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評論區果然出現了一些不同的聲音:【這位蘇總年輕帥氣,多少女實習生為了前途願意主動撲上去,他犯得著去騙人?】
【蘇總說得對,現在的女孩個個不簡單,咱們男人都不一定玩得過人家!】
【他老婆這麼做,估計是感情破裂了,財產分割不均,所以來網上鬧呢,這種事咱們見多了……】
【我看,這事兒肯定有反轉!】
我看得火冒三丈,恨不得隔著屏幕給他們幾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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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睡著了,夢裡我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一堆模糊了面孔的人把我團團圍住,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抱緊了自己的肩膀,任由大家對我指指點點。
「她媽媽這輩子真不值得,生個孩子還把命丟了,要是個男娃還好,偏偏是個賠錢貨,真是虧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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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爸還把她當寶貝一樣,養得再好以後也是別人家的,有他哭的時候!」
「聽說有人給她爹介紹女人,可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要疼愛自己的女兒,你說,他打光棍虧不虧?」
後來我父親帶我走出了深山,他白手起家掙來一份家業,我在他的庇護下平安長大,念了書有了工作,可他卻不在了。
最後畫面定格在他離開的那天,我抓著他的手,哭得撕心裂肺:「爸……爸……你怎麼舍得把我丟下呀……」
我的胸口像是堵住了棉花,每呼吸一口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在我承受不住的時候睜開了雙眼。
我醒了,但窒息感卻沒有減輕。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類似臭雞蛋的天然氣味道,我努力保持清醒,想用毛巾捂住口鼻,卻使不上半分力氣。
情急之下,我用指紋解鎖了手機,胡亂在通話記錄裡撥了個電話。
「我家裡好像燃氣泄漏了,我沒法呼吸,快支持不住了……」
我爬到陽臺,卻怎麼也打不開窗戶,隻能縮在角落裡等待。
恍惚間有破門的聲音,我終於撐到了極限,身體一軟暈了過去。
醒來時,我在醫院,是墜樓女孩徐甜甜的父親救了我。
我在通話記錄裡,居然陰差陽錯地撥通了他的電話。
所幸吸入不多,輸了液又呼吸了新鮮空氣,除了手腳發軟沒別的不適。
隻是心還是撲通撲通地跳得厲害,差一點我就S了。
可怎麼這麼巧,偏偏晚上隻有我一個人的時候出了這樣的事?
父親不在了,枕邊人也已經等不及出手了,我不能坐以待斃,那些魑魅魍魎隻能靠自己消滅了。
我問徐甜甜父親以後有什麼打算,他用粗糙的大手揉著眼睛,半晌才開口。
「我們一輩子在土裡刨挖,胳膊擰不過大腿,隻能認命了。」
「不,不能認命,那些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天亮的時候我出了院,回到家後我把所有的窗戶全部打開,然後安安靜靜地坐在客廳沙發上,等著邵偉母子的歸來。
果然他們見到我毫發無傷的樣子,兩張臉瞬間就黑了。
我遞過去一個甜如蜜的微笑:「老公,你昨晚一夜沒回來,我擔心壞了。」
邵偉渾身僵硬地看著我,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
「老婆,你想通了,那咱們是不是不離婚了?」
「對,我想明白了。」
婆婆見我服了軟,馬上恢復了神氣:「看看,早點這麼乖多好。你無父無母又是個女人家,最後還是要依靠我們的,對不對?」
我對她點點頭,說要出去一趟。
樓下遇到鄰居,問我這麼熱的天怎麼不開車,我淡淡答了句:「車壞了,正準備送去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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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動用所有的關系成功約到了一個人。
周莉,蘇鵬的夫人,此刻沒有視頻裡那麼精神抖擻,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憔悴。
聽她說,舉報蘇鵬的過程極不順利。蘇鵬在本市經營多年,根基深厚,沒有確鑿的證據,根本動搖不了他。
我拿出了徐甜甜的日記本,告訴她,證據很有可能就在蘇鵬手裡。
「徐甜甜有個筆記本電腦,你要的東西都在裡面。我有個大膽的猜測,徐甜甜生前舉報了蘇鵬的稅務問題,被他壓了下來,但他怕女方手裡還有其他的證據,所以找到了女方,拿走了筆記本。這個過程中,他們很有可能發生爭執,徐甜甜病得很嚴重,那麼愛美的女孩,何苦用這樣的方式自我了斷?」
周莉接過日記本仔細翻看起來,很久她才紅著眼抬起頭:「她是個了不起的姑娘,一生曲折卻從不放棄,蘇鵬簡直是個禽獸!」
她問我跟徐甜甜是什麼關系,為什麼要幫她?
「我和她沒有關系,一開始我以為她是我爸爸資助過的學生,可我剛查了下發現隻是同名而已。我決定為她討回公道,是因為我相信這世間有正義存在。當然我也沒有那麼高尚,我找你,除了提醒你筆記本電腦裡有證據,也是想讓你順水推舟幫我一個忙。」
這天我們聊了很久,頗有些相見恨晚。
不久後,一個視頻傳遍了全市的社群朋友圈,很快上了熱搜。
「老太妹」成了熱詞第一。
視頻中幾個大媽抽著煙,正把一個女孩圍堵在角落,言語羞辱,扇巴掌,扒衣服,簡直喪心病狂!
那個位置沒有監控,沒人知道那麼清晰的視頻是從哪裡傳出來的,被幾個主流媒體轉發後,一下子就爆了。
婆婆那張臉尤為猙獰,她首當其衝像個惡魔,其他幾位大媽看女孩可憐,罵幾句都退後了,隻有她從頭N待到尾,被人拉走時還意猶未盡,扭頭對女孩吐口水。
這一次,連她兒子都對她無語了。
她抱著手機跟姐妹們商量對策,可那些大媽們全把她拉黑了,好不容易打通一個電話,對面不耐煩地吼了她一頓:「這關我什麼事?是你一口咬定人家是小三,還說要圍堵人家。當時我可沒動手,我可沒你那麼缺德。你想拉我下水,做夢吧,我當時可偷偷錄了不少視頻,你那副醜樣子被我拍得清清楚楚。你敢再來找麻煩,我就對你不客氣!」
掛掉電話後,她氣得在客廳發起了瘋,非要衝出去揍那老娘們兒不可。
邵偉攔住了她,給她出主意讓她注冊個賬號去澄清,把髒水全潑到那個欺負女孩的老板蘇鵬身上。
「你就說你拿了蘇鵬的錢,被他指使著去教訓那個女孩。你也是被騙了,他聽說你們姐妹團好打抱不平,於是找到你們,自稱被那女孩纏住,已經威脅到家庭了,你們也是好心幫忙而已。對,就這樣說。」
老太太皺起了眉頭;「這能行嗎?會不會有點牽強。」
「不怕,隻要把水攪渾了就行。現在網上一團亂,那個蘇鵬正被他老婆舉報呢,他根本顧不上你,先把矛盾轉移了再說。」
邵偉認真地給老太太出謀劃策,我在一旁體貼地幫她弄好了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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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老太太嘴是真毒,幾段話就把蘇鵬塑造成了舊社會欺壓百姓強搶民女的惡霸。不僅如此還故弄玄虛,說手裡有蘇鵬害人的證據,自己是因為心善,所以才沒發出來。
她信誓旦旦地拍著胸口承諾會為自己的言行負責,風評很快逆轉,評論區一堆為她抱屈喊冤的。
她趾高氣揚地出了門,準備找那個偷拍她的大媽算賬。
我偷偷給周莉發了信息,讓她準備行動。
婆婆一去不回,邵偉急壞了。
三天後,他接到一個電話,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兒子,快來救救媽呀!啊——別打我別打我……」
老太太的哭喊聲、求饒聲震耳欲聾,邵偉握緊了拳頭,對著電話大吼:「別動她,有事衝我來!你們是誰?在哪裡?」
電話那頭出現了忙音,嘀嘀幾聲便掛斷了。
他急得團團轉,我給他倒了杯水,讓他別慌。
「老婆,咱媽是個老實人,一輩子本本分分,到底誰跟咱有這麼大的仇恨?」
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叫老實人?不愧是老太太的好兒子。
忍著惡心,我拍了拍他的背,掏心掏肺地替他分析道:「還能是誰?肯定是那個墜樓女孩的家人嘍!你沒聽見剛才電話裡有幾聲蟬鳴,估計老太太是被抓到山裡去了。
「那個女孩的父母你見過的,膽小怕事不用放在心上,估計也是想多問咱們要點錢罷了。但聽她叫得這麼慘,咱們也不敢貿然報警,萬一他狗急跳牆下了狠手,到時候你後悔就晚了。我看你好歹去跑一趟,把我的卡帶著,去了先禮後兵,我留在家裡當個後盾,必要時帶著警察去解救!」
他看著我遞過去的銀行卡,感動得把我抱在了懷裡。
我把車鑰匙遞給他:「開我的車,我剛加滿了油,趕緊的,別猶豫了!」
看著他慌裡慌張地出門後,我一臉愜意坐到沙發上,心情格外舒暢。
老太太根本不在山裡,她是被蘇鵬抓走了。
周莉為了拿到證據,已經跟蘇鵬暫時服軟回了家,經過她的挑撥離間,蘇鵬把恨意全轉到了老太太身上,那天老太太一出門就被控制了起來。
為什麼引邵偉去一個完全相反的方向?因為那裡滿是懸崖峭壁呀。
我的車被老太太動過手腳,是保安巡邏的時候發現的,他跟老太太因為雞毛蒜皮的事吵過幾次架,於是就把這事告訴了我。
經過我的檢查後, 發現剎車壞了。
老太太每天都盼著我開這輛車出去,她一定想不到, 自己處心積慮策劃的陰謀, 竟然成了送走親兒子的喪鍾。
我對他們太了解了, 老太太平時愛欺負人,那些傷啊痛啊在別人身上時, 對她而言都是笑話。可一旦痛到自己身上, 她就恨不能嚷嚷得滿天下都知道。
邵偉是個大孝子,平時看著穩重,隻是一遇到老太太的事就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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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時估計正在加大油門往前跑呢, 那張卡裡空空如也, 反正也用不上了。
畢竟沒有她直接害人的證據,也不能把她怎麼樣,隻留了電話讓她近期別亂跑,有什麼線索主動聯系。
「(徐」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終於接到了他出事的消息。
車子衝下懸崖粉身碎骨,附近村民發現後報警,通過他的手機找到了我。
隨後我在周莉的提示下, 帶著人浩浩蕩蕩地去了郊區廢棄的廠房,婆婆被救出來後抱著我號啕大哭。
幾天不見, 我差點認不出她來。她的腦袋似乎變了形,臉腫成了發面饅頭, 牙齒也掉光了。
就在她對我感動得無以復加的時候,我適時把她兒子不幸離世的消息告訴了她,當得知邵偉開的是被她弄壞的那輛車時,她徹底崩潰,發了瘋似的往路邊跑, 不幸跌入護城河,救上來時已經沒了呼吸。
蘇鵬被當場逮捕, 他非法拘禁老太太, N待毆打受害人致其精神恍惚失去生命,多少雙眼睛看著,他無可置辯。
壞人自掘墳墓,大快人心!
此後的幾天,一大堆證據浮出水面, 他違法經營、偷稅漏稅,甚至還有命案……
他夫人舉報的那些事,一件件全部應驗。
最後的王炸是一段監控, 女孩墜樓當晚, 屋內出現了他的身影。他和女孩發生爭執, 氣急敗壞地推了女孩一把。女孩墜樓後,他拿走了女孩的筆記本電腦, 並抹除了他存在過的痕跡。
聽說視頻是女孩的房東泄露出來的, 她收拾房屋時發現了一個隱形攝像頭,又在沙發角落撿到了女孩的舊手機,嘗試連接軟件後提取了視頻。
塵埃落定後,我和周莉去了徐甜甜的長眠之地。
我們圍著她的墳頭撒滿了向日葵種子, 不久後,這裡將會是一片花海。
「姑娘,你一點錯都沒有,欺負過你的人都得到了報應, 你可以安息了!」
一陣輕風吹過,像是她在和我們擁抱。
徐甜甜,願你來生都是坦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