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郭西陽出拘留所時,發現失去了公司實際控制權,氣壞了。
他還沒準備好,就被我打了個措手不及。
好在兒子偷偷告訴他,我看見兒子的傷痕時上當了,現在對兒子疼愛得緊。
他又有了底氣。
他覺得隻要我爭兒子撫養權,他就掌握了主動權。
他逼我籤訂協議:要兒子撫養權一方必須淨身出戶。
用他話說,要麼得人,要麼得財,總不能人財兩空吧?
法庭上,他恨恨道:「黎秋秋,你別想跟我爭兒子撫養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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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得意地 45°角仰望天花板。
他等著我說非要撫養權不可呢。
我問:「你的意思,你想要兒子撫養權?」
他斬釘截鐵道:「對!是我老郭家的根,我當然要。」
我微微一笑道:「好,那就把撫養權給你吧!」
他像被嚇到了,一屁股坐到板凳上。
半晌用手指著我道:「你……你……竟不要兒子撫養權?你為了錢寧可不要兒子?」
我問:「我是成全你啊。你說的要撫養權,淨身出戶,我都同意了,你激動什麼呢?」
我又對法官道:「撫養權和財產分配問題我們都達成一致可了。兒子給他,錢給我。」
郭西陽急道:「兒子跟了我,你就再也見不到了。別以為我是嚇唬你。」
我嘲諷道:「看不到就看不到吧,天天花我的錢還氣我,看不到我還能多活幾年。」
旁聽的彭文燕急了。
照這樣下去,她既拿不到財產又得養孩子。
在家裡當了幾天保姆,她終於知道養孩子多不容易了。
尤其是她那又愚蠢又自負的兒子。
她一天都不想忍。
她大喊:「不能要撫養權!」
旁聽的郭天柱吃驚地看著我們。
曾經他以為自己太好了,人人愛他,人人爭搶他。
實際上,前世隻有我想要他。
而這世,誰都不想要他。
到這個時候,他看明白了,也看蒙了。
而我這時還沒拋出撒手锏,就是為了讓郭天柱親眼看看他親爹親娘有多愛他。
這時法庭說要為未成年人保留必要的財產,無論誰有撫養權都不能淨身出戶。
這時我問法官:「如果我與郭西陽沒有孩子,那可以不分財產給他嗎?」
法官道:「如果雙方達成合意,那就不違反法律。」
我又問:「如果和我沒有關系的人,比如路邊的一個孩子,我可以不分配他財產嗎?」
法官道:「當然可以。」
於是我拿出親子鑑定書,證明我與郭天柱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那三人看我掏出鑑定書那一刻,臉色煞白。
這致命一擊,讓他們一下子癱軟了。
郭西陽還想掙扎一下。
我道:
「我們之前已經籤訂協議,誰要撫養權誰淨身出戶。
「兒子不是我的,撫養權隻能在你,所以你淨身出戶既合約定又不違法。
「另外,因為你的欺騙,我多年辛勞付出的時間與金錢,你還應當賠償我。」
最後法官調解,財產歸我,我不就欺騙一事索賠。
但是彭文燕應當歸還三百四十萬。
那三人又氣又惱,卻又無可奈何。
我笑道:「機關算盡太聰明,反算了卿卿生命。說的,就是你們三隻大杜鵑啊。」
10
彭文燕拒不歸還欠款,我申請了強制執行。
這才發現她不是不還,而是根本還不起。
她上了失信人名單,連高鐵都坐不了,所有高消費都被限制了。
吃喝玩樂享受慣了的她,氣得大罵郭西陽是個窩囊廢。
罵得真挺對的。
前世的錢本就是靠我掙的。
這也是為什麼我生孩子的時候,他明明出軌了卻不敢跟我提離婚的原因。
因為他知道當時的公司根本離不開我。
離婚拿到公司後,他倆幾乎坐吃山空。
所以格外重視郭天柱能從我這裡得到什麼財產。
現在他們比前世更早早地就什麼錢都沒有了。
正所謂貧賤夫妻百事哀。
三人很快就矛盾重重了。
郭天柱作為弱者,受衝擊最大。
稍不如爹媽意,就會被打罵體罰。
沒了我的庇護,他想吃一塊烤紅薯都是奢望,哪裡還容他挑三揀四的?
這時他才知道,原來親爹媽並不愛他。
他想起了我對他有多好,萬分後悔地跑來找我。
他道:
「您雖然不是我親媽,可您把我養這麼大,我一直非常愛您。
「他們騙您是他們的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他們倆不是人N待我,求求您救救我吧。」
說著淚流滿面給我下跪,求我收留。
看著這個前世我傾盡全部心力,今世也曾真心對待的孩子,我真有著難以言說的悲哀。
到現在他還在撒謊,試圖從我這裡獲得利益。
看我不說話,他以為我動搖了,又趕緊說道:
「媽,您親生的孩子也找不到了。
「我可以給您養老,孝順您一輩子。」
看著他那畢恭畢敬的樣子,誰能想到他是那個說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然後親自動手弄S我的人呢?
我沉聲道:
「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和你親爹媽是怎麼一起算計我的嗎?
「你呀,就是一隻寄生在葦鶯巢穴裡的杜鵑。
「你比你爹媽更壞。」
說完我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郭天柱呼天搶地的哭聲。
即使這一刻,他也不是後悔曾對我不好,而是後悔為什麼沒有再小心點,竟沒能騙得了我。
我轉手把剛才的視頻轉發給了彭文燕。
我知道,她現在正因為不得不養一個孩子,又沒有拿到財產而一腔怒火。
郭天柱灰心喪氣地回了家。
他絕想不到還有更讓他絕望的事情在等著他。
回到家迎接他的是一頓男女混合雙打。
打到最後,郭天柱已經出不了聲了。
鄰居偷偷報了警。
那二人又喜提拘留所十五日遊。
自此之後,再也無人去管束郭天柱了。
他就像坐上了滑梯,眼睜睜地向無盡的深淵滑去。
11
郭西陽從拘留所裡出來的第一天,就是來找我。
他故意穿得很精致,掩蓋那一身潦倒氣。
他說想通了,他愛的還是我。
沒有我,他過的不是人的日子。
我笑道:「你都不是人,還想過人的日子?」
他說彭文燕好吃懶做,脾氣暴躁,心腸歹毒。
以前是他瞎了眼,被她的美貌迷惑了。
原來,他現在沒錢,彭文燕已經偷偷另找他人,準備跑路了。
我把郭西陽的話也錄了下來,發給了彭文燕。
彭文燕夠狠。
她直接匿名舉報郭西陽拐賣兒童。
剛放出來沒兩天的郭西陽,又被抓了進去。
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之前劉奕已經從女兒養父母那裡拿到了郭西陽寫的一萬元的收據,還有斷絕和女兒一切關系的聲明。
也找到了當初的護工,都可以證明郭西陽賣了女兒。
可是這不夠。
我找不到彭文燕參與賣掉我女兒的有力證據。
隻憑護工當時口頭所說,並不一定能讓彭文燕入罪。
而且說不定郭西陽會一力承擔,讓彭文燕可以在外面照顧兒子。
所以我使勁挑唆,讓他倆先失去了對郭天柱本來就不濃厚的愛。
再讓他們夫妻互相仇恨傷害。
郭西陽一直不知道是彭文燕舉報他的。
彭文燕也以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
我專門去探視了郭西陽,怒罵道:「你這個畜生,自己的女兒也賣。如果不是彭文燕說出來,我還蒙在鼓裡。」
郭西陽突然明白舉報他這個事情,確實除了彭文燕沒有第二個人能做。
他立即向警方要求立功,舉報同案犯彭文燕。
原來,那一萬元,郭西陽給了彭文燕,還陪著她一起去銀行存了進去。
現在,不僅有人證,還有了物證。
彭文燕也進去了。
法官認為他們作為嬰兒的親生父親和不道德的第三者,瞞著嬰兒母親將嬰兒偷賣,情節太惡劣了,判了十五年。
我聽到後,很開心。
這才是惡人該有的歸宿。
後來劉奕跟我說,監獄裡也是有歧視鏈的。
他們二人這種罪行就屬於最底層的。
他們在監獄裡過得生不如S。
他還專門給我看了他倆的照片。
滿頭白發一臉褶皺,身子佝偻眼神渾濁。
我突然想起前世郭天柱說我太蒼老,說他們像我的兒子和女兒。
其實他們能美顏如花,不過是因為我替他們擔了養孩子的愁苦而已。
12
我把原來的房子賣掉了。
買了個很好的學位房。
和郭家徹底斷了聯系。
我問女兒想不想看看爸爸。
她搖頭道:
「清清沒有爸爸。
「雖然有點遺憾,可是能找到媽媽對我來說就是老天對我的恩賜了。
「我不能太貪心的。」
清清現在已經不像受驚小鹿了,越來越陽光了。
她轉入了新學校。
但是她的基礎太差了,跟不上教學進度。
我把前世高價請的輔導老師都用在了她身上。
我前世總想不通郭天柱為什麼那麼笨,得用天價輔導費託著他。
現在才明白,純粹是因為他學習能力遺傳了他那個隻知道吃喝玩樂的親媽。
而我女兒則遺傳了我的學霸潛質,進度很快就追了上來。
她總是仰著小臉,充滿愛意地看著我。
那小嘴巴甜甜的,不惹我生一點氣,就像個小太陽,暖暖的。
我把我媽也接來一起住了。
我們三人互相照顧,其樂融融的。
我媽這世生活舒適,心情愉悅,並沒如前世般早逝。
她把清清和我都寵得像小公主。
即使我是公司老總, 清清是個大學霸, 可在她眼裡都還是長不大的小孩子。
她那老房子拆遷了, 她成了我們家第二個富婆。
她天天念叨著自己現在有錢有闲了,得向我倆展示點實力。
於是每天她最快樂的事情,就是親手打扮我倆。
每當聽到別人誇我和清清像姐妹, 小老太太就得意得下巴能翹到天上。
13
轉眼十年過去,女兒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考入了北大。
我和女兒一起接受電視採訪。
記者問我是怎麼培養女兒的。
我欣慰道,女兒不是我培養的, 是來報恩的。
她從沒用我操過心, 還時常安慰我幫助我。
女兒聽了,驕傲道:
「我有世上最好的媽媽。
「她教育我從不用語言, 而是用行動告訴我勇敢追求真善美。」
採訪完畢,我就趕回公司。
前臺小姑娘拼命給我使眼色。
原來有個外賣小哥說給我送外賣, 還非要親手送給我。
正說著,那小哥過來, 獐頭鼠目的。
我喊了兩個保安過來。
他看了看兩個高大魁梧的保安,縮了縮脖子道:「你不認識我了嗎?」
我沒吭聲。
他道:「我是天柱啊。」
我道:「噢。」
「我看到採訪,才知道你找到了女兒。」
「嗯。」
看我冷淡, 他有點激動:
「我剛剛醒悟,明明應該是我考上北大的。
「你讓你女兒偷了我的人生!」
這一刻,我知道他也重生了。
我淡淡道:
「你憑什麼能考上北大?
「我撫養我親生的女兒, 考上了北大,怎麼是偷了你的人生呢?」
他眼睛通紅道:
「不對, 你明明不知道你有個親生女兒的。
「你應該用盡全力把我送入北大的。」
「我憑什麼要用盡全力送你進北大?
「要說偷, 應該是你偷。
「你偷了我女兒八歲前的人生。」
他氣憤道:「不對, 不對。你應該是全心愛我的, 應該是我考上北大的。」
我淡淡道:「那你覺得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是不是很有道理?」
他吃驚地瞪著我:「你……你……」
一瞬間,他明白我也重生了。
無論他再怎麼爭取,我也不可能再接納他了。
他徹底絕望了, 猛地抽出一把刀就向我刺來:「你騙我!你還我北大!你還我人生!」
幸虧我知道他的歹毒, 提前讓兩個護衛在旁。
他根本不是那二人對手。
他看刺不中我,轉身就向外逃去。
一輛大車呼嘯而過。
他如前世的我一般飛上天,又砸了下來。
保安說撞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問我公司要不要參與處理。
我搖了搖頭道不必管,然後就直接乘電梯上樓了。
這種小事不值得我浪費時間。
14
開學的日子快到了。
女兒要我和姥姥一定要陪她一起去大學報到。
她說這個大學, 是我們三人一起考上的,就應該一起去看看。
姥姥說:「我都一臉褶子了,不去湊你們小孩子的熱鬧了。」
她摟著姥姥的脖子撒嬌道:
「姥姥, 你那皺紋都是智慧的勳章。
「我要讓同學們都知道我有這麼可愛的姥姥。
「我要讓他們都羨慕我。」
是啊,真正愛你的人,又怎麼會嫌棄你老嫌棄你醜呢?
他隻會擔心對你的愛不夠多。
被女兒纏不過, 我們三人一起去了京城。
走到大學門口,我忽然想起前世。
就在這裡,就在此時,那三個人有說有笑地從我前面走過。
我喜滋滋地穿上自己最貴的裙子,打算送他去大學報到。
「即這」我踏入了前世至S都沒能踏入的校園。
這裡果然好美啊。
女兒扎著馬尾, 穿著簡單的白 T,青春洋溢,也好美。
一個迎新的學長喊女兒去辦理入學手續。
女兒便迎著陽光歡快地向前跑去。
我挽著媽媽的胳膊在後面慢慢走著。
夏日濃蔭, 撲面而來皆是花香。
這個世界終究是不S不滅的。
即便泥濘破碎,也能開出花來,或溫柔或熱烈。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