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啊,按理說,以段亦安的身份根本不配來太子府。
上輩子查抄太子府是一品重臣來的。
這一世……
我朝四周看去,果然看見不遠處有一輛馬車,阮蕊珠掀開簾子。
她衝我陰狠一笑,我看清了她的唇語。
這一世榮華富貴都是我的了。
我明白了,一定是阮蕊珠急於讓段亦安立功,所以提前告知了他。
段亦安膽子也是夠大的,不知道阮蕊珠是怎麼說服他的,竟然敢先斬後奏,帶人查太子府。
「殿下莫非心虛,才不敢讓臣去查?」
我冷著臉:「放肆!太子府邸豈容你隨便搜查,你有父皇聖旨嗎?」
「陛下旨意隨後就到。」
聽他這麼說,我心中確信了。
段亦安也是個傻子,就算太子真的私造龍袍那也是陛下的兒子,無旨擅自搜查,他會成為第一個承受帝王怒火的炮灰。
「今日你若沒有陛下聖旨便查了太子府邸,那日後豈非人人都可以了?」
我不讓搜查的舉動在他眼裡就是心虛。
段亦安想到阮蕊珠的話,一旦辦好這個差事,就能投奔三皇子,未來榮華富貴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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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一橫:「既然如此,那臣隻有得罪了,來人!給我搜!不能放過任何一處地方。」
「若是你沒搜到什麼龍袍呢?」
「那臣願意以死謝罪!」
聽到他的話,我側身讓開。
半個時辰後,士兵走出來搖搖頭。
段亦安面如死灰,額頭布滿冷汗:「怎,怎麼會這樣,她明明說就在這裡的。」
我拔出侍衛身上的刀扔在地上。
段亦安跪地求饒:「太子殿下,臣是聽信讒言,一時糊塗……」
沈宥聞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讓侍衛將人拖走,一起去面見陛下。
7
太極殿內,陛下和一眾嫔妃有說有笑,等太子攜新婦進宮請安。
段亦安被侍衛扔在地上。
「稟父皇,今日兒臣和韶容正要進宮請安,段亦安不知奉了誰人之令,強行搜查兒臣的府邸,說什麼私造龍袍,請父皇徹查。」
殿內氣氛壓抑至極,陛下動怒:「什麼?有這等事?」
段亦安連忙伏地請罪:「陛下,是臣誤聽奸人謠言,急於立功,才會擅自搜查太子府,請陛下饒臣一命。」
「以下犯上乃是死罪,你背後可有人指使?」
太監進來稟報:「陛下,太子妃胞妹在外求見,說有對抗西戎國武器的法子。」
如今我大昭和西戎雙方人馬正打得不可開交,西戎不知從哪得來的兵器,威力巨大,大昭前不久還丟了一座城池,若是如今誰有法子對抗西戎兵器,便是我國功臣。
「讓她進來。」
我和太子對視一眼。
阮蕊珠恭敬請安:「臣婦段阮氏拜見陛下。」
「起來吧,你說有對抗西戎武器的法子?」
「是,那西戎使用的乃是火槍,能在很遠的距離外取人性命,但那種火槍臣婦也會制作。」
阮蕊珠行了個禮:「臣婦願將配方交給陛下,求陛下饒夫君一命。」
陛下沉思片刻:「好,若是能順利制作出火槍擊退西戎,你便是我國功臣。」
「多謝陛下,臣女鬥膽借用您的筆墨紙砚寫下配方。」
三皇子借機開口:「父皇,西戎戰事吃緊,段護校乃武將,父皇何不讓他戴罪立功,上戰場殺敵。」
「段亦安,你以下犯上本是死罪,念你夫人交出配方,可從輕處罰,杖責三十,戴罪立功。」
「多謝陛下。」
阮蕊珠將火器配方寫下,陛下看後滿意地點頭:「太子,你馬上讓火器營抓緊制作出來。」
「兒臣領命。」
「父皇,西戎此番來勢洶洶,除了有火器的加持外,還有一點便是西戎王親自帶兵上陣,士氣高漲,若太子能御駕親徵,擊退西戎不過是時間問題,不知太子可願為天下百姓親赴戰場?至於這火槍制造一事,兒臣願接下,待到制作好親自運往戰場。」
陛下思慮片刻:「太子,你意下如何?」
「兒臣願親赴戰場。」
「好!那你即日出發,朕等你的好消息。」
8
三日回門那日,太子和段亦安都去戰場了,二人都未曾來。
府門外,父親攜眾人在此等候。
「恭迎太子妃殿下。」
我目光掃過阮蕊珠不服的神色,紅唇輕啟:「都起來吧。」
待到無人時。
「就算太子躲過了一時,可命都是天定的,你注定要陪他幽禁一生,而段郎會在戰場連續立功,回來陛下便會對他封官進爵,而我也會成為京城最年輕的诰命夫人。」
「啪!」
「對太子不敬,這一巴掌你當受著。」
阮蕊珠捂著臉:「你!」
「我從不信什麼命由天定,我命由我不由天。」
嫡母走來,見狀心疼不已:「這是怎麼回事?」
「母親,姐姐打我。」
父親冷著臉:「韶容,縱然你現在貴為太子妃,可蕊珠她是你妹妹,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得動手。」
「父親問問你的寶貝女兒都說了什麼話,若我不是她姐姐,毒咒太子的罪名豈非一巴掌這麼簡單?」
「什麼!混賬東西,你是想害死咱們全府上下嗎!」
「父親,若您不能教好蕊珠,便將她送到太子府,我請宮裡的嬤嬤教她怎麼說話。」
嫡母賠笑臉:「此事就不勞煩太子妃了,我會好好教訓蕊珠的,還不給你嫡姐賠禮。」
阮蕊珠不願。
「對太子妃不敬,莫非段夫人想被杖責?」春雨在宮裡嬤嬤的言傳身教下,如今也有了女官的架勢。
「對不住,是妹妹口不擇言,姐姐就別和妹妹計較了。」
我懶得計較這不恭敬的勁。
午飯間,宮裡傳來消息:
「太子妃不好了!太子殿下出事了。」
9
「太子命段亦安守住秦川,他親自帶一隊人馬計劃用火槍突擊對方,卻不料那西戎王對殿下的作戰計劃一清二楚,而且那火槍根本沒有威力,如今太子等人被困在陵都城,而段亦安被西戎軍打得連丟三城,如今已經棄城逃走了。」
阮蕊珠不相信:「怎麼會!段郎有勇有謀,定能在戰場運籌帷幄,怎麼可能棄城而逃,這絕對不是真的!一定是有人嫉妒他的能力,所以才會陷害他,我要去戰場找段郎!」
她願意去哪就去哪。
我命人立刻啟程回太子府。
我忽然想起前世三皇子被立為太子後不久就登基即位了,那日我看陛下的身體分明很好,想必這裡面定有蹊蹺。
而那火槍制造出來後在京城試過,威力確實不小,怎麼會到了戰場便沒用了。
除非是有人不想太子殿下回來。
甚至三皇子可能已經和那西戎王有了交易。
想到此,我連忙看向太子留下來的親信。
「太子說過,他在城外培養了一批親兵,你能調動他們嗎?」
秦浩雙手抱拳:「屬下無法調動,但您有辦法。」
我疑惑:「我?」
「您身上的那塊玉佩,便是調動親兵的兵符,他們向來是認玉佩不認人。」
我內心震撼無比,沈宥聞他竟然將這麼重要的東西在新婚日就交給了我?
「春雨!」
「奴婢在。」
「從今日起閉府謝客,本宮要替太子和數十萬將士祈福,無論誰來都不見。」
「是,奴婢一定會守好這道門。」
「我現在立刻去城外調兵,勞煩秦侍衛幫我去弄點東西。」
「殿下盡管吩咐。」
10
我震驚,沈宥聞竟然在天子腳下不遠處無聲無息培養了這麼一大批人。
「太子妃,您讓屬下購買那麼多的硝酸鉀,木炭和硫磺做什麼?」
我一邊制作一邊給他解釋:
「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之前我在父皇那見過阮蕊珠寫的火槍配方,我在想咱們不要那殼子,直接將這種能爆炸的東西制作出來,到時候用火球點燃,或許可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太子妃聰慧,屬下佩服。」
「還不知道效果怎麼樣呢。」
片刻工夫,我將幾種材料混合在一起,都加大了比例。
秦侍衛要去點燃,我攔住他:「你將周圍鋪上點幹草,將火折子扔進去就行。」
第一次制作,我不知道效果如何,萬一距離太近傷到人就不好了。
秦浩此時看我的目光十分崇拜。
「太子妃睿智,屬下佩服。」
我目光不自然地輕咳兩聲。
隨著火折子扔進去,幹草燃起,炸藥轟的一聲爆炸,威力比我想象中的好。
這也證實了我心中的猜測,三皇子絕對在火槍中動了手腳,不然太子絕不會落到被困於陵都城的窘境。
「好了,剩下的到了地方再制作。」免得在路上出現什麼意外。
「出發吧。」
秦浩猶豫道:「太子妃殿下,屬下帶人去營救太子就好,戰場太危險了,若是被太子知道屬下帶您去……」
我打斷他的話,利落上馬。
「太子遠在外,太子府上下皆有我做主,若是他日太子怪罪,你就說是我的命令。」
「是。」
11
日夜兼程,到達戰場周圍後。
我將炸藥的比例配方說出,幾人一組迅速制作完成。
我看向不遠處的陵都城:「太子那邊還沒有消息傳出來嗎?」
秦浩搖頭:「沒有,那西戎王應當是想將太子活活困死在陵都城,太子他們應該沒糧草了。」
「你和太子之間有沒有特殊聯絡方式,比如信號彈?」
「有。」他從身上拿出一個東西遞給我。
「不用,你拿著就行,一旦計劃成功你立刻給太子報信,讓他知道是自己人。」
「是。」
「如今是酉時,大家原地休息,醜時營救太子。」
「是。」幾百人異口同聲。
我望著天上的月牙,想起小時候母親教我熟讀兵法的場景。
她本是鎮國將軍唯一的嫡女,自小跟在外祖父身邊長大,卻被我爹親手制作的一枚木簪給拐跑了,不惜下嫁。
我外祖父死後,父親便露出了真面目,我那戀愛腦娘親也沒落得好下場。
在她去世後沒多久,父親就娶了嫡母。
還生了個七月早產,身體卻健康極了的妹妹。
12
醜時,西戎軍營。
這個時間正是人最疲憊困倦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