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迷迷糊糊地說:「不要了,不要了。」
他笑了,吻著我說:「小傻瓜。」
現在回想起來,我終於明白,他是在喚「瑤」,是汐瑤的「瑤」。
他真會演戲啊,在新婚夜對著一個不愛的女人深情款款地喊另外一個女人的名字。
每次想起,我都幾欲作嘔。
深夜,一抹黑影悄然潛入我的房間。
我面無表情道:「二殿下,你來天界太過危險,要送信,派其他人來就行了。」
黑影落地,顯出白珏的身形。
他手中拿著包好的梨花糕,遞到我面前:「上次你在我那裡吃了好幾塊梨花糕,想來是很喜歡的。」
我無語:「二殿下冒這麼大的風險,就為了送幾塊梨花糕?」
「我隻是想來看看你。」
他眉眼彎彎,輕語道:「我想你了。」
自從弑父事件後,白珏被天後關進天牢,受盡酷刑。
此時的天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魔族身上,而天後則趁亂準備了結白珏的性命。
那場戰役後,我凱旋回天庭。
整個天界都在稱贊太子妃以一萬天兵擊退魔族的英勇,而白行簡也因我的功勞得以順利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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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質疑他了,至少表面上沒有。
隻有我知道,汐瑤勾結了魔族,白行簡恐怕也脫不了幹系。
白行簡曾對我冷冷地說:「你私盜兵符本該處死,念在朕剛即位,暫且免你一死,待日後發落。」
我恭順地答應了,心裡卻清楚,白行簡遲早會對我下手,也許會像對待天帝那樣,用一場「意外」解決我。
我偷偷潛入天牢,見到了白珏。
他的肉身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隻剩下一縷殘魂。
我喚出內丹,施展靈力,助他重塑元魂。
不久後,他的傷痕漸漸消失,元魂也復原了。
他疑惑地問我:「我不過是個手下敗將,你想要我做什麼?」
我直視著他,冷靜地說:「和我聯手,殺了白行簡和天後,我助你坐上天帝之位。」
白珏仰天大笑,嘲弄道:「華胥蘭,我現在一無所有,憑什麼當上天帝?」
我淡淡地回道:「你籌謀了上萬年,你比我懂。」
他注視著我,忽然露出一絲贊賞的神情:「想不到,真是想不到。白行簡真是個蠢貨,若換成我,寧願與你合作,也絕不敢當你的敵人。」
我放走了白珏,做了個他已經魂魄消散的假象。
畢竟隻剩下一縷魂,對神仙來說,和死了沒有區別。
回到宮中,我將親筆信交給金團團,讓它帶著信去找菩提老祖。
菩提老祖念在女娲的情分上,一定會收留它。
金團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絮姐兒,我不走!」
它從小跟著我長大,是我唯一的親人。
我怎忍心讓它留下,陪我面對這未知的危險?
送走金團團後,我將自己的內丹藏匿了起來。
隻要內丹還在,我就不會真正死去。
多年前,菩提老祖曾預言我命中有一場大劫。
算算日子,這場劫難,終於要來了。
09
白珏夾了一塊梨花糕,送到我的嘴巴,笑得溫柔。
「蘭兒,如果這次能鏟除掉白行簡,我當上天帝,會讓你當我的天後。」
見我沒有搭話,他又說道:「我不是白行簡,不會把魚目當珍珠,錯過真正的珍寶。我隻是想來親自對你說這句話。」
我微微一笑,順著他的手,輕咬了一口梨花糕。
「二殿下,你的承諾我銘記於心。我們按計劃行事,現在你該走了。」
送別了白珏,我步入寢宮。
自從那些流言蜚語傳開後,白行簡便再未在汐瑤的宮中過夜。
我低頭走進寢宮,站到他身後,為他梳理發冠。
手指輕輕滑過他的發絲,白玉梳在發絲中遊刃有餘地穿梭。
也許是用靈力探究內丹驚動了他,目光深邃地看了我一眼:「你是新來的?」
「陛下,奴婢是負責為娘娘梳妝的侍女。」我謙卑地回答。
他閉上眼,似乎沉浸在回憶之中,低聲自語:「梳得很好。」
凡間時,我們還隻是普通夫妻,我常常為他梳頭,動作與現在別無二致。
現在,我就是要喚起他的回憶,否則,我如何將情絲植入他的心田。
手中的結緣梳,乃是女娲大帝留下的上古法器,能夠編織萬千情絲,哪怕是神仙,也難以逃脫情絲的束縛。
送走白行簡後,我安靜等待著情絲的作用慢慢發酵。
沒多久,汐瑤醒來,手撫著身旁空蕩蕩的床鋪,眉間浮現出一絲失望。
我走上前,遞給她一支素釵,恭敬說道:「娘娘,方才奴婢為陛下整理衣冠時,這支釵子從陛下袖中落下。想必是娘娘的物件,陛下才會如此珍愛。」
汐瑤接過素釵,目光掃過釵上的小小「蘭」字,眼中閃過一抹慍怒。
她努力壓下情緒,冷聲說道:「自然是我的。你可以退下了。」
我轉身離開寢宮,剛踏出房門,便聽見房內傳來玉器摔碎的清脆聲響。
10
那支素釵,她定然記憶深刻。
畢竟,我曾用它劃爛過她的臉。
那時,白行簡剛登上天帝之位,急不可耐地將汐瑤接回天宮,冊封為妃。
白行簡日日留宿在她的宮中,恩寵有加。
她得意忘形,趁著白行簡不在,便親自來我宮中挑釁。
殊不知,一切正合我意。
她帶著一眾仙侍,趾高氣揚地踏入我的宮殿。
她面帶得意的笑容走向我:「華胥蘭,我們又見面了,沒想到吧?」
她故意露出歡好的痕跡,對著我耀武揚威:「你和陛下結婚六千年,卻還是個處子。真是可憐呢!」
我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你以為攀上一個男人就是勝利?那你不過是個可憐蟲罷了。」
她面色一沉,但很快恢復冷靜,嘴角微微上揚:「陛下說過我要什麼都會給我。昨日我隨口說了一句喜歡你的仙宮,陛下就非要賜給我。」
她撥了撥頭上的鳳釵,得意洋洋道:「看來你得搬出去了。來人,把天後的東西都扔出去!」
她話音剛落,那些仙侍便蜂擁而上,毫無顧忌地開始砸東西。
我靜靜看著他們鬧騰,直到有人拿起了殿中的玉盒,我的目光終於冷了下來。
我終於有了情緒,怒喝道:「住手!」
汐瑤朝那仙侍遞了個眼色,仙侍不屑一顧,將玉盒摔在地上,一塊骨頭滾落出來。
那是我父母的遺骨。
汐瑤捂住嘴,笑得花枝亂顫:「我還以為是什麼寶貝呢,原來是賤骨頭!」
說罷,她一腳踩在骨頭上,將它碾得粉碎。
我紅著眼睛,俯身將那些碎骨小心翼翼地收攏起來。
包好後,我起身,冷冷地看著汐瑤。
下一刻,我擰起她的衣領,取下頭上的素釵,狠狠在她臉上劃了十來下。
汐瑤的慘叫聲悽厲無比,她的臉瞬間血肉模糊。
然而,她的修為遠不如我,被我牢牢壓制住,動彈不得。
她隻能滿腔怨恨地咒罵:「華胥蘭,你敢傷我,白哥不會放過你!我要你不得好死!」
仙侍們嚇得瑟瑟發抖,誰也不敢上前救她。
我取來一塊臭抹布塞進她嘴裡,拖著她來到誅仙臺。
她被我的靈力死死壓住,兩隻眼睛像夜貓子一般,陰森森地瞪著我。
我召集了天庭的仙官,當眾列舉她的罪狀。
「汐瑤身為仙人,卻勾結魔族,引十萬魔兵攻陷華胥國,致使無辜生靈慘死,此乃罪一。
「她在天庭中妄圖謀害天帝,此乃罪二。
「她來我宮中暗算我,被我當場捉拿,此乃罪三。」
白珏早已搜集了她與魔族勾結的鐵證。
我一一展示給眾仙官,群情激憤,紛紛要求嚴懲汐瑤。
汐瑤臉色慘白,淚流滿面,拼命搖頭否認。
一個仙官猶豫著問道:「天後,是否該等天帝回來再做定奪?」
我特意選擇白行簡不在天界的時候動手,又怎會等他回來?
「我是天後,也是華胥國的女帝,為天庭、為華胥國百姓討公道,理所應當。」
就在這時,遠處飄來一朵祥雲,白行簡趕到了。
汐瑤一見他,頓時滿臉喜色,挺直了腰板,仿佛得救了。
我不屑地挑了挑眉,抬腳將汐瑤踢下了誅仙臺。
白行簡怒吼一聲,飛身撲向汐瑤,緊緊抓住她的手指。
但下一刻,她的手指從他的掌心滑落,白行簡隻抓住了一枚扳指。
汐瑤的臉上露出極度的恐懼,嘴裡的布條掉落,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誅仙臺下布滿劍氣與戾氣,仙術無法施展,墜入其中,便是神魂俱滅的下場。
一切都晚了!
我饒有興趣地看著白行簡,他那樣愛汐瑤,但也不敢為她跳下去。
白行簡猶如一頭發瘋的野獸,掐住了我的脖子:「你怎麼敢……」
下方的仙官們紛紛跪倒在地,齊聲為我求情:「陛下息怒!天後娘娘擊退魔族,是天庭的功臣,她處置了一個叛徒,何罪之有?」
「陛下,切勿被魔族蒙蔽心智!」
「娘娘剛才展示了證據,汐瑤確實已經墮入魔道,娘娘所為是為天庭著想!」
白行簡眼中的血色漸漸褪去,手上的力道也隨之松開。
他踉踉跄跄地走下誅仙臺,嘴角泛起一絲猩紅,但被他生生吞咽了下去。
我心中冷笑,感覺到無比的暢快。
痛嗎?
這痛能比得上我十萬分之一嗎?
當我回到宮中,白行簡滿眼血色地控制住我,用靈力在我身軀裡探究。
「丹呢?你的內丹呢?」
我唇角勾起一抹譏笑:「想要我的內丹,你做夢!」
11
我百思不得其解,汐瑤明明已被我親手踢下誅仙臺,為何她還能復生。
午夜夢醒時,我突然想起那枚扳指。
原來,她在臨死前將一縷魂魄附在了那上面。
正是因為這一縷魂,白行簡才有了取我內丹,復活汐瑤的想法。
自此,白行簡將我軟禁起來。
明面上,他不敢明目張膽地對我下手,畢竟我是天後,聲望尚在。
私底下,為了找到我隱匿的內丹,他也無法殺我,因他知道,一旦我死去,內丹便會徹底消失。
我和白珏約定,待我殺了汐瑤,白珏便會以「白行簡弑父篡位、勾結魔族」為名,在下界舉兵叛變。
天界的力量雖強,但若我與白珏裡應外合,勝算極大。
計劃已經臨近,勝利似乎近在咫尺。
然而,白行簡比我想象得更加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