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落於夏 3366 2025-04-02 14:30:05

女星姜瑤S訊公布那天,歌壇頂流程燃從演唱會高臺一躍而下。


 


S之前,說要為自己的白月光殉情。


 


跟著程燃一起落下的,還有我和他將要公開的求婚海報。


 


撕裂的紙片漫天飄舞,像場盛大的冥祭。


 


再睜眼,我也回到了十年前。


 


這一次我不再暗戀程燃。


 


不再守著他練琴到深夜,不再假裝別人寫下安慰他的私信。


 


出國交換那天,我拉黑了他所有聯系方式,注銷了沉寂已久的微博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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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升空,我最後看了一眼地面,然後告訴自己:


 


「愛不到就算了。


 


「這一次,我成全你。」


 


1


 


上一世的最後記憶,是在程燃演唱會現場。


 


三小時演出臨近尾聲。


 


舞臺上,程燃抱著多年前那把舊吉他,被升降臺傳送到高處。


 


清了清嗓,他靠近話筒:


 


「最後這首歌,要送給我此生最愛的人。


 


「不管是十七歲淋過的大雨,還是一起追逐的流星,都是我無法忘卻的記憶。


 


「如果可以,我願意用一生陪伴她。


 


「無論生S。」


 


臺下歡呼起哄,氣氛躁動。


 


所有人心照不宣,默認程燃話裡話外那個「她」,指的就是我。


 


我和程燃的戀情並不是秘密。


 


相識十年,相戀五年。


 


這些年程燃不管參加什麼活動,都有我在背後忙碌的身影。


 


而他也不在媒體前避諱,就算獲獎泣不成聲,致辭也不忘念著我的名字。


 


世人都喜歡圓滿的故事,我也不例外。


 


所以經紀人方嵐暗示我今晚有特殊環節,要我一定打扮漂亮再來的時候,我激動輾轉了整晚沒能入睡。


 


但此刻……


 


心跳異常加速,手心被冷汗打湿。


 


大雨、流星。


 


人群歡呼中,我強迫自己拼命回憶,生怕漏掉任何過往和程燃相處的細節。


 


這些聽起來會出現在青春電影裡銘記一生的畫面。


 


我卻完全、完全沒有印象。


 


冷汗浸湿衣衫。


 


短短一首歌很快到了尾聲。


 


舞臺上,最後的吉他音符落下。


 


全場光影變幻,保加利亞空運來的玫瑰花瓣隨著禮花飛舞,透明氣球升空。


 


在浪漫到極點的時刻。


 


程燃卻一把拿下話筒:「一生太短,人總會被世俗牽絆,忘記原本出發的意義。


 


「這樣的人生,絕不是我想要的。」


 


記憶的最後。


 


他解開威亞,毫不猶豫一躍而下。


 


內場人群尖叫四散。一片混亂中,我被倒下的舞臺道具砸中。


 


後腦劇痛。


 


本要公開的結婚海報,不知何時被撕裂成碎片,白色的紙屑紛紛揚揚散漫天地間,如同一場盛大的冥祭。


 


意識散盡之前,我想起來了。


 


程燃最後說,對不起。


 


2


 


再睜眼,我回到了十年前。


 


後腦劇痛還未散盡,過量信息湧入我的大腦。


 


操場上,我忽然雙腿一軟跌坐在地,鼻子裡有鮮血湧出。


 


胸口鈍痛姍姍來遲。


 


上一世失去意識後,我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裡畫面流轉,我站在旁觀者視角,看完了程燃短暫的一生,也窺見了他隱秘的愛意。


 


我看見程燃穿著校服,少年眉眼間滿是尚未被現實磋磨的意氣。


 


他笑得溫柔,眼裡像墜滿了星星。


 


「姜瑤,我喜歡你。


 


「我們報同一個學校好不好?」


 


女孩的臉色漲紅,驚訝又害羞,過了很久才輕聲說好。


 


大雪落在他們肩頭,路燈把他們擁抱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年少的愛意透明純粹,喜歡一人,就是一生。


 


我看見他們相愛又被迫分開。


 


我看見程燃消沉頹廢。


 


程燃的記憶在我眼前翻過一頁又一頁。


 


直到後來,我看見了自己。


 


那是很多年後程燃母親離世時,我陪他回老宅的畫面。


 


彼時我和程燃已經戀愛兩年。


 


程燃的房間有個落鎖的抽屜,裡面放著個鐵盒,雖然鏽跡斑駁,但明顯被人精心收納。


 


「裡面是什麼啊?」


 


我看見自己偏頭問他,手輕輕搭上程燃的胳膊。


 


程燃表情平淡,眉心微蹙:「沒什麼,我媽留的雜物。你去樓下休息吧,我收拾一下房間。」


 


畫面裡,程燃在我走後深吸口氣,打開鐵盒。


 


裡面是發繩、單詞本……和許許多多照片。


 


厚厚的相冊裡程燃找出了壓在最下面的一張。


 


穿著校服的女生面容清秀,和男生並肩站著,陽光從他們身後灑下,樹影斑駁。


 


發黃的相片裡,程燃沒有看鏡頭,而是側過臉看她,嘴角笑意溫柔至極。


 


他的眼神赤忱熱烈,愛意毫不掩飾。


 


隻是一個眼神,就足以把我擊潰。


 


我沒見過那樣的程燃。


 


我認識的程燃向來冷靜,不管碰到什麼事,隻會和我談利弊。


 


某年暴雨,我的傘被偷被迫滯留圖書館,又剛好碰上生理期。


 


無奈之下,我給程燃打了個電話,問他能不能來接我。


 


「去便利店買一把。」


 


電話那頭的程燃嗓音聽起來格外冷靜。


 


他頓了頓,然後補充:「我轉你錢,買一把比較快。」


 


圖書館門口的便利店人來人往,我正站在空空的貨架前,還想開口說些什麼。


 


「晚上我加班。」


 


程燃開口,打斷了我其他念想。


 


他實習的工作室離學校其實並不遠,來回十五分鍾的路程。


 


那句「我現在肚子好痛」哽在喉嚨。


 


我隻能客氣地說不好意思打擾他了,然後客氣地說不用。


 


此後我很少再麻煩他。


 


無論是畢業搬宿舍,還是四處擠公交地鐵找工作,我都習慣了一個人解決問題。


 


隻是我沒想到。


 


程燃的記憶在我眼前呼嘯駛過時,我也看見了那個暴雨天。


 


那天,他實習的音樂工作室剛好負責姜瑤新劇的插曲制作。


 


那天,他終於見到了心心念念多年的人。


 


女生站在他面前,雨水將要打湿她的長裙。


 


她輕輕笑著:「外面雨好大,我沒帶傘。程燃,你能送我一程嗎?」


 


程燃沒有猶豫。


 


下一個畫面。


 


雨傘飄搖,他們身體相抵。


 


暴雨很快浸透他們的衣衫,肌膚相觸的瞬間,理智崩潰。


 


無人的小巷裡,他們在雨中熱吻,訴說著多年未見的思念。


 


大雨穿過我透明的身體,我跌坐在地。


 


後知後覺的痛苦擊穿我的心髒,眼淚無聲滑落。


 


原來愛與不愛,一向泾渭分明。


 


我的十年。


 


從頭到尾,不過一場笑話。


 


3


 


回想過去讓我頭疼欲裂。


 


醫務室裡,我迷迷糊糊哭到睡著,回家時天已經黑透。


 


推門而入的瞬間,差點和門內的人撞個滿懷。


 


熟悉的松木香襲來。


 


是程燃。


 


客廳裡放著許多行李,程燃忙著把東西搬去客房。


 


本已緩解的頭疼在看見他的瞬間卷土重來,我倚住門框,好讓自己不要摔倒。


 


肩膀很快被人扶住。


 


「你不舒服?」程燃幾步到我面前。


 


熟悉的聲音,我卻下意識隻覺得想吐。


 


我皺眉,把他的手掸開。


 


就好像本能告訴我,隻有離他遠一些,才能緩解疼痛。


 


程燃的手愣在半空,指尖微滯,蹙眉道:「發燒了?臉色怎麼這麼差?」


 


他沒管我的脾氣,態度強硬地把掌心按上我的額頭。


 


肌膚相抵的瞬間,我想起了那個噩夢。


 


頭疼攪動神經。


 


我後退半步,冷冷地看著他:「你是誰?」


 


4


 


看樣子,程燃也重生了。


 


隻是他大概忘了。


 


今天是上一世我們初見的日子,這時的我們應當是不認識的。


 


我的母親和程燃母親是舊友。


 


憐惜程燃家裡突遭變故,父母在車禍中一S一傷。所以在程燃母親轉院到省內做腦科手術時,曾讓他在我家借住過一陣。


 


初見時他打了好幾份工,眼底總有淡淡的青,總是睡不飽。


 


那時的我對他而言,大概和他生命中路過的許多人一樣無足掛齒。


 


所以他不記得這些細節。


 


不過沒關系,不記得更好。


 


我看著他,咬緊牙關,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和他劃清界限。


 


「我不喜歡陌生人碰我。


 


「你的舉動對我來說,非常冒犯。」


 


程燃大概沒想到會從我的嘴裡說出這樣的話。


 


他的眼神茫然了一瞬,沉默著看我。


 


短短一米距離,卻隔了十年光景。


 


安靜的空間裡,他的面容變得年輕,眼神卻不再如初。


 


我才驚覺,或許程燃其實早就變了,那個我喜歡的人早就不在了。


 


隻是我從沒發覺。


 


眼眶不受控制酸澀發脹,我拼命咬緊牙關忍下情緒,生怕自己會突然崩潰。


 


兩相對峙間,程燃終於開口。


 


「我的母親轉院到省人民醫院住院,這陣子可能要麻煩你們了。


 


「聽說你現在高三,我盡量住在醫院,不打擾你復習。」


 


他的語速很慢,像是在解釋,也像是在試探。


 


「但你真的不認識我?我是程……」


 


「一定要認識嗎?」


 


情緒崩潰之前,我打斷他的話,取下肩上的書包,也沒再看他。


 


「我對你的事情不感興趣。


 


「讓一讓,別擋路。」


 


5


 


幸好程燃的手機鈴聲響起。


 


「程景文家屬嗎?病人現在情況不太好,盡快來醫院一趟……」


 


電話那頭的聲音分外著急,程燃掛掉電話時手顫得厲害。


 


剛剛他還想對我說什麼,可現在他什麼也顧不上了,慌亂地往外跑。


 


關門的瞬間,我終於放下防備。


 


眼淚決堤。


 


我沒想到重逢來得如此突然。


 


上一世的畫面還在眼前,過去的點點滴滴不受控制地在我眼前浮現。


 


我想我可能是頭太疼了。


 


不然眼淚怎麼總是止不住呢?


 


某個瞬間,我是真的很想去掉所有偽裝,質問他上一世的一切。


 


但我更清楚。


 


質問沒有意義。


 


眼下這個世界,一切都沒發生。


 


與其再糾纏不清,倒不如從最開始,斷個幹淨。


 


6


 


那次頭疼過後,我好像失去了一部分記憶。


 


和程燃初見的畫面,被新的記憶取代。


 


我開始不太記得上一世初見程燃的模樣,也不太記得那時我是什麼心情。


 


可能是上天也覺得我可憐,所以讓一切都回到原點。


 


程燃真的如他所說住在醫院,我也很久沒再見到他。


 


我一個人吃飯,回家,看書,復習,做完許許多多的模擬題。


 


那些奮筆疾書的深夜,我不再擔心程燃胃疼有沒有按時吃飯,也不再擔心天氣不好他有沒有帶傘。


 


我想,這一世,應該就是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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