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太後 4072 2025-04-03 14:34:00

我是西州的和親公主,也是大蕭的小太後。


 


十五歲,我成了先帝的昭儀。


 


十七歲,我榮升妃位,並撫養七皇子蕭永雋。


 


二十六歲,蕭永雋稱帝,我成了太後。


 


三十歲那年,我為保護蕭永雋S在逆賊劍下。


 


天下人都感嘆我和蕭永雋母子情深。


 


隻有我一個人知道,讓我心枯而S的便是蕭永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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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上太後的那一日,便入住了長春宮。


 


是已逝蘭貴妃蘭春的宮殿。


 


我膝下無親子,撫養了七皇子蕭永雋。永雋比我小七歲,卻很孝敬我。


 


我笑吟吟對永雋說:「母妃想做最尊貴的太後。」


 


所以永雋初登基,便擬旨封我為嘉昭淑慎太後,讓我成為大蕭唯一個擁有四字徽號的太後。


 


「母妃,朕再授你統領六宮之權,用壽山石給你雕尊風印寶璽。」


 


我捂著嘴,笑還是從眼裡跑了出來。


 


一時我這個小太後風光無兩,走到哪都帶著滿面的春風,人人都豔羨我這個和親公主命好,人人都道這宮裡就兩個主子,一個是皇帝,一個便是我。


 


我這個太後年紀輕,愛犯懶,於是總拿頭疾的借口來逃過請安,永雋由著我,但也隻免去了晨請,每日還是會來長春宮陪我用膳。


 


第一次見永雋穿朝服的模樣時,我心中千回百轉,有欣慰,有高興,又忍不住惋嘆。


 


「可惜蘭姐姐看不見你這副樣子。」


 


永雋生得一副薄情像,那雙鳳眼細細長長,和先帝一模一樣。


 


他長身玉立,十足的清貴,睨向我時帶著柔意。


 


「母後不必傷懷,蘭太妃在天上一定會保佑您的。


 


「您可是將蘭太妃那份殊榮一起掙下了。」


 


我對他勉強扯出個笑,「是,這樣很好。」


 


2


 


話雖如此,是夜我還是夢見了蘭春。


 


我是西州來的和親公主,初時極受寵愛,先帝愛我這副脆生生的嗓子,故而喚我白鶯兒,封我為昭儀。


 


一年後西州向中原舉兵,先帝震怒,我因此失寵。


 


我便是在這時與蘭春熟稔。


 


蘭春有一顆俠義之心,見我每日以淚洗面,頗為不齒我此等懦弱行徑,當然,更不齒先帝這種遷怒妻妾之人。


 


她明面上自然不會得罪先帝,所以她就敢來得罪我。


 


「白鶯兒,今日你哭了幾個時辰?」


 


「小白鶯,你今天還沒哭呢,快快哭給本宮看。」


 


「鶯鶯,你哭起來怪好看的。」


 


我初時不敢得罪蘭春,因為她是皇帝的心尖尖,但一來二去次數多了,我便開始惱她,一次竟敢喊她:「蘭春!」


 


蘭春怔了怔,我也怔了怔。


 


但蘭春的名字委實好聽,在唇間輾轉時就像正盛的花兒。


 


我對蘭春如許贊道:「論貌美,後宮誰也不及我。但論氣度,誰也不及你。」


 


蘭春回我,「我都不見你臉皮子。」


 


後來西州徹底歸順大蕭,先帝便將我抬為妃位。並將生母早逝的七皇子蕭永雋放在我膝下撫養。


 


蕭永雋那時不過十歲,渾身卻帶滿了刺,但他很聰明,並不表露出來。


 


他一開始是溫順的,和善的,每日都向我問安。從太學回來後,除了用膳,便是念書。


 


蘭春不喜歡永雋,說他的眼神就不安分,像頭狼。


 


我卻總為永雋辯解,幾次險些和蘭春吵了起來。


 


我叉著腰氣鼓鼓道:「你有眼無珠。」


 


蘭春則冷哼一聲,眼刀嗖嗖嗖往我身上飛,「你錯把魚目當珍珠!」


 


我頭一縮,不敢和她再吵。


 


一次,夜裡忽的下起了雨,我憂心永雋的被裘太薄,於是悄悄摸進了他的屋,想掂一掂被子的厚度。


 


永雋卻反手制住了我,力氣很大,大到我疑心他要將我的腕子都捏碎,望向我的眼神陰戾森冷。


 


我禁不住痛,於是呼出了聲。


 


他冷笑一聲,「所以你也忍不住想來掐S我?」


 


我登時毛骨悚然,也一下子想明白了他之前為何不肯讓我替他穿衣裳。


 


那一夜,我哭了至少三個時辰,隻為蕭永雋。


 


再後來,永雋對我徹底放下了防備,也入了謝太傅謝衍鶴的青眼。


 


雖然永雋記在了我的名下,但我卻覺得永雋是我和蘭春一起撫養長大的。


 


在永雋十五歲時,蘭春S了,S在了太和湖中。


 


屍體被發現時都已經浮腫起來。


 


我趴在她棺前哭得悽厲,永雋一下一下輕輕拍著我的背。


 


他說:「別哭了,母妃,我以後會讓你過得好的。」


 


事實也的確如此。


 


永雋當了皇帝,我成了太後。


 


一切都很好。


 


隻是再沒有一個人敢讓我在她面前哭了。


 


3


 


永雋登基第二年娶了個皇後,是斐相的女兒斐令珠,大家閨秀,端莊高貴,但讀的書太多,反而性子怯了些。


 


在見過皇後的次日,我對永雋道:「好在你後宮妃嫔不多,不然皇後也壓不住這些人。」


 


此言不虛,皇帝登基三年,後宮除皇後外也才五人。


 


敏貴妃安氏,大將軍之女,愛拈酸,是個眼高於頂的主兒。


 


悫妃林氏,乃鎮南侯的庶女,撫育了大公主,性子謹慎老實,倒不負她悫之封號。


 


蕙嫔王氏,工部侍郎次女,闔宮中長相最為豔麗,亦是皇帝最為寵愛的妃子。


 


另有兩位貴人,鄭沈二人,母家品階較低,但是皇帝一手提拔的官員。


 


我最疼愛的仍是皇後,一則她是我精挑細選的兒媳,二則,斐令珠的眼和蘭春極像。


 


一雙杏眼水汪汪的,極為動人。


 


不同的是,斐令珠書卷氣更重,蘭春俠義氣更重。


 


陽安三年,皇後終於懷上了皇帝的孩子。


 


她坐在長春宮時小聲告知我時,臉都羞紅了。


 


我笑著揶揄她,「皇後竟也會害羞,看來是皇帝待你好,才會有這樣的小女兒神態。」


 


皇後微微低頭,抿唇輕笑。


 


她的笑是輕微的,如風掠過湖面時皺起的漣漪,不到一瞬又恢復平靜。


 


「還不足三個月,兒臣還未告訴陛下。但兒臣與太後娘娘一向知無不言,所以第一時間告訴了您。


 


「母後,您要替兒臣保密。」


 


我自然是歡喜的。一時對斐令珠的喜愛更添幾分。


 


蕭永雋踏入長春宮的時候,黃昏漸斜,我正在和皇後說一些皇帝幼時的糗事。


 


畢竟是斐令珠的夫,她聽得十分認真,眼睛放得極亮。


 


「母後,陛下小時候真的為了塊馍馍而被小太監打了?」


 


「當然了,誰讓他偷偷摸摸地去,回來之後哇哇大哭,硬要和哀家一起睡。」


 


皇後臉露薄紅,仿佛也為皇帝而感到害羞般。


 


我心下微微嘆氣,那些年的日子可真不容易,好在永雋爭氣,跟著謝太傅一步一步登上帝位。


 


未等我再說些什麼,便聽得一句朗聲。


 


「母後和皇後在說些什麼,兒臣怎麼好像感覺在說兒臣?」


 


蕭永雋笑著掀了簾子走了進來。


 


皇後款款迎了過去,皇帝自然地牽住了她,又和她一同落座。


 


他盯著我,仿佛想讓我說出個所以然來。


 


「還能說什麼,自然是說你年幼頑皮,可讓哀家操碎了心。」


 


蕭永雋唇角略彎,插科打诨般作了個揖,「勞母後受罪了,兒臣在這裡向您賠罪。」


 


嘿,這混小子。


 


登時引得我笑出了聲。


 


皇後眼中也含著笑意。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夜裡,明月伺候我就寢時道:「古有彩衣娛親,今有陛下賠罪,娘娘好福氣,陛下和皇後娘娘都最為孝敬您呢。」


 


我卻莫名落淚。


 


「是啊,蘭姐姐也說我有福氣。」


 


4


 


斐令珠是春日診出有孕的,故而到了六月份,肚子漸漸顯懷。


 


我特意敲打了敏貴妃等人,「這是皇帝和皇後的第一個子嗣,不僅是哀家要仔細皇後肚裡的皇嗣,爾等亦要以皇後為至尊。」


 


言下之意便是,皇後這胎要是落了,唯你們是問。


 


畢竟嫡子和庶子終歸不同。


 


皇帝需要一個嫡子,斐令珠也需要。


 


眾妃嫔自然應是。


 


我這才滿意地讓明月打發走她們。


 


永雋得知這個消息後,辨不出喜怒,但他仍讓福恩公公給令珠送了許多賞賜。


 


斐令珠顯然有些傷心,一向溫婉的她第一次在我這裡失神。


 


我佯惱,「皇後懷上龍胎,就不把哀家放在眼裡了。」


 


皇後忙要起身告罪。


 


「兒臣不敢。」


 


我卻漾出個笑容,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下。


 


「你也知道自己懷了龍胎,一切要以自己為主。至於皇帝,他從小便喜不外露。


 


「指不定,他心中歡喜極了,隻是不好意思在你我面前表露。」


 


皇後這才慢慢安下心來,紅著眼,聲如蚊訥,「兒臣多謝太後娘娘勸導。」


 


皇帝來長春宮陪我用晚膳時,我特意讓小廚房做了他最愛的水晶餚肉。


 


永雋見到這道菜時,眼亮了亮,「這是母後做的?」


 


未等我回話,他自顧自搖頭,嘖了嘖,「不對,母後做的賣相可沒那麼好。」


 


我拿玉箸敲了敲碟,「皇帝倒是出息了。


 


「皇後為你管著這偌大的宮廷,事無大小皆由她過問,逢年節忙得都顧不上用膳,無功勞也有苦勞。


 


「如今她又為你生兒育女,你瞧瞧,你這是什麼態度?」


 


蕭永雋的笑淡了下來。


 


他的瞳孔很幽深,他凝了我許久,仿佛寫著千言萬語般。


 


但永雋沒有說話,竟顯得寂寥落寞。


 


我莫名也跟著有些難過,正想說些軟和話來寬慰他,永雋卻率先淡淡開口:「母後,長子不能是斐家的。」


 


我陡然一震,驚疑不定的目光在他臉上流連。


 


「皇後已經給了她,她也該知足了。」


 


永雋漫不經心又道一句,仿佛不將此事放在眼裡。


 


我卻想到了斐令珠說起懷孕時的小女兒作態。


 


如此端莊規矩的女孩子,害羞是因為永雋,失神也是因為永雋。


 


永雋卻輕飄飄地說,她。


 


我莫名想到了令珠那時和蘭春頗為相似的眼,竟生出了騰騰怒火。


 


我「刷」一下起了身,厲聲喝道:


 


「她?她是誰?她是斐相的女兒斐令珠,是你的皇後,你的發妻!你就這麼稱呼她,這麼想皇後?」


 


永雋沒有和我爭執,深深看了我一眼,便離開了長春宮。


 


我氣得渾身發抖,明月撫慰我,說皇帝有分寸。


 


我也安慰我自己,永雋是我看著長大的,他有分寸……


 


5


 


次日傍晚,我以為永雋還在生我的氣,但他卻假裝無事發生,來陪我用膳。


 


我們默契沒有提起皇後,依舊母慈子孝。


 


皇後很孝敬我,懷著胎也常常來向我請安。


 


我說要免了她的請安,皇後卻不依,「太後娘娘可是嫌兒臣來得太勤了?」


 


我笑著道:「是啊,你不來擾哀家,哀家的護甲還可以多換幾個新花樣。」


 


天知道皇後剛入宮那一陣子,每日晨起都向我請安,我恨不得天天以頭疾為借口擋住她。


 


現在倒是習慣了,也不得不在眾妃嫔面前作起表率。


 


皇後笑著給我遞上一串流蘇穗子,上面還掛著塊羊脂玉。


 


「母後,兒臣總是能看見您戴著玉,但穗子卻陳舊了些。故而兒臣鬥膽為您重新編了個穗子。」


 


緋色,和蘭春給我打的穗子一模一樣。


 


我怔了片刻,「你親手做的?」


 


皇後赧然點點頭。


 


我望向皇後那雙眼,一樣的水杏眼兒,一樣的明媚動人。


 


有一剎那,我仿佛看見了蘭春在對我笑,竟有些哽咽,「好孩子,你有心了。」


 


皇後婉然低頭,「這是兒臣應該做的。」


 


是夜我又夢見了蘭春。


 


但蘭春卻藏在花叢裡,始終不讓我尋到她。我焦急地呼喚蘭春,迫切地想和她再見一面。


 


忽的一陣風吹散了花叢,蘭春笑著跑了出來,我撲向她,作勢要打她。


 


蘭春卻驟然變成了溺S鬼的模樣,湿漉漉的,全身都浮腫起來,她凝著我,流下兩行血淚。


 


我哭得不能自已,問她是被誰害S的。


 


輕輕的風中傳來了幾個字,「蕭……永……雋……」


 


我一駭,徑直就醒了。醒後再也睡不著,呆呆地躺在床上,又哭了一夜。


 


6


 


自從做了那次夢,我待永雋終歸冷淡了些。


 


永雋有所察覺,但我不說,他也不問。


 


皇後流產的消息傳來時,我正在小佛堂裡懇求菩薩保佑皇後順利誕下龍嗣。


 


明月哭著告訴我皇後流產了,我手中的檀木珠,斷了。


 


皇帝和妃嫔都紛紛前往坤寧宮探望皇後,其中幾分真心我無處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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