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軒哥哥說上次阻攔我拿養老錢,並不是真的討厭我,隻是不想等你S後我們再在一起被人詬病,反正你手術也做不成功,遺產總歸還是我們繼承。】
【聽軒哥哥說你還想他賣房給你治病,你可真不要臉,活該報應得了絕症,哪像我連杯咖啡都 AA,不願佔他丁點便宜,一身傲骨。】
【軒哥哥說早知道就不跟你談戀愛,浪費幾年的青春,不過我告訴他,要不是你,我還遇不到這麼優秀的他,姐姐為他人作嫁衣的滋味不好受吧!】
【姐姐你手術不會成功的,你S後可千萬別怨我和軒哥哥啊,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
方玉梅所做的都是為了讓我精神崩潰,以至於身體虛弱到無法堅持手術。
可S而復生的我,早已看淡一切,心無波瀾。
這輩子手術費繳納得早,很快就傳來了骨髓匹配成功的消息,志願者不是前世棄捐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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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怕方玉梅又搞什麼幺蛾子,求了大媽的幫忙,大媽拍著肩膀讓我放心,一大早就拿著拖把去醫院門口守著。
「你妹妹要是敢來搗亂,看我不刮花她的臉?」
方玉梅到底來了,但恐懼大媽的淫威,沒能敢進來,就嘴還是硬的。
「我就要進去,這醫院是你家開的啊,方玉薇竟跟你這個老潑婦狼狽為奸,太不體面了。」
這次沒有經歷太多波折,我身體也不是太虛弱,順利做了手術,並且醫生說狀態很好。
消息傳到爸媽那,到底念著我是他們的女兒,燉了排骨湯要來看我。
可方玉梅攔著他們不許來,她打著我做完手術沒人照顧拖垮身體的算盤。
「不許去,方玉薇就算手術成功了也是苟且偷生,廢人一個,你們將來不還是要靠我,要是去了,我就不給你們養老。」
又特地打來電話奚落我。
「姐姐你現在也算不上是個正常人了,別說軒哥哥嫌棄,是個男人都不要你,其實這樣活著也沒什麼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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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她我手裡剩餘幾十萬,請得起護工保姆,還做起了抗癌博主,月入三四萬,比她這個找不到工作啃老的垃圾活得香多了。
把方玉梅氣得夠嗆,掛完電話後鼻血噴湧而出,止都止不住,去醫院一查,確診急性白血病。
原來她那房子裝修用的是劣質材料,當初诓我住進去,以為我這個人體淨化器已經把甲醛吸完了,遂沒有檢測自己也搬了進去。
不料自作自受。
方玉梅住進了跟我同家醫院,初發病還能下得來床,不顧阻攔衝到我面前,指著我。
「哪有這麼湊巧的事,你剛治好,我就得了你同樣的病,定是你,定是你這個賤人用了什麼邪術把病根轉移到我身上,定是你日夜詛咒我。
「你連自己的親妹妹都害,你真惡毒!」
她形如瘋癲,面容憔悴,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不止。
反觀我在護工的照料下,紅光滿面,神採奕奕,正好整以暇地笑看著她。
「跑到病房裡大呼小叫,太不體面了,網友們都誇我面對生S臨危不懼,可我怎麼有你這麼個沒素質的妹妹。
「你不是常說自己一身傲骨嗎,你這個樣子怎麼倒像是個沒骨頭怕S的東西?」
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永遠不會痛。
方玉梅被我噎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撲上來要打我。
跟過來的爸媽一把將她抓住,拖拽了回去。
「丟人現眼的玩意兒,佔小便宜,害了你姐姐,又害了自己,還好意思跑來質問,趕緊回去搞下海滴籌,我和你爸又不懂。」
其實根本不用他們出手,我現在的身體已經不會像前世那樣讓她任意打罵了。
我看著方玉梅飛奔回去搞海滴籌,她那憤怒絕望的眼神也染了一絲迫切的希望。
於是嘲諷地拋了句。
「妹妹有房有車,還要在網上進行募捐嗎?這和乞丐又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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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方玉梅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上次她領著記者來逼迫我退還捐款,導致自己霸佔家產不給姐姐治病的醜聞曝光。
她這一募捐,不僅受到了群嘲,還一分錢都沒有籌集到。
性子高傲的她氣得病情更加嚴重了,臥病在床。
作為姐姐我當然要好心過去安慰,一副全心全意為爸媽考慮的模樣。
「爸媽老實了一輩子,竟然這麼大年紀還要被人戳著脊梁骨罵,你一點也不心疼嗎?絕症我能治好,不代表你也能治好,能不能別再折磨爸媽了。
「爸媽,網友罵得太難聽了,我怕事態發展下去,他們會網暴你倆,趕緊讓她停了海滴籌吧。」
以防有什麼不知情的慈善家給她捐款,到時候我可做不出方玉梅那樣逼迫自己親妹妹退還的舉動。
沒有海滴籌,方玉梅就得賣房籌錢,那套房子我得不到,如今我也不想她擁有。
爸媽欣慰地點了點頭,連誇我是體諒人的好女兒,呼喝方玉梅趕緊停了海滴籌,別給他們丟人。
但實在沒想到,方玉梅竟能不要臉到讓我給她出手術費。
她依然自己不開口,慫恿爸媽來向我施壓。
「聽玉梅說你手裡有個四五十萬,每個月還能進賬個三四萬,剛好我跟你爸也隻能拿出來四十萬,這手術費就夠了。
「她再不好也是你親妹妹,一家人不能計較那麼多,你有錢不拿出來,旁人該議論你惡毒了。」
我沒有問父母為什麼有四十萬當初沒給我出,反而揚起笑臉熱情應對,隻是笑意不達眼底。
「妹妹真能胡扯,之前她不許你們來照顧我,我請護工復查吃進口藥七七八八都花得差不多了,再者我生著病哪有精力工作月賺個三四萬。
「爸媽,不是我抱怨,玉梅這謊撒得太過分了,要是你倆真信了,非逼我拿,不就影響了我們之間的感情嗎?」
爸媽幾乎沒有懷疑就信了我的解釋,他倆太了解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女兒。
方玉梅幼時打碎碗碟,轉頭就汙蔑是我打碎的,我初中成績下滑,她向爸媽老師舉報說我早戀,我高中學習壓力大驟胖驟瘦,她四處散播流言說我懷孕打胎。
種種爸媽都清楚,此刻就想是不是方玉梅故意離間我和他倆的關系,導致為了老有所依他倆隻能傾盡全力救治她。
眼看他倆變了臉色,我裝作疑惑開口:
「咦,妹妹不是有房有車嗎?幹嘛不賣了治病啊,要拿爸媽你倆的積蓄,可你倆這麼大年紀,若有個好歹病痛,手上沒有錢應急怎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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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爸媽對方玉梅的態度就大變,在方玉梅連番歇斯底裡地質問為什麼沒有要到錢後,終於受不了,露出厭煩的神色。
「白血病是治不好的,隻會人財兩空,你當初不是說你要是得了這種病,就會早點S,省得拖累家裡嗎?」
一下子方玉梅就萬分驚恐,她很怕像當初的我一樣被所有人放棄,哭著鬧著要爸媽去討錢借錢,不管用什麼辦法必須給她湊齊手術費。
可爸媽不為所動,理由是當初沒有為我找親朋好友幫忙,現在也不好為了她開這個口。
這時候我給方玉梅出了個主意。
「怎麼不找你親親軒哥哥幫忙呢,他之前說能為了我賣房,難道還不能為了你真賣嗎?」
聞言她眼睛倏爾亮了,嘴裡反復嘟囔著會的,軒哥哥肯定會的,儼然是把孟安軒當作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可孟安軒自她生病後就從未來看望過,得知她的要求,也僅是發了條微信狠狠拒絕。
【你也要道德綁架我賣車賣房嗎?然後臨S之前拖累我一輩子,方玉梅,我以為你不是個自私的人。】
方玉梅處心積慮得到的愛情竟如此不堪一擊,但她到現在都不願面對現實,卻是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軒哥哥怎麼會這樣對我?是不是你對他說了什麼,定是你又勾引了他。
「為什麼他能為了你賣房子,卻在我生病後連面都不見?為什麼從小到大我都比不過你?親戚都隻誇你聰明懂事,老師同學也隻圍著你轉,你考上大學成人上人,我隻能輟學進電子廠打工。」
方玉梅指著我,越說越憤怒,最後紅著眼朝我撲上來,雙手對著我的脖子想掐S我。
但接連遭受多番打擊,她身體早已搖搖欲墜,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隻輕輕一推她就跌倒在地。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妹妹你狼狽的樣子真是毫無體面和風骨,姐姐勸你一句,與其這麼苟延殘喘,不如有尊嚴地S去。」
然而方玉梅這麼個向來自詡風骨的人,竟顫抖著去夠我的衣角。
「你給我繳納手術費好不好?我知道你有錢,你要是……要是不幫我,我就曝光你有錢也不救親妹妹,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毒婦。」
我後退一步,漫不經心笑道:
「那你去曝光啊,要不要姐姐幫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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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轉轉方玉梅還是把希望寄託在那套房子身上,為了盡快湊齊手術費,她將房子低價出售,順利找到了買主。
醫生說以她的身體條件,手術成功概率很低,她就每天要求爸媽給她燉排骨湯雞湯燕窩等滋補品。
折騰得爸媽滿面愁容,天天在病房裡長籲短嘆。
「你這手術成功幾率比你姐姐的還小,花這麼多錢真擔心到時候白費力氣,我和你爸還指望你養老嘞,你要是S了,我們下半輩子怎麼辦哦?」
也像當初在我跟前那樣,不停地舉例誰家孩子S了,他們的父母就過得怎麼窮困潦倒。
可方玉梅卻沒有我那樣堅強,她氣得上氣不接下氣,顫顫巍巍地指著門口叫他們滾出去。
這時候我出現,將他們請到飯店,吃上了這些時日最豐盛的一頓飯,其間他們不停抱怨。
「你妹妹說她將來復查吃藥要花很多錢,要我倆省錢,每天就給我們吃十塊錢的外賣,自己倒要喝排骨湯雞湯……」
我趁機上眼藥水,不動聲色道:
「房子是肯定要賣的,妹妹慣會用網絡,不然她讓人網暴你倆怎麼辦?隻是如今我這身體掙不了幾個錢,妹妹更不用說了,花得比掙得還多,就怕她把家產都用光了,爸媽你倆將來養老靠誰,再者有個好歹病痛又去哪裡變錢?」
又在他倆聽得沉思的時候,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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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我」我知道爸媽聽得入心,因為他們沒有兒子,他們也不會懷疑我什麼, 因為我沒有像方玉梅那樣阻攔賣房子。
我還像從前那樣溫婉懂事,隻是內心迫切想看方玉梅經歷我上輩子那樣的絕望。
幸運的是醫院很快傳來骨髓匹配成功的消息,或許是因果報應, 志願者是上輩子棄捐的那個人。
這輩子是爸媽在他面前說捐獻骨髓的危害,許是說得太賣力了,志願者還沒進手術室就想放棄。
我立馬衝過去說了一大堆恭維話,架得他說不出口。
這倆老東西差點壞我大事。
直到方玉梅被摧毀造血系統,志願者放棄捐獻的話才在這麼好的時機說出口。
但是這次我不會像方玉梅那樣原諒他,這麼不負責任的人就該付出他應有的代價。
隔著玻璃,我看到方玉梅像上輩子的我一樣躺在病床上一步步等S。
再不復她往日張狂明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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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心虛不敢來見她, 隻有我來見最後一面。
「我是重生的,早就知道你會什麼時候得白血病,所以提前把孟安軒讓給你, 人隻有做上美夢,再被親手打碎,才更絕望不是?還有是爸媽勸志願者別捐獻骨髓的, 被至親之人背刺的感覺不好受吧。」
方玉梅眼角一滴眼淚滑過。
沒過多久,孟安軒來祈求我原諒,想要跟我復合。
我什麼話都沒有說,我從未怨恨過他, 畢竟上輩子他真的為我賣過房,隻是抵不過人性和得失。
前世S後, 我飄在空中,看見孟安軒沒有第一時間找我, 而是抓著醫生的手,急切地問。
「既然手術都沒有做,那繳納的費用能退回來嗎?」
我看見他向朋友抱怨:
「真羨慕你娶了個身體康健的老婆, 不要彩禮不說,還家境優渥, 陪嫁房子,不像我什麼都沒有得到,方玉薇S後還拖累我沒了一套房, 早知道。
「早知道她要S,我就不為她賣房子了。」
他應該就是這個時候重生的, 所以不知道方玉梅也會得白血病。
或許他剛開始有想過拯救我, 但終究有顧慮,所有進退失據,左右逢源。
爸媽打電話讓我回家吃飯的時候, 我已經攜沈安安踏上了去往下一個旅程的飛機。
許是我偽裝的好女兒形象太過深入人心, 他倆把方玉梅的遺產,醫院退回來的錢,盡數給了我,說他倆下半輩子就靠我了。
我會用這筆錢打造一個全新的抗癌賬號, 讓那些被親人拋棄的人,讓那些在痛苦裡掙扎沉淪的人,看到新生的希望。
沒有誰永遠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