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是寡婦命 3414 2025-04-02 14:43:14

我說「好」:「反正廟裡時常有恩客出入,沒準能賺些銀兩。」


 


他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


 


「我去山上砍柴看到的,有些姑娘還能被買走,去到大戶人家。」


 


羅衍皺眉:「你很想去嗎?」


 


我搖頭:「可是你想讓我去。」


 


他氣哼哼地進屋,一晚上沒再跟我說話。


 


後面也沒再說休我。


 


但我還是想給他治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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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讀書識字,也會些拳腳,就因為腿不好,便被困在這個農家小院裡,鬱鬱不得志。


 


我時常看到他對窗皺眉,心情不暢。


 


我同羅衍商量:「我們把這個院子賣掉吧。」


 


「為什麼,賣掉我們住哪裡?」


 


「我們去鎮上,租個離醫館近的房子,一邊給你治腿,我一邊找些事做。」


 


羅衍不說話。


 


我看著他的臉色,輕聲解釋:「我們在村裡沒有地,守著這宅子也會慢慢吃空,那以後怎麼辦呢?我去過鎮上兩次,看到那裡的人比村裡多,街上賣什麼的都有,所以才想,我們去鎮上,說不定可以有別的出路。」


 


怕他不允,又道,「我沒有學問,對外面也不了解,你要覺得不妥,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宅子是秋婆婆給羅衍留的,我知道他舍不得,所以也不急。


 


隻每天把院子打掃得幹幹淨淨,院內的菜種得整整齊齊,捉了蟲子就喂小雞。


 


沒多久,小雞就長到一捧大,院裡的白菜苗也綠成一片。


 


有天早飯,羅衍突然說:「賣了吧,我們去鎮上。」


 


9


 


羅衍的房子,是村裡建得最好的。


 


他要賣,很多人都想買。


 


可村裡人窮,一聽要五兩銀子,全都往後退。


 


我爹娘也想要,他們盯這宅子好多年了,但提起銀子,他們就罵我。


 


隻是這次罵也沒用,他們再敢來搶,我們就去報官。


 


用了很長時間,到初冬時,才以三兩八百錢,賣給村東S豬的王屠夫。


 


他兒子快要成親了,姑娘家沒別的要求,就是不能跟王屠夫和他媳婦兒住在一塊,為此寧願貼一兩銀子嫁妝。


 


房子談妥,我們很快便把行李打包清楚。


 


一個晴朗的上午,僱了村裡的驢車,拉上行李和羅衍,一起往鎮上走。


 


出村的那刻,我回頭往後望。


 


枯木土屋,泥濘村路。


 


還有低頭勞作的村人,以及精明算計的父母。


 


從此刻起,都將成為過往。


 


鎮上的生活很緊湊。


 


住下的第二天,我就把羅衍送去醫館。


 


大夫要給他扎針、用藥,還要推拿按揉。


 


好不容易結束,我們回家做午飯。


 


吃過後,我讓羅衍休息,我去鎮上走走,看有什麼合適的事情做。


 


租住的房子太小,隻有一個睡覺的屋和灶間,連茅房都得去巷尾的公用處。


 


所以養殖是不行的,而且養殖的周期太長,也不適合我們。


 


想來想去,隻有做小攤吃食,能盡快見到回錢。


 


我回去同羅衍商量。


 


他把手邊的銀子都拿給我:「你想做什麼就去做,我隻有一條,不要太累,慢慢來就行。」


 


小攤很快擺起來,賣的是糖油餅。


 


可我從小沒見過什麼好東西,在家裡也隻是做家常便飯,根本講究不了口味。


 


所以餅很難賣,有一次我站了一天,一個也沒賣出去。


 


剩了兩筐熟餅,我和羅衍吃了十天,打出的嗝都是糖餅味。


 


我以為羅衍會勸我放棄,實際上我自己都想換一個事情做了。


 


但他卻給我寫了一個食方子。


 


「小時候吃過,也記不太清楚了,你如果有興趣,就照這些材料買回來,試試做,看會不會好吃一些。」


 


我照著方子買了食材,又按他說的方法,試著做了幾次。


 


慢慢調整下,餅子的味道越來越好。


 


最後做的糖餅子,一口咬開焦脆的表皮,黃褐色的糖汁帶著桂花香流了滿嘴,香得人連嘴唇子都想一起吞進去。


 


餅子在鎮上賣得很好,從一天二十個,到一天百個都不夠賣。


 


我要清晨天不亮就起床做,在早飯前拿到集市上去。


 


來買餅的人總會說,讓我下次多做一些。


 


我隻是笑笑,下次還是一百個。


 


羅衍的腿必須上午扎針,我也要在早飯時趕回家,帶他去醫館。


 


一百個餅足夠了。


 


午後羅衍會看書,後來他還找了個幫別人抄書的活,一月掙幾百錢。


 


做這些的時候,我會在旁邊給他打下手。


 


幫他找書,磨墨,翻頁。


 


他見我做得有條不紊,問我想不想學寫字。


 


我當然願的。


 


看到他寫字時的端正姿態,字體的隨性飄逸,我羨慕得不得了。


 


……


 


羅衍的腿終於粗細一致,可以正常走路時,我們已經在清水鎮住了一年多。


 


這一年多裡,我們仍住在租來的小屋,我也每天去集市擺攤賣餅。


 


隻不過我學會了讀書寫字,還會算術。


 


羅衍則考取了童生資格,加上他寫的字非常漂亮,所以接了更多的寫字的活兒,連縣裡都有人慕名來找他寫。


 


我們沒存下銀子,還把他手裡的一些存物當了,才湊夠治腿的錢。


 


但羅衍還是說:「我們去縣裡吧。」


 


10


 


去縣裡前,我改了名字。


 


其實嫁給羅衍的第三天,鬧回門禮後,羅衍便把我的名字改了。


 


隻是那會兒是口頭改,現在卻要去找村裡的裡正,把整個戶籍都改掉,並遷出村子。


 


我照常買了一包糖,這次外加一塊布,還有半袋白米。


 


裡正同一年前沒什麼變化。


 


隻是看到我帶的禮物,眼睛更亮了。


 


「旺財呀,你真是個出息孩子,確實不像丁家的種。」


 


我笑著把東西放在桌上,端端正正給裡正磕頭:「謝謝爺爺一年前主持公道,還我清白。」


 


裡正擺手:「欸,不說客氣話,也是你想得周到,不然丁順家的肯定得把肚兜搶回去,繼續壓榨你們。」


 


我當然知道。


 


否則也不會提前提糖來找裡正,更不會讓他帶上全村人。


 


幾十雙眼睛看著、盯著,還要報官,丁家怎麼敢繼續鬧?


 


戶籍的事輕松辦好。


 


裡正念著我的新名字,不住點頭:「沈融,好名字,你這是認回親生父母了?」


 


我搖頭:「沒有,去鎮裡後也到處打聽,聽說我親生父母都去了京城,找他們怕是得花些時間。」


 


「唉,也是你這孩子命苦,被那對黑心肝的東西偷來,不然定是大富大貴的人。」


 


……


 


我帶著新名字,和羅衍一起搬進縣裡。


 


從此他安心讀書,我則制餅賣錢。


 


買賣好了,自然有別人效仿,可是他們都制不住我做的味道。


 


於是,我開始賣方子和做餅的技巧。


 


隻要一兩銀子,我就教他們做出跟我一樣的餅。


 


這個過程中,我又按羅衍給的方子,做了冰皮餛飩,自己琢磨出幾種面條和餃子的做法。


 


羅衍問我要不要租個店面,開個面食鋪子。


 


我搖頭:「不開了,租鋪面要不少銀子呢。」


 


他覺得好笑:「可開了鋪子賺的也會更多。」


 


「賺得再多也要一兩年以後,這一兩年裡我們卻要把全部積蓄放進去。」


 


「可兩年後,日子就會越來越好。」


 


我看向羅衍。


 


他怎麼可能會等那麼久。


 


11


 


次年,為大比之年。


 


羅衍從鄉試一路考到殿試,且連中三元。


 


而我也隨他從西北部的小縣城,進入京城繁華之地。


 


揭皇榜那天,羅衍一早進宮謝恩。


 


而我,走在人山人海的街頭,聽的都是關於他的事。


 


「羅狀元不但文採斐然,長得也端正英俊,聽說殿試剛一結束,就被馮太師邀請進府。」


 


「馮太師家有好幾個待嫁的孫女,不會是想招羅狀元為婿吧?」


 


「自古才子配佳人。」


 


「隻怕是馮太師想招孫女婿,羅狀元未必肯。」


 


「嗬,他一個窮小子,初來京城,還能拒絕太師府不成?」


 


「那倒不是,隻是好像宮裡也有貴人看中他。」


 


「……」


 


所有人都在說羅衍,無人識得我。


 


更無人知曉,羅衍有妻。


 


我買好菜,又特意打了一些酒。


 


回家認認真真做了一桌晚飯,羅衍終於從外面回來。


 


他似乎已經喝過,身上有很濃的酒氣,眼神也有些蒙眬。


 


看到桌上的飯菜,他摁了摁自己的鬢角,依桌坐下。


 


我改飯為湯,給他盛了一碗放面前:「解酒,喝點吧。」


 


他默不作聲,很慢地一口一口啜著熱湯。


 


我看著他把湯喝完,才道:「羅衍,我們和離吧。」


 


羅衍的眼神「唰」一下掃過來,眉頭皺得幾乎打結:「你說什麼?」


 


我盡量讓自己聲音平淡:「我本就配不上你,這些年我們亦無夫妻之實,如今你高中,未來不可限量,我們此刻和離,最合適不過。」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語氣卻很輕:「是有人對你說什麼了?」


 


「沒有。」


 


「既沒有,何來配不上一說?我們成婚時,你是農家的清白女兒,我是孤苦的半S瘸子,應是我配不上你才對。」


 


「可你那時隻是落魄而已。」


 


「對,我落魄到想S時,是你救了我,幫助我,把我從那個地方拉出來,還治好我的腿,這樣的大恩,我早說過要以身為報。」


 


他的眼眸在燭光下閃動,裡面好似有什麼東西似落未落。


 


讓我想起那年在村外遇到他的情形。


 


那時帶羅衍的秋婆婆剛S,他的腿又受了重傷,孤苦伶仃無人照看。


 


村裡人便去他家幫一些小忙,順便拿走他家的東西。


 


村人說:人情都是有來有往的,我們幫了他,自然要得到報酬。


 


羅衍應該知道他們的居心,但他卻一句話不說。


 


幾天後的清晨,我一大早去田邊割豬草,經過墳林的時候,突然看到一棵樹上吊著個東西。


 


我嚇得毫毛都立了起來,腳步瞬間掉轉,想立刻往家跑。


 


可隻跑兩步,我就又停下來了。


 


就那樣回去,我娘第一個打S我。


 


所以我硬著頭皮繼續往前。


 


這時天光已漸亮,我也終於看清,那樹上吊的不是鬼,而是人。


 


手忙腳亂爬上樹,用鐮刀割斷繩子,羅衍仰面倒在草地上。


 


用了好多方法,終於把他吊的一口氣緩過來。


 


他的眼睛很紅,裡面裝了滿滿兩泡淚。


 


不知道是被繩子勒的,還是太難過。


 


我拿袖子幫他擦臉,也不知道說什麼勸解,隻能拿平時安慰自己的話說給他聽:「你得活呀,活著才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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