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到了醫院,剛做完全身檢查後我媽就醒了。
醫生正皺著眉跟我講檢查結果:
「患者應該常年有高血壓,是私自停藥了嗎?」
我低眉順眼的回答:
「我媽……她不太相信藥物。」
醫生嘆了口氣:
「這不是胡鬧嗎,還有患者乳腺方面也不太理想,我建議做個靶向……」
還沒等醫生把話說完,我媽就SS摳我的手,含糊不清的說著:「有毒,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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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生看來我忍著痛還要安撫我媽說:「沒事,你別擔心錢,我們治的起。」
我當然不會用自己的錢,出來時我順手拿走了我媽的銀行卡,我哥可是有大筆撫恤金在裡面呢。
銀行卡密碼我也知道,永遠都是我哥的生日。
我哥就是她的心頭肉。
我哥用草編個戒指她都開心的像是是無價之寶。
我帶她滿世界求醫,她隻覺得我是在向她投毒。
上輩子她S後遺囑裡更是沒提到我一個字,怕我去爭遺產。
特意搞臭我名聲,這些我不是不知道。
交完費後我給吳娟打了個電話。
「嫂子,媽被李靜氣中風了……你看,嘟嘟嘟……」
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掛了。
她才不會來醫院伺候這個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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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媽買完飯,等了很久我才回到病房,一臉恭敬地把飯遞到我媽手上。
我媽卻把飯都澆到了我臉上,幸虧我早有準備買的是涼的,還在外面轉了一圈才回來。
醫生給我媽開的藥,她也直接順著窗戶丟下去。
還不停的在病房轉著圈,嘴裡嚷道:「我要回家,這都有毒,你是想害S我!」
面對同病房病友詫異憐惜的目光,我也隻是委屈地吸了幾下鼻子,又可憐巴巴地低頭收拾照顧她。
藥片被丟了我就一次又一次的去找醫生要。
醫生看不過去,欲言又止,最後實在忍不住開口:
「李小姐,如果病人實在抗拒治療,你們不如出院……」
我直接給醫生跪了下來:
「求你了醫生,我就這一個親人了,她是我的親媽啊,我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救她!」
醫生無奈地搖搖頭,十分負責地跟我確定治療方案。
就是先用藥物讓我媽鎮定,再進行治療。
我媽醒來的時候看到自己手背上扎的針,眼底一片血紅,瞪著我問:
「你是不是又想我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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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一眼,我就知道,她也回來了。
我給她墊了墊身後的枕頭才開口:
「媽,你別亂說,這是我託人從國外帶回來的營養劑,你可得一天三頓補充上。」
國外,營養劑,一天三頓,每個字都精準踩到她的痛點。
她歇斯底裡砸碎目光可及裡所有東西讓我滾出去。
我為了不影響別人給她換了個單人病房,還是固執的給她用藥。
她又想故技重施,錄了個視頻在網上:
「女兒給我投毒怎麼辦?」。
可這次沒有如她所願,壓根沒人指責我。
評論的風向一股腦倒向我:
「這好像是求媽媽活下去裡的媽媽,她怎麼這麼不識好歹?」
「她女兒都做到這樣了,她還覺得是投毒,我看她是真有毒。」
還有之前同病房的人現身評論:「哎,她女兒,遭老罪了。」
重來一次,我不可能再栽。
早在第一天住院,我就注冊了視頻號,起名求媽媽活下去,記錄我的日常。
也就是,她無理取鬧,折磨我的過程。
網友的評論讓她破防,再一次氣倒了。
我坐在她旁邊削蘋果,清新的果香彌漫整個病房。
她流著口水看我,我笑眯眯的塞進自己嘴裡狠狠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以前她在我這確實是有優先權的,現在她還沒擺清自己的位置。
白天我是照顧她的好女兒,晚上我趴在她耳邊悄悄告訴她:
「我能毒你第一次,就能毒你第二次,點滴裡的都是毒藥。」
「你最好別閉眼,不然我怕你再也睜不開!」
她猛的睜大了眼睛,我知道她的意思。
「是呀,我從地獄爬上來了」我肯定了她的猜想。
她絕望的親眼看著她認為的毒素的東西一滴一滴,滴滴答答,注進她的身體裡。
寂靜的夜晚裡,滴水的聲音更是令她絕望。
她每隔半小時就要驚醒一次,確認自己是否還活著。
每天都告訴查房醫生:
「李小霞要害我,真的,她給我吊瓶裡的換成毒藥了,你們報警抓她啊!」
可醫生隻會跟我溝通讓我帶她去看精神科。
「媽,你說,李文怎麼不來看你」
「她不會是恨你吧?」我支著下巴欣賞她的醜態。
等著她那根弦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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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出去吃個午飯的功夫,回來的時候病房亂成一團。
我媽被團團圍住,李文在旁邊被按住還想往前衝。
嘴裡嘶吼:
「憑什麼你還活著啊?把我害成這樣!你有什麼資格活著!」
句句泣血。
她用手指著耳朵對圍觀的人說:
「她,就是她!不給我看病,我的耳朵從小就被燒聾了!」
「不讓我在城裡讀書,硬把我帶回村裡!」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她能活著啊!」
李文徹底崩潰癱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圍觀人群一陣唏噓。
我站在旁邊冷眼看著。
這也是我曾經想問的事,在吞藥之前。
我還在想為什麼我的親媽要把我害成這樣,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李文被警察帶走後,看完監控我才知道事情原委。
原來趁病房裡沒人,李文悄悄溜進來。
先扇了我媽兩耳光,又想用枕頭悶S她。
我媽爆發出驚人的生存意識,按響了呼叫鈴。
我看著李文一臉失望。
她倉惶的捂著臉:「姑姑對不起,對不起,別討厭我……」
她怎麼就沒懂。
我不是對她報復親人失望,而是她怎麼這麼嫩,沒有一擊必中,S了那個老太婆。
畢竟,是我給她發的短信,告訴她。
明天中午姑姑出去吃個飯,你來照顧下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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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役,我媽徹底動不了了,隻有眼珠能轉。
醫生又建議回去養著吧。
我還是婉拒,撫恤金沒花完呢,這花不完就是個禍根。
於是除了每天的點滴,還給她插上了胃管。
我當著她的面把營養劑碾碎給她灌下去。
她隻能模糊的說出幾個字,我大概聽出來是:
「媽錯了……」
我低著頭笑出了眼淚。
她哪裡是知道錯了,隻不過是看指望不上別人了罷了。
S過一次的人,這點覺悟還是有的。
兒媳婦跑了,一個孫女想弄S她, 另外一個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我像小時候她經常問我的那樣問她:
「知道錯了?錯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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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卡上最後一分撫恤金被劃走後。
我媽的情況越來越惡化,她醒著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我在醫生的建議下,籤署了放棄治療協議,拔下了她的氧氣管。
失去空氣的窒息感讓她立馬清醒了過來。
我媽揮舞著雙手拼命拉扯著我, 我卻視而不見。
隨著心髒監護儀變成一條直線。
她不在掙扎且睜大眼睛, S不瞑目。
她S後第二天, 消失了的吳娟立馬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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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呢!剩下的錢呢?」吳娟眼睛裡閃著精光。
我一把撥開她。
「什麼錢?家裡有多少錢,你比我清楚吧。」
「撫恤金啊,錢呢?你媽把持了那麼多年,現在是我的了,你別打主意。」
吳娟防賊一樣看著我。
可惜要讓她失望了。
我拿出醫院的繳費單:「錢都給媽治病了。」
她先是憤怒又洋洋自得:「這能報銷,報銷的錢呢?」
我隻能遺憾地告訴她:
「給媽用的進口藥, 根本報銷不了,如果不信,你可以對藥費單。」
「是能報一些最基礎的,可那錢隻能勉強辦個葬禮。」
她聽完立刻去翻屋裡的抽屜和櫥櫃。
邊翻邊罵,果然一分錢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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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的葬禮上有一出好戲。
從治療所出來的李文和銷聲匿跡的李靜都來了。
還突然來了個中年女人,一把揪住李靜的頭發,啪的給了她一耳光。
平常囂張跋扈的李靜瑟縮在靈堂一角不敢出聲。
女人嘴裡不幹不淨的罵著:
「你個小賤蹄子,勾引別人老公是吧!」
「我好心好意收留你,你勾引我老公!」
「老娘今天就要撕爛你這張臉!」
女人越打越兇,李靜也忍不住還了手。
兩個人撕扯之間拽落了靈堂上的幔帳,帶下來的遺照碎了一地。
遺照的碎裂隻讓現場安靜了片刻, 她兩又開始扭打在一起。
李靜被拽走的時候懇求著看向我:「姑姑, 救我!」
我一臉冷漠的看向她:「你已經氣S了奶奶,現在還要氣S我嗎?」
我早就知道她在傍大款,當小三。
因為今天這個女人就是我叫來的。
她被拖走後。我身後傳來一聲怪笑。
李文跳上去邊笑邊踩了遺照幾腳, 又吐了口唾沫, 被吳娟帶回了醫院。
等人都走了, 我靜靜的上了柱香。
這輩子, 我終於舒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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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S後,她的事在小縣城裡傳為談資。
人人都知道她害得家裡雞犬不寧。
一個孫女聾了, 另外一個給人當小三。
反而是我,收獲了不少憐愛。
散盡家財給我媽看病,還守在病床前任打任罵, 不離不棄。
我的領導因此更加重用我。
我就是明目張膽的吃她人血饅頭。
23
往後很久,我都沒有收到過她們的消息。
隻在村裡人闲談中知道李文時好時壞,偶爾會發瘋說自己是大學校花。
可她明明連大學都沒上, 一定是病得不輕。
有一次,我去南方出差時, 走岔進了一條閃著粉色霓虹燈的小巷子。
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扯著過往的男人, 笑容嬌媚:
「哥哥, 一百一次,來嘛。」
男人不願意,她就改口:
這次,我覺得大家都別想好過。
「作(」男人這才淫笑著捏了一把女人的屁股,攔著女人的腰急哄哄地就往屋裡走。
女人不經意間抬頭看見我,臉色一僵, 又迅速低下頭。
我覺得我應該是看錯了,不然怎麼會覺得那人是李靜呢。
我快步走了出去。
這隻是一條我走錯了的小巷子,僅此而已。
前面還有光明的未來等著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