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方玉梅氣得全身發抖:「你太卑鄙了,嫉妒我健康就詆毀我,但我不許你這麼侮辱爸媽。」
爸媽要上前來捂我的嘴:「自生病後就瘋了,覺得家裡所有人都害你。」
這時,錄音響起。
【我不同意,房子如今在我名下,沒有我籤字誰也賣不了,還有你們賣了老房子,到時候露宿街頭,我可不管。
【白血病是治不好的,隻會人財兩空,我要是她,就會早點S,省得拖累家裡。】
方玉梅是故意發到群裡的,我聽哭了好幾回。
重生後我就把它設成了鬧鍾,在關鍵的時候響起,變成刺向他們的利劍。
一時之間,他們遭受了比我更猛烈的謾罵,所有人指指點點,說攤上這種狠毒的家人真倒霉,氣吐了血都沒人關心,說這親妹真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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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安軒憤怒地一把打落方玉梅手中的紅本,裡面是空白。
「呵!假的房產證。」
方玉梅臉色漲得通紅:「軒哥哥,你怎麼能跟他們一樣奚落我?」
然後像是不堪受辱般跑開,臨走前狠狠剜了我一眼,目光裡充滿了怨毒。
爸媽在病房裡也待不下去。
「家醜不可外揚,你非要把事做絕,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好啊,你這麼有本事,自己照顧自己吧。」
我聽了想笑,本來就沒怎麼照顧我啊。
沒熱鬧看了,圍觀的人也散了,我又重新躺回了病床上,慢慢思量方玉梅又會鬧出什麼幺蛾子呢?
可沒想到不出三日她就找上門來了。
6
那日情況在網上發酵後,捐款人數暴增,金額從 80 萬到了 120 萬。
我給提現並鄭重表示了多餘出來的錢會捐給慈善機構。
評論區底下都祝我好人有好報,早日康復。隻有方玉梅拿著小號洋洋灑灑,從文字就能想象出語氣有多倨傲。
【裝可憐像乞丐樣乞討,毫無體面和風骨,為了好名聲慨他人之慷,你有沒有想過你父母,你手術失敗了,他們下半輩子靠誰?真自私。】
第二天,她就領著爸媽闖進病房。
我左右看了看,三個人隻帶了用塑料小碗裝的皮蛋瘦肉粥,爸媽忙著打開要給我喂。
方玉梅施恩般抬了抬下巴。
「看爸媽對你多好,特意為你熬的,你也要多體諒體諒他們,別讓他們失望才好。」
裝也不裝得像點,我不由得嗤笑出聲:
「可這不是咱家小區門口曼玲粥店的粥嘛,三塊錢一碗,辛苦你們從那麼遠拿到這,都涼了。」
聽了這話,媽媽重重將碗放下,正想說愛吃不吃,收到方玉梅的暗示,才慢慢把性子壓下。
「你妹妹被我們寵壞了,你做姐姐的,別跟她計較。
「她學歷低,掙不到幾個錢,不像你有本事,可惜我們花大價錢培養你,卻得了這麼個病,你要是S了,我和你爸下半輩子怎麼辦哦?」
爸媽兩人滿面愁容,不停地舉例子說誰家孩子S了,他們的父母就過得怎麼窮困潦倒,說完直直地看著我,好像在等我表態。
原來是盯上了我那麼些個善款啊,我靠回床背上,閉著眼也不說話。
方玉梅急了,逮著個借口就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指責我。
「方玉薇,爸媽跟你講話,你眼睛一閉是什麼意思?太不像話了,你真該學學我的孝順。
「俗話說百善孝為先,做子女的天生就該赡養父母,但你這病說不定哪天就S了,難道就讓爸媽白養了你不成?你把他們接下來的養老錢出了吧,他們現在五十歲,還能活五十年,每年就兩萬,一共一百萬,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就出八十萬吧。」
不多不少,八十萬剛好是我手術費需要的金額。
我抬眸看向爸媽:「你們有沒有想過,出了這八十萬,我手術費就不夠了。」
他倆匆匆避開了我的眼睛,沒說話,方玉梅撇了撇嘴。
「再募捐一次不就行了,你不就喜歡裝可憐嘛,連累我和爸媽跟著你丟人,我一身傲骨,從不受辱,為了爸媽都不在乎,你矯情什麼?」
說著陰陽怪氣起來。
「爸媽,我不如姐姐有本事,將來肯定養不起兩個老人,到時候可別怪女兒不孝哦。」
不知道方玉梅給他們做了多少功課,媽媽扭扭捏捏地嘆了口氣。
「玉梅說得也有道理,我們供你上大學,給你吃,給你喝,你總得報答我們吧。」
7
他們特地挑在病房人少的時候,又刻意放低聲音,在外人看來,他們圍著我是在為病情發愁。
我從旁邊的凳子上抄起那碗粥,朝著方玉梅重重砸去。
「既然提到養老問題,那家產也該平分吧,爸媽給你買房子車子出了兩百萬,是不是也要給我兩百萬,或者你把房子車子賣了,分我一百萬,我們再來談養老的事。
「你要不給,就是逼我退還捐款不成,又慫恿爸媽來明搶,想讓我沒錢做手術,別扯什麼孝道。」
黏稠的冷粥糊了方玉梅全身,黑的白的像坨屎一樣稀稀拉拉地掛著。
這下她端不起來了,不可置信了好一會兒才尖叫出聲。
「啊,我新買的裙子,我要S了你。」
病房裡所有人眼睛都往這邊看,有人斥責:「這是醫院,吵什麼吵。」
可這也沒阻止方玉梅要教訓我的攻勢,她撲上來要撓我,順便指揮爸媽趁此機會去拿銀行卡。
「爸媽,她提現了,卡就在錢包裡,手術成功概率很低,到時候她S了就人財兩空,她一點也不為你們著想,你們還顧忌什麼?」
或許是上次丟臉丟大發了,再臊一次也無所謂了,爸媽嘴上說著好好地動什麼手,也沒阻攔方玉梅對我動手,而是把手伸向我放在病床上的錢包。
前世,我還沒來得及繳納手術費,他們就是這樣搶走我的銀行卡,把錢退給了捐款者,換來網友誇他們傲骨錚錚,大義滅親。
那時,我遭受家人的背刺和網友的謾罵,虛弱無力,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剝奪生的希望。
這輩子我怎麼可能還什麼都沒有準備。
方玉梅的手要挨到我的時候,孟安軒出現一把攥住,將她狠狠甩到地上,又在爸媽還沒打開錢包之前,一把搶了回來。
而我由始至終都冷笑著看方玉梅,你想借爸媽的手除掉我,我也會借你最愛的安軒阻攔你。
就看誰最痛心了,但S過一次的我可不會。
方玉梅果然破防了,從地上爬起來聲嘶力竭,指著我。
「你又護著她,她方玉薇都快S了還巴著你不放,這樣自私的人有什麼好的?我才冰清玉潔啊!」
因為我的緣故,她再怎麼過分,孟安軒都沒有表露什麼,他這是頭次嫌惡地撇過臉,薄唇輕啟。
「你真惡心。」
瞬間就刺激到了方玉梅,她向來隻容許自己接受贊美,這下幾乎跳腳。
「她方玉薇明知道是S路一條,還利用網友的同情心,拖累爸媽和軒哥哥你,她才惡心,我做錯什麼了?我傲骨錚錚,從無私心,隻是不想你們白費力氣。
「我要是她,就跟電視劇裡一樣找個地方躲起來,默默承受,絕不拖累任何人。」
這時候病房裡有人衝過來,大耳瓜子打得她戛然而止。
「我讓你大聲嚷嚷,沒素質的玩意兒。
「又是你們,你們怎麼還有臉來啊,又想逼迫人家小姑娘幹啥?」
方玉梅捂著臉敢怒不敢言,爸媽尷尬得支支吾吾說不出來,我撐起身子虛弱開口。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我爸媽和妹妹是來找我要八十萬養老錢的。」
上輩子,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個騙捐款者錢的垃圾,就算他們做得再過分,都沒有人出來說句話。
如今病房裡人瞠目結舌,鄙夷的目光掃射著爸媽和方玉梅,更有甚者拿手機對著他們不停地拍攝。
爸媽臊得恨不得有個地洞鑽進去,一邊罵罵咧咧「看你出的餿主意,丟S人了」,一邊拽著方玉梅朝門外走去。
這下估計他們再也不好意思到這裡來了。
8
但方玉梅還是經常來醫院找我,每次都打扮得青春靚麗,襯託得穿著病號服的我更加憔悴蒼老。
彼時我已經繳納了手術費,她就坐在病床旁邊當著我和孟安軒的面長籲短嘆。
「花了這麼多錢,姐姐你可千萬要手術成功啊。
「唉!隻是就算手術成功了也是廢人一個,幹不了重活,受不得勞累,終生都得提防著復發,我相信軒哥哥肯定不會嫌棄的,主要是很可能生不了孩子,聽說咱小區劉嬸家女兒就是得了這病一直要不上孩子,男人就出了軌。
「這也怪不了人家,娶妻不就是傳宗接代嘛,女的生病後又變得又老又醜,難保男的不變心。
「姐姐,你別多心,我可不是說你哈,不過姐姐你真得保養一下了,看你臉上皺紋多得能夾S蚊子。」
跟上輩子一樣,刻意引導孟安軒將她與我對比,又故意刺激我。
雖然挑撥離間得很明顯,但那時孟安軒賣了房子給我繳納手術費,我心裡覺得拖累,對即將的手術發慌沒底,又把他當成了我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人就變得越發敏感多疑,胡思亂想,總是一遍遍地質問孟安軒有沒有後悔,消磨我倆之間的感情,又折磨得自己更加痛苦虛弱。
直到進手術室前,方玉梅拿著幾張照片,照片裡兩人衣衫半解,曖昧至極。
「軒哥哥也真是的,喝個咖啡也能把衣服打湿,不過姐姐你放心,你S後我會替你好好照顧他的。」
我徹底崩潰,其實志願者不中途棄捐,我身體也可能堅持不下去。
此刻,方玉梅又在那裡撐起她那張嬌俏可憐的小臉。
「我要是那女的,變得又老又醜,還被老公嫌棄,就有骨氣地S了算了,幹嘛留在世上丟人現眼。」
9
話音剛落,隔壁陪床大媽衝上來給了她一個大逼兜,然後惡狠狠地扯住她的頭發,拖拽到門外。
「你個小騷貨,你胡說什麼?這裡誰不知道你是什麼玩意兒,天天打扮得跟妖精樣勾引自己姐夫的賤貨,給我滾,再讓我看見你一次,老娘撕爛你的嘴。」
這時孟安軒松開我的手,站起身,情急脫口而出:「玉梅。」
我伸手一攔,抬頭笑著看他:「怎麼,你心疼了?」
孟安軒才神思恍惚地坐下,心虛地說沒有。
我瞬間冷臉:
「怎麼會沒有呢?上次你罵她惡心,後來不是又跑去安慰了嗎,你倆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眉來眼去,玩貓捉老鼠的遊戲很有趣是吧,我知道你無非是一時割舍不下這麼多年的感情,又責任心重,怕別人說你薄情寡義,其實沒必要,你這樣我看著也難受。」
頓了頓,在他難堪的神色下繼續道。
「我雖然眾叛親離,又手術結果難定,生S不知,但絕不會把希望寄託在一個不值得的人身上,去乞求他施舍零星的愛意,分手吧,以後不要再來看我了。」
S過一次的人,看什麼東西都清晰了,方玉梅性子高傲,連番受辱也要日日來犯賤,無非是有人給了她希望。
前世,她逼迫我退還捐款的時候,孟安軒並不在場,她故意刺激我,他會氣憤地趕她出去。
孟安軒也重生了,他知道我會手術失敗,也後悔上輩子賣房湊手術費。
所以這輩子他什麼都不做,等著我歇斯底裡,宛如潑婦,會在恰當的時候替我出頭,博得一個深情好男人的名聲,這樣我S後他再和我妹妹在一起,別人也說不出什麼了。
孟安軒沒想到我能說出這番話,惱羞成怒地待不下去,氣急敗壞地丟下一句話奪門而出。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難怪你爸媽吐槽你自生病後就覺得所有人都害你,神經病。」
大媽經過我床邊的時候,遞來一張湿紙巾,疲憊的嗓音裡透著羨慕。
「姑娘,你很有魄力,我女兒要是像你這樣想得開,就好了。」
隔壁床傳來嗚咽聲,大媽的女兒沈安安蒼白空洞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神採。
「媽,我想得開,我跟他離婚,對不起,讓你操心了。」
隨即,母女倆抱頭痛哭,媽媽摟著女兒細細撫慰,跟剛才粗魯暴力的她判若兩人。
本來我與孟安軒分手並不太傷心,如今看見此景也忍不住熱淚盈眶。
沈安安是免疫系統疾病入院,確診後老公要跟她離婚。
媽媽為母則剛,生出來的女兒卻性子軟弱,那男的時不時帶著小三來耀武揚威,大媽就揮著拖把打出去,她隻會不停地哭,睡著了也哭。
同病房裡的人覺得她晦氣,不願意跟她住一個屋子,我借口同病相憐有話說就換了過來。
其實是我知道大媽怕她女兒想不開尋S,聽不得有人在她面前說喪氣話。
前世,方玉梅嫉妒孟安軒賣房為我繳納手術費,就曾硬拽我來這病房看過笑話,被大媽打了出去。
「方玉薇,你以為軒哥哥是真的愛你嗎?看到那個女人沒有,生病後就被老公拋棄了,就算你手術成功了,終究會落得她那個下場,倒不如現在就放棄,也算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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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安軒再也沒有來看過我,方玉梅自然也不會來,但還是經常發些話來刺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