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師兄一個激靈,連聲道:「小師妹,不是師兄不肯幫你,隻是以你的修為,說不定還得倒貼我修為……」
我想想也是,轉而看向三師姐。
她正神色恍惚地低頭磨刀,喃喃自語:「S哪個夫君好呢?」
聽得我不寒而慄。
最後我隻能看向四師兄,卻發現他容貌比以前更加清秀溫婉,繡花針在指間閃現,他沉思良久,問我:「師妹,你覺得我現在到底算男人還是女人呢?」
我怎敢假定他的性別!
大師兄小心翼翼地瞥了李晉秋一眼,勸我:「師妹,找同門是作弊啊,不如找個代表性的讓師父消氣……比如說劍修,就很典型吧!」
我若有所思地點頭。
李晉秋長舒一口氣,終於收了劍,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Advertisement
我也報以同樣燦爛的笑容威脅他:「李晉秋,明日我去你們劍宗,你要是敢攔我,我就在你洞府門口拉屎。」
李晉秋的表情有點奇怪,像是喜悅又有點無奈,仿佛在強行壓抑著什麼情緒一般,低聲道:「我攔你做什麼?」
因為你師弟徐燃欠我一萬三千五百七十二塊靈石還不上,我要他以身相許。
我看看李晉秋的表情,算了還是別讓他知道為妙。
6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傳送去劍宗,剛落地就聽見一串響亮的鞭炮聲,緊接著兩個劍修御劍在空中展開一個鮮豔的橫幅。
上面寫著「歡迎合歡宗謝嫵道友蒞臨我宗參觀交流。」
下馬威是吧?
這種事不用想就知道是李晉秋幹的,他是不是發現了我要勾搭他師弟,所以故意陰陽我?
我用袖子捂住臉,匆匆從人群中經過,周圍的劍修卻對我的尷尬視而不見,紛紛熱情地圍上來:「謝嫵道友,你是來找首席師兄的吧?他現在就在洞府練劍。」
什麼,來你們劍宗還要拜碼頭嗎?
「我們首席年輕俊朗,天資超絕,將來或許有望飛升成仙,謝嫵道友你覺得呢?」
這是在威脅我吧?當誰不會飛升咋地!
我神情凝重,強顏歡笑:「是啊,我跟他從小一塊長大,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些呢?」
這群表情冷酷,身材魁梧的劍修點點頭,意味深長地說:「你知道就好。」
我冷汗都要下來了。
還好他們沒有多作糾纏,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正在自己洞府修煉的徐燃。
「謝大小姐?」
我不跟他廢話,直接把欠條拍到他臉上:「徐燃,你至今欠我一萬三千五百七十二塊靈石,想好怎麼還了嗎?」
他沉默片刻,冷酷的臉上突然淌下兩行清淚,滿臉痛苦掙扎,最後艱難地將自己的佩劍遞給了我:「這是我的妻子,請、請務必好好對她……」
不是我說,你們劍修是不是多少沾點……
這樣顯得我很像奪人之妻的惡人,李晉秋不會也這麼神金吧?
我晃了晃腦袋,把奇怪的負罪感搖走:「我要你妻子,啊不,要你的劍幹嘛?要想償債,還有一種更好的方法,你以身相許吧!」
說完我緊張地觀察他的表情,很擔心這個劍修會覺得我在侮辱他,然後突然暴起用他妻子,啊不,用他的劍把我砍成兩半。
卻沒想到徐燃松了一口氣:「隻是以身相許啊,沒問題,我還以為你要搶我老婆呢。」
我於心不忍地補上一句:「作為我雙修對象的福利,以後你用劍的淬煉費用我都包了。」
徐燃再次抱著劍潸然淚下:「綠萍,我們也算是進了好人家了!」
我:「……事不宜遲,我們先簡單地運一段天地陰陽大樂賦吧?你湊過來……」
「轟!」
就在我們的距離越來越近,就快碰到的時候,突然一聲巨響在耳邊炸響,洞府崩裂,碎石飛濺,嚇得我往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愣愣地抬頭仰視著突然出現,宛如修羅再世的李晉秋。
他握劍的手蹦出了青筋,眼眸泛紅,神色震怒,咬著牙質問我:「謝嫵,徐燃,你們剛才在幹什麼?」
7
徐燃被李晉秋嚇得臉色煞白,一蹦三尺高,條件反射地大喊:「首席師兄,我沒有背叛綠萍!」
再低頭一看,綠萍劍被剛才傾倒的巨石砸中,劍身已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的表情仿佛也裂開了,頓時臉色煞白,跪在地上崩潰地大喊:「綠萍!你怎麼了綠萍!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啊?」
我抽了抽嘴角,一時有點不確定真的要跟這種人雙修嗎?
我無力地看了李晉秋一眼:「我找他還能幹什麼?倒是你,突然闖入還毀了人家的洞府,不會是來找我麻煩的吧?」
李晉秋卻如遭雷擊,不敢置信地說:「你來找徐燃?你來劍宗就是為了找他做你的雙修道侶?」
我理直氣壯地說:「不然呢?跟他玩剪刀石頭布嗎?」
「你!」
剛吐出一個音節他就倏然閉嘴,冷靜了一下,露出一個溫和到可怕的笑:「徐師弟,你忘了師長的教誨了嗎?作為一個劍修,最重要的是遠離感情!可你現在卻在幹什麼?」
徐燃猶豫地說:「可是謝道友她……」
李晉秋斥責道:「心中無女人,拔劍自然神!劍譜第一式,先斬意中人!女人,隻會影響你拔劍的速度。」
徐燃渾身一震,若有所思。
李晉秋幽幽一嘆,語重心長地說:「師弟你記住,做我們這行的最忌諱的就是動真感情。你的綠萍劍師兄回頭幫你找鑄劍峰的人修好,這可是跟你一輩子的劍,你要好好對它!」
徐燃愧疚得眼眶含淚,然後讓我滾,不要拆散他和綠萍。
差點把我給氣笑了。
這劍宗就真是跟劍池一樣,充滿了大劍貨和小劍貨啊!
我冷冷地問大劍貨:「你是不是故意的?五年前你就換了我的符紙害我考砸,五年後還是不肯放過我是吧?」
「誰換你符紙了?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是你表弟扔了你的符紙,我情急之下給你找的廁紙!你怎麼不謝我還倒打一耙呢?」
「你聽聽這話你自己信嗎?你怎麼會有這麼好心?而且無緣無故你幹嘛幫我,難道你喜歡我?」
我懷疑地看向李晉秋,他頓時大驚失色:「你這人怎麼說話的呢?我幫你是因為……因為我善!」
都這種時候了還嘲諷我!
我勃然大怒,抽出我的長劍,就在歡迎我參觀交流的橫幅下跟他打了起來。
結果打著打著,他突然按著我的後腦勺親了我一口。
我:「???」
在我心態爆炸之前,他推開我,雲淡風輕地表示:「不小心擦到了,繼續。」
「你的意思是,你不小心按住我的後腦勺,不小心低了頭,然後你的嘴唇不小心碰到我的嘴唇,舌頭又不小心滑進我的嘴巴,之後又不小心引我運行了合歡宗功法,最後不小心貼了三分鍾才分開是嗎?」
李晉秋鎮定自若地回答:「是啊,真是不小心呢。」
天哪,看看這個不要臉的劍修吧,他現在跟我們合歡宗有什麼區別?
我震驚地看著他,李晉秋卻在此時低頭,對我微微一笑:「你的天地陰陽大樂賦已經記住了我的真氣,不過沒關系,反正你現在能找的雙修對象隻有我了,不是麼?」
8
我給了李晉秋一個他愛吃的大嘴巴子,然後以合歡宗千年聲譽發誓:「我謝嫵就是從劍崖上跳下去也不會找你當我的道侶!」
等我怒氣衝衝地回到宗門,師父就蹲在宗門門口等著,期待地看著我。
我哆哆嗦嗦地說:「師尊,徒兒不孝……」
師父站起來甩甩手,面無表情地說了句「你這燙手的學術垃圾」就走了。
我剛走兩步,又被幾個師兄師姐給攔住。
二師姐目光炯炯:「幾根?」
我支支吾吾,掩面而逃。
疲憊地回到洞府,一堆剛入門的師弟師妹又哭哭啼啼地上門給我磕頭,求我高抬貴手。
中午,我父母又傳書於我,勸我復讀去考符修算了。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我連夜跑到苗疆去找我那個做了蠱修的青梅。
開門見山地問:「南鈴,你這兒有沒有那種蠱啊?」
「哪種蠱?」
「就是那種……吃了會讓人失去意識,對下蠱者言聽計從的蠱,你懂的……」
南鈴平靜地說:「我懂了,你是要把李晉秋煉成你的杏奴。」
我差點一口血噴出來,急急忙忙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隻是想讓李晉秋主動點,不然豈不是顯得我這個合歡宗弟子很沒用?」
南鈴不知道懂沒懂我的意思,最後還是拿出一條黑漆麻烏的蟲子放到我手上,面不改色地囑咐道:「你要的那種沒有,不過這個也行,藥效有點烈,一炷香的時間生效。」
我緊張地掃視一圈四周,緊張又快速地將蠱蟲收好,決定神不知鬼不覺地下在李晉秋的茶裡。
進行完這一偷感很重的大動作後,我才長舒一口氣。
南鈴困惑地問:「阿嫵,李晉秋也算跟你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你為什麼一直跟他不對付?」
前仇舊恨頓時湧上心頭。
我滿心恨意地說:「我七歲那年,有個很厲害的丹修長輩送我一顆洗筋伐髓丹,結果被李晉秋搶去了,我好不容易搶回來一口吞了,卻被李晉秋打了一拳逼我吐出來,我不肯,他就把我打吐了!」
聽完我的話,南鈴猶豫地說:「可我聽你爹娘說,那天你撿到一顆劇毒的十燼五毒丹當成糖丸要吃,李晉秋想要阻止卻挨了你一巴掌,隻能打你催吐……」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還有李晉秋十歲生日,我想幫他去劍池淬劍,他不僅不領情,把我給他淬煉的劍扔了,還一腳把我踹出老遠,我永遠記得這個仇!」
南鈴沉默半晌:「那天我也在場,但是我想問,謝嫵,你確定你去的是劍池嗎?我怎麼記得是糞池啊?要不是李晉秋踹你一腳,你當時就要掉下去了。」
什麼?
我緩緩打出一個「?」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的語氣漸漸弱了下去:「好,就算你前面說的是真的,但還有一件事你總不能否認吧?李晉秋請我畫靈符,我用心畫了,結果那天我好端端地在家吃飯,李晉秋突然闖進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打了我一頓,說我給他的符是假的!」
我至今記得那頓毒打,不僅讓我丟了個大臉,還讓我在床上躺了三天。
南鈴長嘆一聲:「阿嫵,你是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你非要在李晉秋家祠堂畫符,結果把人祖祠給點了,還點了三次,差點把他爺爺氣中風了。要不是李晉秋搶先打了你一頓,你就不止躺三天了。」
我猛然捂住胸口。
雖然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但不知為何良心好痛。
南鈴看著我,擲地有聲地說:「李晉秋,他真的超愛啊!」
我:「那個,我有事我先走了。」
9
出於三分愧疚,三分愧疚,以及四分愧疚,我於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敲開李晉秋的洞府大門。
「開門,出來親嘴。」
開門迎接我的卻是剛練完劍,熱氣蒸騰,身姿挺拔的李晉秋,挺括修身的劍宗制服被汗水貼在他的胸膛、手臂和後背上,勾勒出山巒般的肌肉弧度。
他低頭俯視我,略微散亂的碎發掩住狹長鋒利的眼,卻仍能窺見他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
「喲,謝嫵,大晚上的來跳劍崖了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