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是寡婦命 3440 2025-04-02 14:43:14

「謝謝你,江公子。」


 


「嘿,真客氣。」


 


我沒再搭腔。


 


他站了一會兒,低聲跟侍女說兩句什麼,也走了。


 


夜裡很安靜,我一直努力想聽外面皇城的動靜,可是什麼也聽不到。


 


迷迷糊糊好像睡著了,一睜眼,天已大亮。


 


外面有掃雪和輕手輕腳走動的聲音,似乎還有江朔的說話聲。


 


我剛一起身,昨晚的侍女便進來了:「沈姑娘起了,我讓人端熱水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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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可外面已經有人端著熱水進來,後面還跟著拿巾帕的,梳頭的。


 


梳洗整齊,早飯又擺到了昨晚的小廳裡。


 


江朔照例像隻大蜘蛛,仰癱在椅子上,看到我先報告情況:「昨晚好像無事發生,不過這也說不準,聽說昨晚兩個黨派的頭目都在宮裡侍疾。」


 


他八卦地探過頭來,「欸,沈老板,你比較關心哪一個?」


 


「誰也不關心。」


 


「嘿,又跟我玩糊塗,沒勁。」


 


說完馬上又道,「你說說你關心誰嘛,等會兒吃完飯,我去宮裡給你打聽打聽。」


 


「你不用打聽,我誰都不關心,我隻想這件事快點過去,讓我開門做生意。」


 


24


 


可事情比我們想象的復雜很多。


 


去宮裡侍疾的長公主和馮太師,不知道哪句話刺激到了聖上,人竟然醒了過來。


 


醒過來的聖上腦子有些不清楚,竟然讓人把長公主關進大牢。


 


馮太師倒是好過一些,隻被罵了一頓就趕回了家。


 


江朔說完這些,馬上補了一句:「但我覺得這事沒完。」


 


「為什麼?」


 


他答:「因為長公主有兵呀,她的前驸馬的弟弟,在城外帶著五萬兵呢,而且她支持的二皇子也好好的。」


 


「所以呢?」


 


「所以她很快就會出來。」


 


「那這件事就這樣了?」


 


江朔看我:「你還想咋樣,讓陛下斬了他們?」


 


我是這麼想的,但我不能說。


 


雖然宮裡的事情沒有結局,但京城的熱鬧卻在慢慢恢復。


 


畢竟是年關,所有人都要備年貨,慶新年,糟心的事再多,年還是要過的。


 


我從江家離開時,江朔堅持要送我。


 


我拗不過他,隻能隨他去。


 


江家的馬車才一轉進茶樓的街,江朔就鬼叫起來:「哇沈老板,你不會是犯什麼事了吧?你家門口怎麼那麼多兵?」


 


我心裡猛一「咯噔」。


 


那具S屍,就被藏在院子裡,連埋都沒埋,如果有人找很快就能找到,如果雪化了,還能看到地上的血跡。


 


我坐在馬車裡沒動,腦子卻轉得飛快。


 


如果他們是來抓我的,我要怎麼辦?


 


羅衍……


 


這個時候指望不上他,那可用的人似乎隻有身邊的江朔。


 


盡管我不想利用他,可已經無路可退。


 


我掀起車簾,卻連眼睛都瞪大了。


 


一直騎馬走在車邊的江朔,已經到了茶樓的門口,且正在跟那些兵說些什麼。


 


我抓緊手裡的包袱。


 


跳車吧,現在跑還來得及。


 


剛從馬車上跳下,江朔已經趕過來:「沈老板,你藏夠深呀。」


 


「什麼?」


 


我的手由涼變成冰,一定是藏的屍體被發現了。


 


他上下打量我:「你認識羅大人?」


 


「誰?」


 


我真的老了,不但眼睛不好使,耳朵也不太行,反復懷疑自己聽不清或者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可江朔卻一把將我重拉回馬車。


 


他一邊吩咐車夫掉頭,一邊道:「羅衍羅大人呀,前大長公主驸馬,他現在在你家茶樓,還說要娶你。」


 


我僵成冰人。


 


羅衍是瘋了嗎?


 


25


 


回到江家,我才慢慢弄清事情真相。


 


大長公主劉芙,要帶兵謀反,證據是羅衍提供的。


 


所以聖上假裝昏倒,讓劉芙露出尾巴,並在她入宮探虛實時,趁機把人扣住,投入大牢。


 


而她在城外屯的兵,也在聖上的部署下,成功繳下軍令降伏。


 


江朔感嘆:「五萬人呢,我以為她會鬧挺大動靜,沒想到一晚上就把自己整牢裡去了,看來兵多不如腦子好使。」


 


我心亂如麻:「你很想看她造反成功?」


 


「那倒沒有,隻是覺得長公主這些年一直強勢又深謀,怎麼突然就被聖上點了?


 


「哦,我知道了,羅衍,他才是這局的主要人物。」


 


江朔坐直身子,講得特別興奮,「我聽說呀,自從他做了驸馬,就十分得長公主器重,不但大事上他會摻一腳,連公主府的小事,也都是他安排的。


 


「你知道嗎?公主府被抄的時候,裡面足足搜出五十多個面首,個個英俊博才,都是羅驸馬從各處挑選來的。


 


「這驸馬做得,真是夠格……欸不過,他是怎麼認識你的,怎麼那邊才與長公主和離,轉頭就向聖上要旨娶你?


 


「沈老板,我可是聽說了,他以官身做抵,還給你請了個诰命。」


 


他喋喋不休,我卻恨不得地上有縫,此刻就把我就地埋了。


 


江朔聽到的未必全是真相,但這件事裡羅衍一定起到很大作用。


 


我在江家住不下去,卻也不敢直接回到茶樓。


 


我怕一回去,這事便成定音,再無更改。


 


熱鍋上的螞蟻般,在江府煎熬了兩日,江朔又從外面帶了消息回來。


 


「沈老板,你家茶樓又開了。」


 


「什麼?」


 


「羅大人把茶樓之前的茶師伙計,還有你身邊的侍女都從城外接了回來,今天茶樓已經正式營業,門頭上還有聖上親賜的匾額『四時茶樓』。」


 


我的血直衝腦門,兩隻手抖得連茶杯都沒拿住,灑了滿桌的水。


 


侍女忙著過來擦桌,我卻已經起身:「我回茶樓。」


 


江朔一把抓住我手腕。


 


他收起一貫的玩世不恭,突然變得嚴肅:「你如果之前就與他相識,也有心要嫁他,便回去;如果不是,隻是受他威脅,我江家也可護你周全。」


 


熱血回流到眼角,燒紅我的眼眶。


 


有那麼一瞬間,我想由他護著也好,至少以後我會衣食無憂,平安到老。


 


可很快,我就掙脫他的手。


 


江家長居京城,不可能完全不知我的身份。


 


就算從前不知,現在羅衍鬧這麼一出,江朔也會去查我們的從前。


 


他裝作不知,給我選擇,隻是想讓我有一條退路。


 


可我與他的交情,並不足以把他拖下水。


 


而羅衍能用這種方法逼我出去,與他成婚,裡面定然還有別的內情。


 


我得走。


 


「江公子,謝謝你多日的收留,沈融會一輩子銘記於心,您多保重。」


 


26


 


從江家出來,我直回茶樓。


 


剛轉過街角,便有人從裡面迎出來。


 


打頭的便是羅衍。


 


他一身紫錦袍,長身玉姿,闊步向我奔來。


 


他身後是大桃小桃,還有寧兒。


 


寧兒一看到我就哭了,倒騰著小短腿拼命跑,卻被絆倒在雪裡,滾成小小的雪球。


 


我躲開羅衍伸過來的手,快步向寧兒走去。


 


「半月不見,寧兒又長高了。」我邊哄邊拍打她身上的雪。


 


她卻笑出白白的小牙,兩條小胳膊緊緊摟住我的脖子:「融姨姨也更好看了,我好想你呀!」


 


「融姨姨也想寧兒。」


 


大小桃緊隨而來:「姑娘,外面冷,我們先回家。」


 


「嗯,回家。」


 


我抱起寧兒,往茶樓走。


 


大小桃跟在我身後。


 


羅衍落在最後面。


 


回到房間,避開羅衍的視線,大桃才緊張地問我:「姑娘,那人是誰?他是不是拿我們來威脅姑娘了?」


 


「沒有,他是我的一個故人。」


 


我安慰她們,「你們不用害怕,還像從前一樣就行,我換過衣服後再去見他。」


 


大桃忙道:「姑娘屋裡我已仔細打掃過,我陪您去。」


 


等我換過衣服,重新洗過臉梳好頭,羅衍已經在後院的花廳坐了許久。


 


他面前放著茶杯茶壺,裡面的水結了薄薄的冰,他卻一口沒喝,也沒叫人侍候。


 


他的視線盯著某處,像看得痴了。


 


卻在聽到動靜,看到進來的是我後,眼裡突然如寂滅的荒原裡,點了一把星火,亮得灼目。


 


他站起來:「融融……」


 


我向他輕柔地笑,走近桌邊,給旁邊快熄滅的炭爐換好炭,然後把茶壺放上去。


 


煙霧和熱氣同時升起。


 


羅衍互攢著手,身形微彎,明明還是在外面運籌帷幄的羅大人,此時卻顯得局促不安。


 


「對不起!」他說。


 


我抬頭看他。


 


他突然單膝跪地,彎腰俯在我膝頭:「融融對不起,我害怕了,我不敢再把你放在外面,我怕他們再動你,我怕……」


 


我抬起手,想像過去一樣拍拍他的頭,發現他頭上戴著冰涼的玉冠,身上的錦袍也是一手涼意。


 


「羅衍,我沒事,你先起來。」


 


他不起,執拗得像個孩子:「你原諒我好嗎?我隻是太想見到你。」


 


「我原諒你,起來吧。」


 


他抬頭看我。


 


我鄭重開口:「我從未怪過你的,而且我知道你不易。」


 


他眼圈發紅,許久,才又道:「我不該拿大桃小桃逼你出來,可我太怕了,我怕你在江府不回來,我怕我再也見不到你。」


 


「不會的,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27


 


從十歲開始,羅衍便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們相依為命,共同對抗身邊惡意,一起謀劃新的生活。


 


表面上,我們是兩個毫不相幹的鄰居,背地裡我悄悄偷家裡的吃食給他,幫他做鞋子,縫補衣物。


 


他則用兩文錢,引誘我爹娘跳進他的院子,然後打傷他們的腿或腳,讓他們多天不能下地。


 


我十三歲時,我爹鬥蛐蛐輸給村中木匠兩百文錢。


 


我娘打罵完他,想到一個主意,就是把我嫁給已經五十歲剛S去老婆的木匠,這樣既不用還錢,還能收到一份可觀的彩禮。


 


我很害怕,所以入夜後,從牆縫裡向對面的羅衍求助。


 


那時候他已經十八歲,長得又瘦又高,腦子也很好用。


 


隻是每天陰沉著臉,看上去不好接近,而且即使我幫了他很多回,他也從未表示過要與我同一條戰線,為我冒所有的險。


 


那些平時教訓我爹娘的,更像是他的隨性發揮。


 


所以嫁人這麼大的事,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幫我。


 


但我無人可求。


 


我靠著牆,小聲又無助:「那個木匠很兇,親女兒都被他打S兩個,我真的很怕。」


 


「你想怎麼做?」


 


過了很久,牆縫外突然有人接話。


 


我激動得差點由縫裡鑽去對面:「隻要不嫁給他,怎麼樣都行。」


 


「哪怕別人罵你也願意?」


 


「願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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