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有成為他信任的人,我才能找到證據,一舉將錦王府毀滅。
4
當晚,趙宏昌又來了。
看到我臉上的掌摑痕跡,他神情不變,問我:「誰打的你?」
我立刻跪下,柔聲道:「都怪妾不懂禮數,衝撞了王妃,王爺息怒,妾以後一定好好學規矩,再也不犯錯了。」
趙宏昌這才頷首,摸了摸我腫起的臉頰,微微用力:「在王府裡一定要乖順,否則本王也護不住你,知道了嗎?」
「是。」
我眼眶含淚,楚楚可憐。
他這才露出一絲心疼之色:「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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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咬嘴唇,哽咽道:「疼……」
其實一點也不疼,跟在神醫谷受得半年罪相比,這算什麼?
我隻是要激起他男人的保護欲而已。
他喉頭滾動,二話不說,又扛起我進了臥房……
至此,我終於確定。
害S芙蓉的,葉夢與趙宏昌,同為罪首!
葉夢善妒,所有進府的女子,都會被她凌虐,偏偏趙宏昌又好色,四處擄掠無辜女子!
葉夢是京都葉侯的嫡孫女,趙宏昌不敢得罪葉家,才對她諸多忍讓。對趙宏昌來說,那些擄進來的女子不值一文,S就S了。
我得慢慢加深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讓趙宏昌做我的保護傘。
等一切就緒後,再撕碎這把傘!
此後幾日,葉夢總是尋機欺負我。
大概是被趙宏昌警告過,她不再毀我的臉,而是想方設法在身體暗處折磨我。
掐擰、針扎、水燙……反正跟神醫谷的換臉比起來,根本算不得什麼。
每每被折磨後,我都不聲不響,照常侍奉趙宏昌。
他看到我身上的傷,總是心疼地親了又親。
卻從未說過要替我出氣。
直到有一天,我傷得重了,臥床不起,不能侍寢了。
趙宏昌勃然大怒,跑去主院砸了葉夢最喜歡的金盞琉璃花瓶。
我就知道,我在趙宏昌心裡,總算有一點位置了。
哪怕隻是沉迷我的身體,我也能讓他一步步愛上我。
……
趙宏昌提了我的位分,從侍妾成了側夫人。
我居住的別苑狹窄荒蕪,趙管家奉錦王的命令,讓工匠來重新修繕。
這幾日,我要暫居在趙宏昌居住的青嵐閣。
從別苑離開時,我視線無意掃過施工的匠人,卻在看到某個人時,一下子頓住了腳步。
是……我的夫君杜禾風!
驟然見到他,心中情緒翻湧根本控制不住,甚至連我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從決意復仇開始,我就知道我們這個家已經沒了。
反正我跌入了河中,就讓夫君以為我S了吧,他再娶一個,以後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所以回到京都後,我壓根就沒想過去找他。
他此時應該在藥堂跑腿,為什麼會出現在錦王府,成了工匠?
綠春似乎察覺了我的異樣,湊上前道:「夫人,怎麼了?」
我搖搖頭,強行忍住聲音的顫抖:「沒事,我們走吧。」
走到院門處,我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卻不想,杜禾風此時也抬起頭,朝我望來。
他的眼神滿是熟悉,蘊著溫情,似有千言萬語,卻又歸於平靜。
如今的我,從三十歲的婦人變成了妙齡少女,沒有一絲像從前。
可我卻無比確定,他認出了我!
5
青嵐閣舒適宜居,坐在高臺涼亭,還能看到府中的假山湖面,一絲絲涼風拂面,十分愜意。
可我坐在這裡,卻如坐針毡。
趙宏昌去上朝了,葉夢剛被訓斥過,也不會來找碴兒,我本該逍遙快活地過上幾日。
可腦海中總是反復看到杜禾風的眼睛,他有怨有恨有悲,他的眼睛,如同一把小刀,剜得我心痛難忍。
我狀似無意,問起綠春來:「在別苑修繕的匠人,都是府裡的人嗎?」
綠春隨意道:「自然不是了,一般是管事找相熟的工匠來做的。」
我淡淡道:「他們若是住在府裡,王爺的賞賜,也要一並帶過來。」
綠春笑了:「夫人放心,這些工匠做活時,有管事盯著,到了夜裡,他們也會離開王府,不會留在這裡的。」
一顆心沉到了谷底,看來我想私下見杜禾風,隻能自己找機會了。
用過午膳後,我讓綠春收拾青嵐閣,自己單獨出去散步。
走到別苑附近,我朝工匠休息的地方看去,他還在。
不知他是否看到了我,也不知他是否懂我的意思。
但我們夫妻十幾年,他應該與我心有靈犀的。
我走到花園時,終於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於是我們一前一後躲到了假山後。
四下無人,我們終於能一訴衷腸。
我剛站穩,就被一雙粗糙的手按在了假山上。
背後粗糙的石塊硌得我生疼,一抬眸子,正對上杜禾風的視線。
他眼眶發紅,隱隱有淚,聲音顫抖:「你是誰?」
他心裡認定了我是誰,可眼睛卻不敢相信。
我隻輕輕叫了一聲:「阿風……」
杜禾風立刻就明白了,他手忙腳亂地松開手,幫我拍打身上的灰塵,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
「茵茵,真的是你!我就知道自己沒認錯人……」
他臉上在笑著,可眼淚卻一顆顆滴了出來。
我差點忍不住,要與他抱頭痛哭,終究還是控制住了自己。
我語氣冷靜:「你來這裡做什麼?王府裡不是好地方,回去去藥堂做工,以後不要來這裡了。」
他眼睫上還掛著淚珠,一眨不眨地望著我:「茵茵你又在做什麼?你的臉是怎麼回事?你的身份又是怎麼回事?這王府兇險,你能來,我就不能來嗎?」
我細細端詳他,半年不見,他沒了先前朝氣蓬勃的樣子。
以前他總是面帶笑容,嘴角有很明顯的笑紋,因為璀璨的眸子,一點也不顯老。
可如今,他的笑紋不見了,額頭添了橫紋,面容也粗糙了許多,甚至連頭上,都多出了一縷白發。
女兒被辱致S,妻子落入河中下落不明,這半年,他一定很辛苦。
我像吞了十幾個苦果,張口苦澀:「阿風,我得給芙蓉報仇……」
杜禾風嘴唇抖動,顫聲道:「難道,我就不配給芙蓉報仇了嗎……
「茵茵,芙蓉是我的女兒,是我們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寶貝,她S了,你心如刀絞,我又何嘗好受?!
「我是咱們家唯一的男人,女兒受辱致S,不給她復仇,我怎麼配得上她叫了我十幾年的爹!這個仇,我得報!」
我才知道,當初我落水後,他打撈未果,此後也病了好長日子。
從病榻爬起來後,杜禾風也做出了與我同樣的決定,他要給芙蓉報仇。
他沒有進王府的辦法,便放棄了跑堂的活計,去跟著工匠做學徒。
日積月累,他漸漸掌握了匠人的技巧,成了靠譜的匠人師傅,也終於得到了機會進王府做工。
他的計劃是,在井水中下毒,或者伺機放一把火。
可這些法子都不行。
趙宏昌白日都不在王府,若杜禾風在井水中下毒,隻會毒S王府裡的下人。
放火更難,可能火還沒燃起來,他就被擒了。
但無論如何,知道彼此都在王府裡,我們都多了一分掛念,也多了一分慰藉。
此處不宜久留,簡單說了幾句後,杜禾風就匆匆離開。
我也擦幹淨臉上的淚,待情緒平穩了,才回青嵐閣。
6
傍晚趙宏昌回來,我便親自服侍他用膳。
谷主教過我,隻憑美色難以後繼有力,要讓男人徹底依賴,除了美貌,還要有讓他無法拒絕的溫柔。
布菜時,我時刻觀察他的神色,他若微微蹙眉,就不再夾那道菜,他若舒展眉心露出淺淺笑意,便再給他添上兩筷。
用完膳,我還會端來一碗清爽助消化的湯,配方是谷主教我的,我親自在小廚房燉的,別人都做不來。
在外我溫柔體貼,在床上我風情萬種。
趙宏昌漸漸被我拴住,越來越少去主院的房裡,葉夢氣得咬牙,卻又無可奈何。
畢竟我現在不同於那些侍妾,我,佔據了趙宏昌的心。
……
別苑的修繕不是很順利。
但總是出現一些問題,昨天是牆裂了,今日又是瓦片從屋頂滑落。
我知道,是杜禾風做的手腳,他要延長工期,好找機會對付趙宏昌。
我心裡焦急,找機會又與他在假山見了一次,並警告他,不要再動手腳,否則遲早要暴露。
杜禾風眼眶發紅,聲音低啞:「茵茵,你一介女子來王府受辱,報仇這回事,本該是我來做的!」
我撲進他胸膛裡,硬著心腸,聲音卻哽咽:「我已經陷進來了,讓我繼續下去就好,你快離開,不要再來王府了。」
杜禾風搖頭。
旋即,他又咬著牙點頭。
我狠狠心,把他推開,轉身走了。
這次分別後,晚上我特意用了花樣伺候趙宏昌。
趙宏昌被我哄得開心,終於準許了我去書房服侍。
我心中狂喜,面上卻還要裝作嬌嗔:「妾不喜歡讀書,就算去了書房,也隻能幫王爺研墨了。」
趙宏昌一臉壞笑:「傻霜兒,誰說書房不能做別的了?」
我才知道,他在書房裡有一個暗室。
他抱著我爬上暗間的床時,我幾乎要惡心得嘔出來了。
想到芙蓉,我隻能繼續隱忍。
我一遍遍告訴自己,把握住這個機會,小不忍則亂大謀!
……
別苑終於要竣工了。
工頭帶著人撤離王府,我心裡掛念杜禾風,卻深知現在不是見面的時候,隻能強忍著思念。
這日,一個丫鬟突然來青嵐閣,向我傳了句話。
「夫人,王妃要見您。」
心中一凜,葉夢已經許久沒有找我的茬了,這日突然要見我,不知道又打了什麼主意。
可她畢竟是王妃,我不得不去。
轉頭吩咐了綠春一聲,我便跟著這丫鬟走了。
但丫鬟帶路的方向,卻是別苑。
我疑惑道:「王妃怎會在別苑?」
丫鬟語氣平靜:「別苑剛剛修繕好,王妃正在此處欣賞呢。」
到了別苑,周遭靜悄悄的,我剛進門,身後的門就轟然緊閉!
有詐!
我回身去開門,對方卻已經眼疾手快,落了鎖!
「茵茵?」
此時,身後傳來一聲微弱的呼喚。
我愕然轉身,才發現房中還有一個人——杜禾風!
7
此時腦中隻剩一個念頭:我與杜禾風的關系暴露了!
可任我回憶,也想不出到底是哪次接觸導致暴露。
我們私下隻見過兩次,避開了周圍的所有人,除非葉夢手眼通天,否則怎會發現?
我立刻過去扶起杜禾風,急切道:「你哪裡受傷了?」
他搖搖頭,目光中滿是深情,輕聲道:「我沒受傷,但被他們灌了藥……」
「灌了……藥?」
杜禾風抓住我的手,他手掌滾燙,燙得灼人。
他氣息不穩,語氣卻很堅定:「茵茵,你放心,我們的事,沒人知道!
「是王妃要對付你,她想毀你的清白,從我們這些工匠中選了我,強行把我帶過來灌了藥……」
電光石火間,我迅速理清了來龍去脈。
葉夢要給我用一招狠的!
從工匠中選個男人做我的「奸夫」,給對方灌了藥,再把我騙過來鎖在房中。
隻是不巧,她選中的工匠,就是杜禾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