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古代當攝政王的側室,步步壓抑如履薄冰,終於在他迎娶正妃當日苟回現代。
誰知殺千刀的攝政王也隨我穿回現代。
未知他來歷,我隻能也裝作初到現代,克己守禮,古板無趣。
但生活太過寡淡,我很快摘掉面具,泡吧蹦迪,醉無歸期,還摸男模腹肌。
在我爪子伸向第二個帥哥的時候,他忽然出現,目光凌厲:
「成何體統?」
我拿出準備已久的婚姻法:「嘿,重婚判刑,你管不著我!」
1
我坐在古香古色的房間裡,邊嗑瓜子邊聽外面敲鑼打鼓,今天攝政王大婚迎娶正妻,賓客往來場面盛大,擺不完的闊氣收不完的禮。
侍女小心翼翼:「娘娘,您很開心?」
「沒有。」我挑眉,「我羨慕,嫉妒,恨得目眦欲裂,沒看出來?」
侍女眼角抽抽:「可您嘴角再往上,就能跟星星肩並肩了。」
是嗎?
「娘娘,您看今夜的月亮格外黯淡……」
我:「表達了作者的思鄉之情。」
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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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天降白光,我拍拍手上瓜子殼,逐光狂奔,侍女眼底一道殘影閃過。
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好幾年,我終於完成任務回家了!
光落在河邊,旋轉跳躍,我閉著眼,優雅平掌入水。
百米九秒七,壓水花十分!
看誰還分得清我跟奧運冠軍!
2
再睜眼,我躺在了我家一百平米的……地板上。
穿越前我全款拿下的一套房和一輛車,行駛證和房產證擺在玄關處。
我覺得大部分穿書的人,心態都跟我一樣不甘。
憑什麼,憑什麼辛辛苦苦攢到的錢、買到的房、開的汽車一夜之間蒸發,拋棄生活了二三十年的時代,跑到書裡跟一個跟不相幹的人談戀愛?
所以我積極推進主線,就算要死,也得死在我的市中心地鐵口豪華精裝高檔小區一百八十平的大房子裡。
本來我的任務是上蹿下跳作妖,撮合攝政王男主和公主百年好合。
但原文過於啰嗦,感情線緩慢,我沒有鑽木取火的耐心勁。
於是我一拍腦門,仿唐僧西天取經,給他倆整了九九八十一難——
十次下毒、九次暗算、八次鬼打牆、七次謀害和將近五十次的花式刺殺。
讓兩人共克劫難,生死一線,方能領悟愛情真諦。
於是,在多次英雄救美和美救英雄的橋段層層加碼下,兩人的革命友誼迅速變質,僅用了兩年就訂婚成親。
不愧是我,配享月老廟!
當日下午我就去附近的古寺裡還願,謝佛祖保佑我平平安安返回現代。
我信命,信運,信因果輪回,堅信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得了也留不住。
古寺香火嫋嫋,雲臺高聳,石階如梯。
寺廟門口有一棵百年姻緣樹,據說全網最靈,來許願的情侶大多都修成正果了。
我恭恭敬敬地給佛祖上了香,又燒了紙,還在佛物流通處請了平安扣。
拍照發朋友圈的時候,鏡頭裡的忽然出現一張熟悉的人臉。
謝起。
他不是在成親嗎?怎麼也跟著來了……
我默默收起手機,低頭垂眸往前走。
寺廟大門就在眼前,擦肩而過的瞬間,我加快了慌亂的腳步,可下一秒隻聽他溫聲開口:
「晨洛,你也來了這陌生之處?」
我阮晨洛今天要是回頭,就倒立洗頭……哎哎他不講武德,握住了我的肩膀!
「呀!謝……爺,是你呀!」
我喉嚨發緊,急中生智:
「好巧,我昨天一覺醒來就來了這陌生的世界。」
「不過這會子我還有事要辦,先走一步?」
謝起倒退兩步擋住我的去路。
他穿了黑色的襯衫,從襯衫的袖口裡流淌出瑩白的皮膚,精致的手腕處,戴著標志性的紫檀手釧,手釧上的白玉蓮花若隱若現。
我知道他的障眼法,許多敵人在戰場上都會被他這副清淡模樣迷惑。
可史書記載,在皇朝統一的所有戰役中總共死亡人數超百萬,而他以半數的殺傷數,包攬一半,冠以鎮國將軍的稱號。
生平七十二戰,以九成的勝率凌駕眾將之上,同時數代將領無人能出其右。
謝起沒注意到我的異樣,不容置疑地開口:
「此處人生地不熟,多個人做伴好些。」
「我的車夫在外面等,送你一程?」
車夫?
猜你想說的是:司機。
3
我拒絕了他:「我要走回去!你沒聽過一句話,每當覺得自己不行的時候,就走到人行道上,這樣就能變成行人。」
謝起擰眉:「可你還是步行。」
……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
我認命地跟謝起走出寺廟,演戲演到底。
但當我看到面前邁巴赫的時候,震驚是真實的:
「這是你的?!」
「汽車,他們都這樣叫,速度很快。」謝起還跟我解釋了一番。
憑什麼!!憑什麼他這麼有錢!
沒想到我回來第一天就賺到了三套房,左心房,右心房,還有破大防。
司機很紳士地替我開了後排的門。
我按捺住狂跳的心,給司機遞了個地址:「我家,麻煩了。」
回家的路上,我貪婪地看著周圍的高樓大廈,車流如川,霓虹絢爛,傍晚的尾燈猶如逃離工作的流星,簌簌而去。
這裡,連汽車尾氣都是香的!
這一路,謝起的目光若有若無放在我身上。
他可能會覺得我也是個土包子。
到了小區後,他竟然還想隨我一起上樓同住。
我嚇得連忙往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胡謅借口:
「爺,我覺得咱們初到陌生之地,應該維持原本的生活節奏,貿然改變,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他似乎被我說服:「我們加個聯系方式吧。」
啊?我傻眼了,他怎麼還知道聯系方式,難不成還會用手機?!
我的怔然落到他的眼裡等於迷茫。
他耐心地給我示意了一下怎麼用微信,像往常教我玩弓箭時那樣,熟稔地攏起我耳畔散落的碎發,牽起我的手:
「你用指腹貼近這個位置就能解鎖,然後點擊這個綠色圖標……」
說話間,我餘光掃到司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將他的微信和電話都收錄好了。
「如果有不能解決的事情,可以點一下這裡,我會過來幫你處理。」
我木訥地點了點頭。
他適應得也太快了……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想到這,我手忙腳亂跟他告別,太慌張了以至於門卡放了幾次才打開門閘。
出於好奇上網搜了一下謝起的名字,還真被我搜出八卦。
謝家內鬥爭權奪勢嚴重,二少爺上月出了車禍,一度成了植物人。
大少爺以為上位成功,開香檳大肆慶祝,但當晚二少爺就醒了。
這個醫學奇跡,連專家都感嘆連連。
媒體吃瓜第一線,前幾天出院的時候懟著他的臉一頓拍。
我認真放大了那張高糊的臉,儼然就是方才送我回家的謝起。
可能是時間錯亂,他比我早穿回來。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為什麼也會來到現代!
4
疲憊,我習慣性地發朋友圈:
【累了,有種撿了幾麻袋破爛從城東走到城西,賣完發現收到了假錢的無力感。】
晚點拿起手機,我發現多了條轉賬信息。
謝起:【轉賬信息 100000 元】
這人能處,有錢是真的敢轉。
他還撥了我兩次電話,最後沒人接聽就留言問我為什麼要撿破爛。
謝起半生清廉,雖然軍功無數,卻不會奢侈無度。
不過回想起來,他對我也不吝嗇,逢年過節的紅包,每月的俸祿,甚至聖上的賞賜,通通進了小金庫,而小金庫的鑰匙就掛在我腰上。
我那時笑說:「等你有正室執掌中饋,我就還給她。」
畢竟我扮演的可是賢良淑德兼備,大度端莊一體的側妃。
他沒說什麼,反手又送了我城西的宅子,我美滋滋抱著地契睡了一個月。
在古代,「我」父母在山林裡救過被敵軍追殺的謝起,於是父母將「我」託付給他,他就向聖上求了玉牒,娶我當側妃。
此刻,面對金錢的誘惑,我頭腦異常清醒。
上網查了查緋聞,謝二少疑似準備聯姻,聯姻對象很不巧,還是女主。
可能這就是跨越古今的情緣吧。
今天我收這錢,以後他老婆可能誤解,為了少惹官司,我退還了。
本想拉黑他,但是又怕他剛穿越過來沒多久會遇到棘手事,看在他曾經對我不錯的份上,可以暫時照應一下他。
點開朋友圈的小紅點,有十幾個贊和三條留言——
【謝起:金錢之事無需擔憂。】
【AA 金融李哥:小額貸款,無需抵押,一秒到賬。】
【沈熙:大半夜整這死出,餓了還是想男人了。】
我忽略了謝起,拉黑了李哥,回復了閨蜜:
【我:對,想男人了,想鮑師傅,康師傅。】
【沈熙:麻辣王子不考慮一下?】
【我:麻辣王子也不錯,挺辣一男的,比衛龍好。】
跟沈熙在朋友圈下聊完沒多久,她就敲開我大平層的門,左手提著炸雞,右手提著飲料,風塵僕僕:
「鮑師傅早關門了,明天再給你買肉松小貝,康師傅的方便面最近質量出問題了,明天再給你買辣條。」
「話說你這段時間怎麼跟失蹤似的。」
我半玩笑:「穿書了。」
沈熙問:「什麼書,劇情說出來讓我猜猜。」
我若有所思:「一本虐文,女主強迫男主跟他在一起,然後男主對女主產生了感情,最後女主離開的時候反而戀戀不舍。」
沈熙一拍桌子:「懂了,駱駝祥子!」
……?
炸雞的脆皮一口咬下去嘎嘣脆,表面的蜂蜜芥末醬融合滑嫩的雞肉,入味而不發柴,治愈了我這數不清多少天的寡淡生活。
沈熙瞄到了我的電腦網頁。
謝起二字赫然還在搜索框裡。
「咦,你真的認識他?」她好奇。
我連忙否認:「不認識。」
閨蜜翻開微信:「可他半分鍾前點贊你朋友圈,我看到了。」
我頓感不妙:「你加他好友了?」
她點了點頭。
我渾身發涼:「也就是說,他能看到我在朋友圈回你的消息?」
「是吧,他估計是評論完忘了點贊,剛上去又補了一個。」
……
屁!肯定是他剛學的!
汗流浃背了。
5
「你怎麼了?」沈熙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告訴你,謝二少風評不好,出了名的恣意妄為,風流薄情,離他遠點。」
我走神了,「你剛剛說什麼?」
沈熙恨鐵不成鋼:「我說他人品爛,冠絕古今的爛!」
我認同:「豈止,床品也爛。」
沈熙:?
咳,這段跳過。
這個時候,他又打我電話了,我手忙腳亂刪了朋友圈,拉黑了他,然後在他給我撥打第五通電話之前,迅速關機。
幹完一切我舒了口氣,然後又被自己的驚慌氣笑了。
其實我跟他也沒這麼熟!
舉案齊眉、相敬如賓,這類生疏的詞就是形容我們的。
除了洞房夜他格外兇,絲毫不像那個冷靜克制刻進骨子裡的人……
但我覺得他跟女主會合拍些,畢竟一起經歷過生死。
想到這,我看向沈熙:「大小姐,你認識黎薔嗎?」
沈熙支肘思索,卷翹的眼睫如小扇:「認識吧,去年在年會上見到過。不過她存在感很低,據說是黎家的私生女,出生不怎麼樣。」
我心底一驚,私生女!
古代的時候,黎薔也是出身低微的公主,在宮中受盡冷眼。
但故事的主幹就是她聰慧果決,引起了謝起的注意,最後才順利在一起。
驚人的相似度!
我又把自己的心封緊了些,默念冥冥中他們自有定數。
第二日我照常生活,隻是傍晚回家的時候傻眼了——
謝起搬到了我對門。
搬家公司的師傅正將紫檀木家具抬入,雕花博古架和燦然生輝的屏風低調不失奢華,很符合謝起本人的模樣。
他站在傍晚下,面容清雅,衿俊雅致,望向我的一雙黑眸亮如水。
「看到我給你發的消息了?」
「沒……我不太會用,那玩意黑漆漆的,怎麼也亮不起來。」
他不信:「真的不會用?」
我真誠:「不會,這塊板磚昨晚在你手裡亮過之後,就再也沒亮了。」
手機根本不敢開機,剛剛下樓用了二十塊現金買拇指生煎。
隻要我糊弄,昨晚的朋友圈就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