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開車墜江的第八天,沈羨還覺得我在耍花招。
一直到他的白月光饞了,想喝我煲的老鴨湯。
他這才想起來要給我打一個電話。
「鬧夠了嗎?鬧夠了就趕緊回家……」
「你又不願意離婚,總折騰個什麼勁?」
「江晨,你這樣隻會把我越推越遠。」
這一次,我沒給他機會再出口傷人。
因為我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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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也跟我一起泡在江水裡。
不可能再打得通了……
1
我飄在沈羨身邊,看著他一遍又一遍地撥打我的電話。
他一遍遍打,聽筒裡一遍遍傳來「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的臉從疑惑到不耐煩再到面若冰霜。
最後,他重重地把手機扔在了桌子上,怒吼:「江晨又在耍什麼花招!」
說起來,我和沈羨結婚三年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給我打這麼多電話,可惜我一個也沒接到。
畢竟我在八天前就已經S了。
手機也早沒電自動關機了。
而沈羨自那天起就一直沒回家,也沒聯系我。
自然不知道我已經S了。
他主動給我打電話不是因為想我,而是想讓我給他煲湯。
那道老鴨湯,他說是他的最愛,外面五星級廚師都沒我煲出來的味道好。
從前,為了他一句「我想喝老鴨湯」,我便專門拜師學了整整一個月。
而就在剛剛,他給我打電話的前五分鍾,我才知道原來那些我辛苦煲的湯他一口沒喝,全都進了他的心頭愛林夕嘴裡。
今天,林夕打電話說她又想喝老鴨湯了。
他在溫聲回她「好,我讓江晨給你煲」之後,就一遍遍給我打了電話。
聯系不上我,他心裡很著急吧?
畢竟林夕還等著喝湯呢!
這樣一想,我因為得知真相後心裡的難過瞬間淡了幾分。
我甚至隱隱有些開心,以後林夕都不可能再喝到我親手煲的老鴨湯了。
2
林夕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沈羨臉上的表情瞬間柔和了。
「阿羨,江晨她答應煲湯了嗎?」
沈羨帥氣的臉上快速閃過一絲不耐煩,語氣多了一分生硬。
「我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是關機,不知道她又在耍什麼花樣。」
「你實在想喝,我回家一趟,等她煲好了再給你送過去。」
聞言,我心裡一陣振奮。
沈羨他終於要回家了!
等他回去看到我落在沙發上已經關機的手機。
就會發現我已經好幾天沒回家,進而查到我的S訊吧?
他知道我S了後,就再也不會說我愛作愛鬧了吧?
他會為我感到傷心嗎?
畢竟我是他結婚三年多的妻子啊!
想到這,我開口催促他:「沈羨,現在就回家吧!」
可我忘了自己現在隻是一道幽魂,他看不見也聽不到我。
對面,林夕軟糯的聲音響起:「算了阿羨,不必這麼麻煩。」
「你帶我去御廚,讓那兒的廚師給我做吧。」
沈羨從來都不會拒絕林夕的要求,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好,我還有兩份文件,處理完就去接你。」
我心裡一陣氣餒,這樣下去,沈羨他什麼時候才會發現我S了呢?
3
我是開車去追沈羨的時候為了躲避一條狗拐進江裡的。
那天晚上,我出門太急忘戴眼鏡,錯把那條狗看成了小孩子。
江水太深,我又不會遊泳。
哪怕我打開了車門,最後也難逃一S。
臨S前,我腦海裡走馬觀花般閃過了無數畫面,最後定格在沈羨出門前那張急切的臉上。
我想,S了後我就不會再為沈羨傷心難過了。
可惜就算是我S了,老天也還要繼續折磨我。
它非要讓我跟在沈羨身邊,親眼看著他與林夕恩愛,一寸寸凌遲我的心。
那天,明明是沈羨自己說要陪我過二十五歲生日。
他甚至為我定了一個蛋糕。
他還親手給我戴了生日帽,點亮蠟燭讓我許願。
為什麼他就能輕易地被林夕一個電話叫走呢?
他說完要走後,我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先是苦苦哀求他留下來陪我吃完蛋糕。
被他拒絕後,我又開始怒罵指責他,直到我開口罵林夕是插足我們婚姻的第三者。
他才鐵青著臉大聲呵斥,讓我不要無理取鬧。
是我無理取鬧嗎?
當初是他自己拉著外婆的手許諾會一輩子對我好,不讓我受委屈的。
怎麼才過了這麼短的時間,他就忘記自己的承諾,全心全意對別人好了呢?
林夕的電話還在催,他一邊接電話,一邊拿著鑰匙往外走。
我捧起桌上的蛋糕朝他扔了過去,歇斯底裡地喊:「沈羨,你走了就不要再回來!」
可他隻是腳步頓了頓,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而拿著車鑰匙追出去的我,才成了那個出去後就再也回不來的人。
我坐在副駕駛上跟著沈羨去接林夕。
原來,他竟把林夕養在了沈家老宅!
從前公婆還在世的時候就說過,沈家老宅非沈家兒媳不能入住。
原來,林夕才是他心目中的妻子嗎?
那我在他心裡又算什麼呢?
泄欲對象?保姆?
抑或者什麼也不是!
4
幾乎是沈羨剛下車,林夕就從屋裡跑了出來。
她穿了一身豔麗的裙子,像一隻花蝴蝶翩跹地飛進了沈羨的懷裡。
嬌聲抱怨:「阿羨,我都餓了,我們現在就去御廚吧。」
沈羨低頭在她唇邊落下一吻,擁著她向副駕駛走來。
老天爺能不能讓我露個臉,嚇嚇這對狗男女?
可我到底隻能在林夕要坐在我身上時快速飄到了後排座位,看著沈羨替她扣好安全帶,開車往御廚方向去。
一路上,林夕像隻歡快的小鳥在沈羨耳邊嘰嘰喳喳個不停。
說的都是她在沈家老宅一天所做的事。
她喝了咖啡,澆了花,剪了玫瑰插瓶,看了幾頁書,聽了幾首歌。
沈羨的臉上沒有一絲不耐煩,嘴角噙著寵溺的笑不時出聲附和。
原來,他也會這般耐心地聽人在耳邊碎碎念嗎?
我想起從前他每天回家,我們坐在飯桌上吃飯時。
我也是這麼歡樂地向他分享自己的一天。
告訴他我學做了他愛吃的菜,看了很感人的電影,還專門向花店老板學了插花。
可他是怎麼回我的呢?
他一臉無奈地看著我說:「江晨,你能不能安靜一點?」
「我每天上班很累,回來還要聽你嘮叨,更累了。」
我試著不那麼嘮叨,長話短說。
他卻還是粗暴地打斷我:「江晨,我不想聽你說這些無聊的事,安靜好嗎?」
原來,他不是不想聽這些瑣事,他隻是單純的不想聽我說。
林夕對著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羨,我說這些會不會讓你覺得很無聊啊?」
他搖頭,「怎麼會,你願意和我分享,我覺得很幸福。」
聽她講話是幸福,聽我說話才是無聊。
原來,愛與不愛的區別這麼明顯。
5
我跟著他們飄進了御廚,看林夕一邊喝著老鴨湯一邊抱怨:「還是沒有江晨煲的好喝,我都想去跟她拜師學藝了。」
聽她提起我的名字,沈羨的眉頭皺了皺,伸手扯了扯衣領,壓著嗓子裡的不耐煩輕聲跟她說:「你喜歡,我就讓她煲給你喝。」
「不過她最近又開始鬧了,連電話都關機了。」
「過些天再說吧。」
林夕捂著嘴笑,「誰叫你不好好哄她的,小心她鬧騰起來不讓你進家門。」
沈羨一把把她攬進懷裡,輕輕拍了拍她的翹臀,笑罵道:「小沒良心的,我這些天沒回家都是在陪誰了?」
「我連生日都沒陪她過完就去找你了,你還在這拈酸,該打!」
林夕嬌羞地看著他,眼裡好似帶著鉤子,夾著嗓子喊:「阿羨~」
我冷眼看著沈羨喉結上下一滾,壓著她的唇就吻了上去。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情欲味。
一吻結束,林夕趴在沈羨懷裡嬌喘著。
沈羨也在深呼吸壓抑著心中的情欲。
如果現在給他們一張床,怕是要天雷勾動地火了吧!
沈羨你這般擁著別的女人吻的深情,可還記得自己已經結了婚,是有老婆的人?
就在兩人再次深情凝望準備擁吻時,沈羨的電話響了。
一串陌生的號碼,也許隻是無關緊要的騷擾電話。
沈羨隨手便掛斷了。
偏對方好似故意作對般再次打了過來,大有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勢。
沈羨捏著鼻梁接起了電話。
是警局打來的。
「沈羨沈先生嗎?這裡是江州市警察局,請問車牌江 A98520 的車主是您嗎?」
沈羨有些疑惑,卻還是應了聲「是」。
那輛車在沈羨名下,卻是我一直在開。
看來我的S訊終於要通過警察的口中傳到他耳裡了。
「沈先生,這輛車今天在江市大橋下被打撈起來。我們暫未找到駕車的人,想請您過來了解一下情況。」
我不由得興奮起來,警察找他總該要過去了吧?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他知道我S訊後的表情了。
6
可他隻是稍稍愣了下神,就嗤笑道:「是江晨叫你打電話給我的吧?」
「膽子可真大,都敢冒充警察了!」
對面安靜了一會兒,才又響起義正詞嚴的聲音。
「沈先生,我不知道什麼江晨,也沒有冒充警察。」
「我叫王明,警號 8870,現在正式通知您過來配合調查一起車輛墜江案。」
聽到這裡,沈羨才信了對方是警察。
掛了電話,他有一瞬的不知所措,茫然地看著林夕。
「夕夕,那車是江晨在開,所以是她開著車墜江了嗎?」
林夕眼裡的恨意一閃而過,輕拍著他的手。
「怎麼可能,你忘了江晨可是有五年的駕齡了。」
呵呵,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誰說有五年駕齡的人就不會出事了?
不是說淹S的都是會遊泳的人嗎?
那駕車出事的哪個又是不會開車的呢?
沈羨點了點頭,「對,都說禍害遺千年,江晨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輕易S掉。」
江晨這樣的人!
江晨是什麼樣的人呢?
我真的很想知道我江晨到底做了什麼事,要得沈羨這樣一句話。
他一邊拉著林夕的手往外走,一邊撥打著我的電話,
可惜對面傳來的依然是那道機械的「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連續幾次都打不通我的電話後,他輕聲低喃:「難道她真的出事了嗎?」
林夕側頭問他:「阿羨,你說什麼?」
他臉色有些白了,搖搖頭沒再開口。
忍不住加快了腳步,拉著林夕往外走。
他越走越快,最後幾乎要小跑起來,林夕穿著高跟鞋都快跟不上了。
這一刻他急著去警局確認是不是我開車墜了江。
可我卻不那麼想知道他得知我的S訊後會有什麼反應了。
從前我總以為就算他對我沒有愛,至少也還有幾分感情。
可聽到他說我禍害遺千年後,我忽然意識到自己想錯了。
他是如此的厭惡我,不惜說我是禍害。
那我活著還是S去,對他來說又有什麼區別呢?
7
可我還是跟著沈羨來到了警察局。
接待他的正是那位打電話的王警官。
他給沈羨看了打撈起來的車輛的照片,沈羨一眼就認出那是他自己的車。
他又給沈羨看了車輛沿路行駛的監控記錄,證實當天是我開著車從家裡出來後墜江。
沈羨埋著頭在看警察遞給他的資料,我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想也不可能會是傷心難過,他從來不會在意我生S的。
我記得有一次我肚子痛,血沿著大腿往下流。
我以為自己流產了。
靠在牆邊給他打電話,讓他趕快回來,我和孩子要S了。
結果他冷冰冰地問我能不能消停點,如果真的想S就找個安靜的地方去S。
後來我打 120 去了醫院才知道是我吃了太多螃蟹導致經期提前了。
那之後,我就知道他根本不會在乎我的生S。
我做什麼在他眼裡都是為了引起他注意的手段和胡鬧。
許是沈羨的表現太過平靜,一點也不像一個失去妻子的丈夫。
旁邊一個年輕女警又開始做起了補充,「沈先生,我們查到的監控顯示,您太太是為了躲避一條突然竄出來的狗才會打偏方向盤墜江的。」
「已經一個多星期了,她生還的希望不大了。」
「我們已經組織了打撈隊在江上作業,您節哀順變!」
我想告訴小女警,她的安慰白費了。
我S了沈羨根本不會傷心。
一旁林夕嬌柔的聲音響起,「阿羨,江晨怎麼會為了一條狗選擇墜江呢,她還是一如既往地蠢啊!」
「大晚上的她不在家好好待著,開著車在外面亂竄什麼啊?」
「她是不是要去見什麼人啊?」
「她……」
我S了都還想往我身上潑髒水,我以前怎麼沒發現沈羨的這個小秘書嘴巴這麼會說呢?
她還要說些什麼,旁邊的小女警聽不下去了,出聲打斷了她。
「女士,S者為大,您說話還是積點口德吧!」
王警官也一臉無語地看著她,「這位女士,請問S者和你是什麼關系?」
林夕尷尬地看著他們,「我和江晨沒關系,我是阿羨的朋友。」
小女警心直口快,「擁抱接吻的朋友嗎?」
說完,眼神在她紅腫的唇上來回逡巡,到底逼得林夕羞紅了臉。
沈羨站起身,面色平靜地對他們說:「打撈到江晨的屍體後通知我。」
然後拉著林夕的手走出了警局。
身後,小女警對她的同事們說:「這個叫江晨的真可憐,人都S了她老公也不傷心。」
是啊,江晨真可憐!
8
從小爹不疼媽不愛,跟著外婆一起長大。
我媽不顧外公外婆的反對硬是要嫁給我那一無是處的混混老爸。
生下我之後,家裡生活越發拮據,他們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鬧。
最後在我三歲那年,在馬路上打鬧時雙雙被駛過的大貨車撞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