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動作生生僵在了半空。
沈青黛最先反應過來,她猛地起身,手指不自覺地攢著衣角,小心地和我道歉。
「謝太太,您別誤會……」
「阿洵……謝總,他隻是看萌萌沒有爸爸陪很可憐,所以陪我們過個生日。」
我掃了眼對面瞪著我的小女孩。
淡淡開口。
「找別人扮老公陪著過生日。」
「她自己沒有爸爸嗎?」
沈青黛臉色一白。
「周蓁!」
謝洵皺眉,「你有什麼氣朝我發,沒必要針對一個小孩子。」
他走上前來,想握我的手。
「有什麼事回家說。」
我後退一步。
這人握了個空。
「沒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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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洵,我成全你,你可以去給別人當便宜爸爸去了。」
謝洵皺眉,「周蓁,我和青黛清清白白,你別無理取鬧。」
「我們從沒做過越軌之事,當著孩子的面,你注意措辭。」
我被他逗笑。
「注意措辭?」
「好啊。」
我朝他招招手,「那你過來,我們談談。」
謝洵皺眉,過來。
下一秒,卻被我一巴掌重重扇在了臉上。
這人毫無防備,被打的偏過頭去,臉上很快現出一道掌痕。
「周蓁!」
謝洵被我打出了怒氣,「你到底在鬧什麼?」
「沒什麼,先出口氣,再談正事。」
我拿出一沓文件扔到桌上。
「謝洵,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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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洵愣住。
他死死盯著桌面上的文件,視線聚焦在離婚協議書上,瞳孔猛地收縮,像是被那幾字刺痛。
「周蓁,你又在發什麼瘋?」
「就因為我陪孩子過個生日?」
我倒覺著好笑,「誰的孩子?你的?」
「不過百萬範疇的合作,也值得謝總親自來談?」
「自己的結婚紀念日忘的幹淨,倒是把前女友和前夫的孩子生日記得清楚。」
謝洵沉默幾秒,按了按眉心,「抱歉。」
「蓁蓁,」他語氣稍軟,「最近太忙,忘了紀念日是我不好。」
「我們先回家,我會給你補上,好不好?」
說著,謝洵來拉我的手。
卻落了個空。
「聽不懂嗎?」我指著桌上協議,「離婚。」
「財產分割情況協議上寫的很清楚,謝洵,我不是來詢問你,而是來通知你。」
「耶!」
旁邊忽然響起小女孩的歡呼聲,她興奮地拉著沈青黛的手,」媽媽,謝叔叔和那個老阿姨離婚的話,是不是就可以給我當爸爸了?」
「我要有爸爸嘍!」
謝洵變了臉色,「萌萌,不能亂說!」
對方被他一吼,小臉瞬間垮下,咬著唇不敢出聲,眼淚更是噼裡啪啦往下掉。
沈青黛低頭哄了兩句,然後拿起離婚協議走過來。
「蓁蓁,你真的誤會了。我——」
「我們很熟?別叫的那麼親近。」
她臉色白了白,卻還是繼續說道:
「萌萌還小,她太想要爸爸了,阿洵也是看孩子可憐才答應陪她過個生日。」
她一臉委屈,眼底卻盛了幾分挑釁,「千萬別因為我,傷了你們夫妻的感情。」
「不會。」
我淡淡說道,「沈小姐太高看自己了。」
「我和謝洵離婚,隻是因為我玩膩了。」
我掃了謝洵一眼,「這種二手貨,沈小姐喜歡就拿去,不用客氣。」
沈青黛還想說些什麼,協議卻忽然被謝洵搶去,「我不同意!」
協議書被撕的粉碎。
謝洵沉著臉,「周蓁,我不會離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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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謝洵的車就不遠不近地在後方跟著。
直到回家。
「蓁蓁。」
他將我擋在門口,「我知道你心裡有怨,但我和青——」
「我和沈青黛真的沒什麼。」
「當年她救過我,如今見她落魄,我總不好冷眼旁觀。」
見我不為所動,謝洵也生了些不耐,語氣拔高了點,「在你心裡,我謝洵就是那種吃回頭草,給別人接盤的人?」
我忍不住笑了聲,「那倒不是。」
「你比這還賤的多。」
「你!」
謝洵被氣的不輕,沉著臉在門口看著我收拾衣服。
「周蓁。」
我收拾好行李路過他身邊時,謝洵再次將我攔下,「你真的要走?」
我一臉驚訝,「怎麼會?」
「我收拾的是你的行李。」
「這房子是我當年炒股掙的第一桶金,房本也寫的我的名字,要走當然是你走。」
說完,我將行李箱塞進了謝洵手裡。
「你辦公室裡還有我讓陳秘書打印的幾十分離婚協議,你可以挑一份順眼的籤字。」
「慢走,不送。」
12
謝洵搬出了家門。
卻遲遲不肯在離婚協議上籤字。
用他的話說——
他與沈青黛清清白白,隻是覺著孩子可憐才陪了兩次,他從沒想過要和我離婚。
「蓁蓁,人都有過去,我隻是對上一段感情負責而已,即便沒了感情,總歸有些過去的情誼,難道前任一定要老死不相往來才算合格?」
「是啊。」
我輕嗤,「起碼對於已婚人士而言,合格的前任就該像個死人。」
「床都上過的人,談什麼過去情誼?」
謝洵便不再說話。
幾次這樣不歡而散。
而我最近忙著財產分割,也沒什麼心思理他。
倒是沈青黛帶著孩子找上門來。
一進門,她便推搡著讓女兒跪下,「快去,跪在那給周阿姨道歉!」
「周阿姨要是不原諒你,你就不準起來!」
萌萌瞪著眼睛看我,「我才不要!」
「她搶走了新爸爸,她是壞女人!」
沈青黛作勢在萌萌屁股上不輕不重拍了下,「你非要鬧到人家因為我們離婚了才行,是不是?」
「快給周阿姨道歉!」
說著,沈青黛硬按著萌萌跪在了我面前。
我沒躲。
她非要作賤自己女兒跪我。
我也受得起。
然而,戲劇性的一幕來了,萌萌正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時,房門被重重推開,謝洵快步進來。
「周蓁,你這是做什麼?」
他憤怒上前,拽起萌萌抱進懷裡,「我知道你對我和青黛有怨,但你沒必要把氣往一個孩子頭上撒!」
他冷眼看我,神色失望,「讓一個五歲的孩子跪著給你道歉,你也不怕折壽?」
「折壽?」
我覺著好笑。
「是你前女友非逼著她女兒下跪的,要折也該折她的壽,與我何幹?」
我冷眼看向對面的「一家三口」,「為了這點小把戲寧願讓自己女兒跪人,沈青黛,我過去還真是高看你了。」
「你這點小手段無非是挑撥感情罷了,但你可笑就可笑在——」
盯著沈青黛陰沉的臉色,我繼續說道,「到了現在竟還以為我會和謝洵和好。」
「事實證明,你不隻是壞,還蠢。」
沈青黛臉色難看,但礙於謝洵在還是忍下了,可她懷裡的萌萌卻不幹了。
「你才壞!你才蠢!」
小姑娘自認兇狠地瞪著我,「老女人!」
此話一出,謝洵臉色都變了變,皺眉看著萌萌。
一個五歲大的小女孩,卻出口成髒。
可我並不意外。
沈青黛的所有精力都放在男人身上,又能教出素質多高的孩子來?
我掃她一眼,語氣淡淡,「上梁不正下梁歪,小家伙,你也不是什麼好小孩。」
「你和你媽媽一樣討人厭哦。」
小家伙可能是沒感受過什麼惡意,這會嘴一撇,眼淚又吧嗒吧嗒往下掉。
謝洵也有些煩了,對沈青黛的語氣也加重不少,「你帶著孩子回去吧,這是我和蓁蓁的事,和你們沒關系。」
沈青黛神色一僵,最後輕聲道,「那好……你們不要吵架。」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
指著房門,「你也走。」
「蓁蓁。」
「別叫的那麼親近,馬上是前夫了,不合適。」
謝洵皺眉,「蓁蓁,你一定要這樣陰陽怪氣才舒服嗎?」
「還要我和你解釋多少次,我沒有出軌。」
「我是想要和你好好過日子的。」
他嘆了一聲,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首飾盒。
在我不解的目光中,緩緩單膝跪下。
打開盒子。
一枚鑽戒在翩然的燭光中璨然閃爍。
許是被自己感動了,謝洵竟有些哽咽,「蓁蓁,我真的不想離婚。」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和沈青黛清清白白,從未做過任何越軌之事。我知道,這幾年你陪著我幾乎是白手起家,而我……」
「而我一直欠你一場求婚,甚至一場婚禮。」
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單膝跪在地上,泛紅的眼尾不由得將我思緒拉回了五年前。
沒有求婚。
沒有告白。
也是面前這個男人,他喝了很多酒。
酒氣燻天。
卻有一雙極為真摯的眼。
深邃而迷人。
他握著我的手啞聲發誓,「蓁蓁,相信我,我以後一定會給你好的生活。」
提起未來,男人自責的紅了眼,「什麼都沒有,就這麼讓你嫁了過來。」
「真是委屈你。」
那時年輕,有情飲水飽,所以搭上所有積蓄扶他東山再起,都沒覺著任何委屈。
可五年後的今天,心境卻已大不相同。
怎麼會不委屈呢?
戀愛一年,結婚五年。
我在謝家最落魄的時候陪著他,傾盡所有扶他凌雲志,到頭來,他還我五年貌合神離的婚姻。
胸口悶澀。
出神時,謝洵已將那枚戒指套在了我手指上。
尺寸偏大了些,並不合適。
謝洵似乎也想到了過去,語氣微哽,「蓁蓁,對不起。」
「我把當年虧欠你的,都彌補回來好不好?」
我沒有回答。
隻是平靜地盯著指上的戒指,「幾克拉的?」
謝洵愣了下,老實回答,「五克拉。」
我點點頭。
摘下,隨手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裡。
「挺漂亮。」
「但是謝洵,它想要配我,太垃圾了。」
我靜靜看著謝洵,捕捉著他臉上一閃而過的憤怒與錯愕。
「我現在買顆十克拉的鑽戒也不過刷個卡的功夫。」
「我自己買得起,也並不需要你這遲到五年的補償。」
「如果這戒指買在五年前,哪怕隻是個仿真的水鑽,我想,那時的我也會幸福的不得了,但是現在——」
「它隻會提醒我,我被浪費的那幾年青春。」
最後。
我將謝洵和垃圾桶一同扔出了門外。
關門的瞬間,我聽見屋外寒風呼嘯。
刮走了五年過往。
13
最近忙著拉攏公司董事 ,處理財產分割,忙的我心力交瘁。
好不容易得了闲,便找了間咖啡廳想要放松片刻。
卻偏偏遇見了沈青黛。
她穿了件紅色短裙,衣料柔軟的貼合著身體曲線,下擺很短。
過豔,稍俗。
而在她對面,坐了一名中年男子,穿著格子襯衣,紐扣規矩的系到最上面一顆,頭發不算禿,但也並不算茂盛。
整體看下來,中規中矩。
兩人客氣生疏,看著像是在相親。
男人似乎對沈青黛很滿意,笑容真誠又熱情,時不時給她倒水,遞紙巾,反觀沈青黛倒是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地看一眼桌上的手機。
直到,電話鈴響起。
我為了清淨,坐的是最角落的位置,較為隱蔽,但實際上距離沈青黛那桌並不遠。
所以,也清楚聽見了她壓低的聲音。
「阿洵,我在……相親。」
她咬著唇,語氣裡卻帶了哭腔,「我是認真的。萌萌還小,我必須給她找一個父親,給她一個完整的家庭。」
「而且……」
「我不想再耽誤你了,也不能看著你們為了我吵架,甚至離婚……阿洵」,她哽咽道,「我隻希望你和萌萌都能過的好。」
「至於我……不重要。」
「反正我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嫁給誰又有什麼區別呢,隻要他能對萌萌好。」
我抿了一口咖啡。
險些笑出聲來。
好一出深情的狗血戲碼。
她是演的痛快,倒是完全不顧相親對象的死活,對面那個男人在她接電話的過程中喝了七口水,扶了八次眼鏡框。
他都快碎了。
直到沈青黛期期艾艾的掛斷電話,男人才猶豫的開口,「對方是——」
沈青黛心不在焉的回復,「前男友。」
「他……有家庭?」
「快離了。」
男人不算大的眼瞪的滾圓,「聽你的意思都打算上位了,還來相親做什麼?」
沈青黛瞪他一眼,「什麼叫上位?」
說著,她一把拽住欲走的男人,「先別走,這頓飯我請了,你再陪我坐一會。」
男人不同意,「我不坐——」
沈青黛往他懷裡塞了個紅包,「兩千,坐半小時。」
對方沉默了兩秒,改口,「不,坐一會也行。」
彼此沉默十幾分鍾後,沈青黛忽然開口,「你能幫我倒杯果汁嗎?」
「好吧。」
對方是個老實人,立馬起身去倒。
桌子卻忽然一晃,男人手一抖,果汁撒了沈青黛一身。
「抱歉!」
對方下意識拿了紙巾去擦,沈青黛卻尖叫一聲,將他重重推開。
接著。
一道人影快步跑來。
不由分說地,一拳重重砸在了那人臉上!
是謝洵。
那邊的沈青黛縮在座位裡,眼圈泛紅,「阿洵,他……他……」
以手擋胸,兩次停頓,她明明什麼都沒說,卻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謝洵臉色鐵青。
「你對對方毫無了解,就這麼跑來相親?」
沈青黛咬著唇,「阿洵,我沒辦法了,日子過的艱難,萌萌也很渴望父愛。」
「而且……」
她泫然欲泣,眼裡盛滿委屈,「我想,如果我相親結婚了,周蓁應該就不會再和你鬧了吧。」
「我原本想著,如果不是你,是誰又有什麼關系?可你偏偏要趕過來,你……」
沈青黛盯著他的眼睛。
像是做了什麼決定,忽然摟著謝洵的脖頸親了上去。
而謝洵也沒有躲。
身子僵了兩秒。
他反將沈青黛按進懷裡,瘋狂的宣泄多年來的愛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