手的。」
他朝我走近,這次我沒有躲, 眼睛無溫地看著他。
「我知道, 所以顧先生有什麼訴求可以盡管提。」
「歡顏, 我受傷了……很疼。」顧易寒指了指自己的臉。
我看了一眼, 拿出手機:「我幫您叫救護車, 所有費用我們都會承擔。」
顧易寒眼裡的悲傷蔓延開:「歡顏……你知道的, 我要的不是這些……」
他想牽我的手,我躲開。
「顧先生, 您越界了。」
顧易寒看著落空的手,眼裡的希冀悲傷悉數破碎,望著我的神情無限哀傷。
我隻是冷眼旁觀,毫無波瀾。
「顏顏, 我臉好疼,我是不是破相了。」池南煜掐著我的腰,把我轉向他。
他下巴臉頰都流著血, 我無奈:「哪裡疼,我看看。」
「這裡疼。」他點了點臉頰。
我對著那處輕輕吹氣。
他又點了點下巴:「這裡也疼, 要親親才行。」
我勾唇笑笑, 踮起腳尖吻了上去:「還有哪裡疼?」
24.
他猛地把我按進懷裡, 扣住我的手貼在他的心髒處:「心疼。」
「哦?那可嚴重了, 得急救。」
我抽回手, 池南煜去抓。
「顏顏……」
顧易寒站在他們身後,安靜當著背景板。
他看到池南煜撒嬌耍賴。
也看到月歡顏面帶笑意,耐心哄著順著他。
曾經的她,對自己也是這樣溫柔體貼, 怎麼就變成這樣呢?
剎那間心如針刺,綿密的痛感不斷襲來, 顧易寒難捱地捂住心口。
直到這一刻,他才清晰地意識到, 月歡顏是真的不愛他了。
她不會再無限包容自己。
她不會再對著自己笑。
她,不會再回來了。
顧易寒徹底弄丟了月歡顏。
他曾以為, 放下月歡顏不過是這個世界上最簡單的事。
他曾以為, 在這段感情裡,他才是主導。
他曾以為, 他永穩操勝券。
到這一刻他才明白, 放不下的人隻有他。
25.
我看著顧易寒走遠,站在陽光下,他的背影卻寂寥悲涼。
時間仿佛靜止,行人匆匆在他身邊走過。
那些人跟著起哄:「呦~順路~」
「作(」下一秒, 他頭也不回地鑽進車裡,引擎轟隆聲貫徹天際,那輛車呼嘯走遠。
我目送他離開,也送別曾愛他的自己。
顧易寒, 從今以後,我們隻做陌生人。
「顏顏……看我……」
池南煜吃醋地把我擁入懷中。
我回望他:「走吧,先處理傷口。」
26.
我和池南煜的婚禮如期而至。
那天他喝了很多酒,踏進房間裡把我擁入懷裡不斷地告白。
「老婆我好愛你。」
「老婆你終於隻屬於我一個人了。」
「老婆我們永遠要在一起。」
我回抱住他, 和他貼的很近,輕聲回答他。
「好,永遠在一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