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偏心父母為了讓妹妹進宮把我賣給窮書生為妻。
妹妹自以為能飛上枝頭做鳳凰,費盡心機爬上龍床後卻被打入冷宮。
後來,窮苦書生中了狀元,我成了風光無限的狀元夫人。
妹妹卻記恨上我,將我推進池塘活活淹死。
重活一世,妹妹搶先一步選擇被賣給窮書生為妻。
她得意地對我說:「姐姐,這一次,輪到我做狀元夫人了。」
可她不知道,資質平庸的窮書生能高中狀元是我因為我的扶持。
01
「阿落,你不要怪爹娘狠心,隻是你妹妹畢竟還小……」
簡陋的Ťű̂ₖ小院中,爹娘拉著我的手,說著同前世一樣的話。
她們偏心妹妹,想為她搏一個好前程,於是便狠心將我賣給鄰村的窮苦書生宋巖磷為妻,來換取銀子送妹妹入宮。
不等我開口,一道聲音便搶先作答。
隻見蘇念蕎快走幾步跪到爹娘面前:「爹,娘,我願意嫁給宋巖磷!」
她神情堅定,看向我的眼中帶著勢在必得的得意:「從小到大,姐姐什麼都讓著我,這一次就讓姐姐進宮享福吧!」
隻一個眼神,我便明白,我的這位好妹妹,也重生了。
爹娘顯得很是詫異,他們不理解一向心比天高的小女兒怎麼會甘願將入宮的大好機會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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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蕎兒,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這入宮的機會可是千載難逢啊!」
爹娘大為不解,奈何蘇念蕎依舊堅持,便隻得遵從她的意願。
她得意地附在我耳邊說:「姐姐,這一次,輪到我做狀元夫人了,那吃人的深宮就留給你去了。」
我沒有說話,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我笑了。
我的好妹妹,希望你不要後悔,畢竟那窮書生根本就是一個草包。
前世,蘇念蕎費盡心思入了宮,為此不惜差點毀了我的容貌。
她自以為美貌過人,日後定然能成為皇上的寵妃,卻不曾想入宮多年,仍舊是一名不起眼的小宮女。
是以她便铤而走險地設計與皇上春宵一度,這才得了個美人的位份。可自那以後,她卻再沒機會見皇上一面,雖懷了龍嗣,卻被皇上一聲令下打入了冷宮。自此以後便成了人人可欺的冷宮棄妃。
而彼時我嫁的窮書生宋巖磷卻一舉高中狀元,我成了人人豔羨的狀元夫人。
蘇念蕎自幼便要處處壓我一頭,她嫉妒我過得比她好,於是找理由將我約到冷宮,趁我不備時狠心將我推入了池塘。
「蘇梨落,你處處不如我,憑什麼可以過得比我好?」蘇念蕎的聲音中滿是惡毒,唇角勾出瘋狂的笑:「既然你過得比我好,那你就去死吧!」
她看著我在水中不停掙扎的模樣,笑得愈發得意。
我心中滿是不甘,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扯住了她的裙擺,將她也拖入了池塘。
我們雙雙落水而死。
重活一世,她既然想要我的人生,那我就給她好了。
02
蘇念蕎如願被賣給了宋巖磷,離開時,她看著我的眼神中充滿了勢在必得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我望著她漸漸走遠的背影,唇角緩緩勾出一抹冷笑。
蘇念蕎怎麼會知道呢?宋巖磷之所以能考上狀元,全是仰仗我在背後指點他,她心心念念的未來狀元郎,其實就是個繡花枕頭。
她更不會知道,宋巖磷此人好賭成性,將原本還算富貴的家底盡數輸在了賭桌上。
且其為人好大自私、胸無點墨,年年科考,年年落榜,即便是我花費心血費力指導,也是收效甚微。
最終我隻得親自扮了男裝去替他參加科考,這才中了狀元。
但這些,前世身在深宮中的蘇念蕎怎會知曉?
沒過幾日,便到了我進宮的日子。
爹娘雖偏心,可對我進宮一事倒是看得很重,再三囑咐我日後定不能忘了他們二人。
我被分到了蕭貴妃宮中,有幸得以在內殿伺候。
秋風寒涼,蕭貴妃偶然路過荷花池,見一狸奴正在池中撲騰,竟是二話不說地跳下了池中將那狸奴抱起,神色柔和,不見半分戾氣。
我這才發覺貴妃娘娘似乎與我印象中的很是不同,並無宮中主子的高高在上,倒是頗有些將門之女的率真。
前世,蘇念蕎也是被分到了貴妃宮中,她隔三岔五便寫家書抱怨蕭貴妃乃是一個極其善妒的人,處處提防著不讓她見到皇上,這才使得她一直屈居宮女之位。
後來她想方設法調去了皇後宮中,才有了機會。
當今朝堂,皇後母家一人獨大,在朝堂上可謂是一手遮天;但蕭貴妃母家卻執掌著兵權。因此後宮之中二人也算相互制衡。
03
貴妃身邊的大宮女容滿姑姑將我領到住處,笑著囑咐了一句:「我瞧著你這丫頭還算伶俐,便提點一二。娘娘近來心情不佳,你們這些新來的,務必小心行事。」
我恭敬行了個禮:「多謝姑姑提點,奴婢定謹記於心。隻是姑姑恕奴婢多嘴,敢問娘娘是為何事所憂?奴婢初來乍到,唯恐言行無狀衝撞了娘娘。」
容滿打量了我幾眼,見我神情恭順,這才道:「邊關戰事吃緊,娘娘的兄長蕭大將軍乃是大軍主帥,娘娘自然便憂心兄長安危。」
聞言,我眼眸一凝ťṻ⁸。
依稀記得,前世就是在這個時候,邊關大敗,隻因皇後的父親連相押送糧草不及時,致使邊關將士們在廝殺三日三夜後最終因無裹腹之糧而被敵軍一舉剿滅,那蕭大將軍的首級更是被斬於陣前。
我眼眸漸深,這一次,我絕不能讓前世的慘狀再次上演。
思及此,一個計策緩緩在腦中浮現。
早先便聽聞貴妃娘娘極愛書法,最喜收藏各種字畫。
上一世,我苦練書法,寫得一手好字。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場。
次日一ŧūⁿ早,我避開人群,來到書房打掃。
清晨來茶室用上一杯茶,接著便到內間的書房中練書法,這是貴妃娘娘每日的習慣。
我掐算著時間,在貴妃即將到來時便放下手中掃帚,提筆寫起字來。
沒一會兒,便有腳步聲傳來,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聲怒喝。
「放肆!」
容滿快步走到我面前,厲聲斥道:「你這丫頭當真好大的膽子,竟敢隨意動用娘娘的物品!」
我忙跪下,眉眼低垂,聲音卻是不卑不亢:「奴婢自幼家境貧寒,第一次見這等上好的筆墨,便忍不住寫了幾個字,冒犯了貴妃娘娘,還請娘娘治罪。」
容滿欲進一步動作時,被貴妃伸手攔住。她緩步行至案前,拿起我方才寫字的宣紙來看。
「前方戰事緊迫,方今之勢,唯一人可破。」
貴妃雙眼微眯,轉過眼來看我,語氣帶著將門之女獨有的壓迫:「自幼家境貧寒,怎會寫得出這一手好字。紙上所言,不知你可願細細說與本宮聽?」
我幾乎是沒有猶豫地抬起了頭,眼眸直直與貴妃對視,道:「請娘娘屏退左右。」
04
待殿中隻餘她與我二人時,貴妃急忙扶起我。
「現在可否能說是何人能破此局?」
我面色不變,看著貴妃明明急切面上卻不顯分毫的模樣,一字一句道:「吏部侍郎,張遮。」
前世,我為了宋巖磷能在朝中站穩腳跟,便花費了不少精力來熟悉朝局。
張遮此人,剛正不阿,一心為國,雖是寒門出身,卻從不行賄賂貪汙之事,最終當然也如願成為陛下最信任的臣子。
我看著貴妃面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訝不解到了然,心中不禁暗贊,貴妃娘娘果真聰慧過人。
她笑著看向我:「我還不知姑娘名諱。」
「回娘娘,奴婢名喚梨落。」
貴妃笑了笑,指著我說道:「好名字,以後你就做我的貼身宮女吧。」
有了應對之策後,貴妃便毫不遲疑地去找了皇上。
後宮不得幹政,但貴妃卻不怕皇上怪罪,三言兩語便將說動了皇上,將押送糧草一事交與了張遮。
「朝政局勢緊迫,朕正愁何人押送糧草最為合適。貴妃提議的這位張遮,剛正不阿,正是朕眼下需要的可用之材。」
皇上笑著親自扶起貴妃,笑問:「貴妃此次可是立了大功,想要什麼獎賞?」
貴妃唇角漾出一抹淺笑,突然將話題轉到了我身上。
「臣妾可不敢居功,此計乃是臣妾身邊之人所提。」
「哦?是何人?」
皇上面露不解。
貴妃聞言立即朝我招了招手,我上前跪下,便聽貴妃接著道:「這是臣妾宮中新來的婢女,倒是聰慧伶俐。這次便是她為陛下解了憂,陛下可得好好賞她才是。」
「那是自然。」
皇上當即便詢問我要何賞賜,卻被我不動聲色地拒絕了,隻求得了一次出宮探親的機會,皇上倒是也痛快地答應了。
05
我帶著貴妃給的令牌出了宮。
我沒有回家,而是去看望了我的好妹妹。
人來人往的朱雀街上,我輕而易舉地便找到了蘇念蕎賣字畫的小攤。
無他,隻因蘇念蕎的衣著實在是過於樸素了。
一身打滿補丁的粗布麻衣,發間隻餘一枚粗糙的木簪。相比起離家時,更為不堪。
蘇念蕎見到我後卻是一臉的得意,笑著迎了上來,上下打量我一番:「姐姐是來提前恭賀我的嗎?」
她掩唇輕笑:「待下月秋闱過後,我便是堂堂正正的狀元夫人了。這人啊,有些人生來就是窮酸命,就像姐姐,姿色這般平庸,注定是一輩子的丫鬟命。」
我沒有反駁她,目光依舊平靜:「那便祝願妹妹得償所願了。」
聞言,蘇念蕎愈發得意了,看我的眼神不屑極了,仿佛她已經是狀元夫人了。
這時,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
我轉頭望去,隻見宋巖磷帶著幾個同窗走過來,二話不說徑直將錢框中的銀子盡數拿走。
還不忘高高在上地瞧一眼蘇念蕎:「我今日需請幾位同窗去富貴酒樓一聚,以便以後入朝為官也好有個幫襯。」
蘇念蕎面上有些不悅:「這可是我們半個月的口糧銀子!」
宋巖磷見狀隻道:「我昨夜夢見自己高中狀元,想必這便是上天給我的啟示,待到下月放榜之時,我定然一舉奪魁。」
隨即轉頭淡淡瞥了我一眼,語氣鄙夷:「日後像這種上不得臺面的親戚,便不要來往了,省得丟人現眼。」
蘇念蕎沒有絲毫遲疑地點了頭,對於宋巖磷的話沒有半分懷疑,重新恢復了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臉。
她笑得如同一朵盛開的白蓮:「姐姐也聽到了,我可是未來的狀元夫人,你這種下等人,日後可莫要來找我了。」
蘇念蕎言語刻薄,我卻隻在心中冷笑。
宋巖磷還真是天真,蘇念蕎的三言兩語便讓他當了真,倒是真以為自己能高中狀元了。
隻可惜,這一世,他的美夢注定是要落空了。
前世他也如現在一般,遊手好闲、好吃懶做,胸無半分學識,不過是我從政路上的一個傀儡罷了。
他交於學堂先生的課業皆是我替他完成的,時不時流傳出的詩詞歌賦亦是出自我之手。
若是沒有我在背後操控,他宋巖磷幾輩子加一起也不可能考中狀元。
隻可惜宋巖磷沒有自知之明,蘇念蕎這個蠢貨自然也不會多想。
06
半個月後,邊關大勝。
皇上龍顏大悅,日日都來貴妃宮中。
而我也一躍成為貴妃身邊的貼身宮女。
皇上對我很是看重,每每來到貴妃宮中,必然要問起我對朝局的見解,我也一一對答如流。
貴妃不愧為將門之女,竟從未對我有過半分的忌憚,反而是待我越來越好,甚至與我以姐妹相稱。
這日,恰逢貴妃受召去了勤政殿,皇後娘娘的口諭便傳了過來,召我去乾清宮。
我看著前方引路的宮女,心中隻暗嘆一聲,這一天終於是等到了。
皇後與貴妃乃是多年的死對頭,如今見到貴妃這般得寵,自然是會坐不住的,而我這個為貴妃出謀劃策的宮女,當然會是她首當其衝要找的人。
乾清宮內,皇後端坐於主位,見我進來,隻淡淡掃過一眼。
我依禮朝皇後行禮,卻久久沒有聽到免禮聲,於是便隻得跪著。
一炷香後,皇後才終於叫起,輕輕抬眼看我:「想必你也聽聞過蕭貴妃的傳言,好妒成性,在她宮中定是沒有出頭之日。
「你身為她的貼身婢女,若是肯將她迷惑皇上的妖術說與本宮聽,本宮可去求太後封你為嫔,如何?」
皇後的語氣帶著志在必得的篤定,似乎是吃定了我定然不會經受得住這等誘惑。
我眉眼低垂了幾分,忽地想到前世的蘇念蕎也是突然被調到了皇後宮中,沒過多久便成了美人,想必也是皇後給了她什麼好處將她買通了,二人狼狽為奸。
皇後母家強大,又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主,若是我表現出不願意的神色,想必今日恐難走出這乾清宮。
稍作思考,我復又抬頭,神色微微透著幾分強壓著的貪婪,恭敬朝皇後一拜:「奴婢願為皇後娘娘效勞。」
皇後滿意一笑,望著我的眼中帶著贊賞,隻是眉眼間幾分難以掩飾的不屑卻出賣了她此時真正的情緒。
我眸光漸漸悠遠,據我前世意外得到的消息,當今陛下其實並非男子,而是女兒之身。
而皇後真正想要對付的人其實也並不是蕭貴妃,而是皇上。
皇後母家野心勃勃,妄圖用皇子當傀儡皇帝,來取代當今皇上,隻可惜皇後一直未有子嗣。
隻是不知皇後是否知曉皇上女兒身一事,若是如此,恐要早做打算了。
07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時常會與皇上坐而論道,時不時會往乾清宮中傳一些假消息來穩住皇後。
很快到了秋闱放榜這日。
如我意料之中的,宋巖磷榜上無名。
隻是我沒想到的是,宋巖磷與蘇念蕎竟然如此大膽,竟敢來宮門口鬧。
我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
「我明明是狀元!上天已經給我託過夢了!你們定是在我的答卷上做了手腳!我才應該是狀元榜首的!」
宋巖磷滿臉的氣憤,指著宮門大罵。
一旁的蘇念蕎也是滿臉的不甘:「我夫君乃是上天指定的狀元郎,上一世便是如此,你們這麼做是違背天意!」
「哪來的兩個瘋子,竟敢在此喧哗!你們可知這是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