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是我沒有想到,接下來發生的一件事,再次刷新了我對長姐的認知……
6
這日我正在院裡喝茶曬太陽,隻覺一片陰影襲來。
睜開眼,便見雲芷依正站在身前看著我。
我見她就煩,原本想站起來便走,哪知她卻擋住了我的去路,笑著喚我:「好妹妹,姐姐是哪裡得罪你了,怎麼見著我就要走?」
既然她問,我也不怕回答,於是沒好氣道:「瞧著姐姐就想到在家裡白吃白住一個多月的人,心中不快。」
我說的是實話。
自從東窗事發,我娘因為偏愛她,並沒有將他二人趕走,而是極其荒唐地讓那窮書生在西宅住下來。
非但如此,還將每日吃喝用度奉上,活像供了一尊菩薩。
誰知雲芷依並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原來妹妹是為了這事。妹妹,他將來是要跟姐姐成親的,不算外人。此外,我今日來,還有一件好事告訴你。」
我擰著眉頭,十分質疑她口中的「好事」。
雲芷依繼續開口:「是這樣的,我跟劉郎商量了下,反正男人都要納小妾,與其便宜那些來路不明的女子,倒不如讓給妹妹。」
「到時候妹妹與我共侍一夫,我們姐妹倆形影不離,傳到外面也算是樁佳話……」
我驚呆了。
這是就是我那飽讀詩書名動京城的長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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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說完,我手裡的茶已經潑了過去。
「你是瘋了說這樣的話?二女共侍一夫,雲芷依,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不要臉?」
雲芷依被我潑了一臉茶,也瞬間怒了,她不顧平日裡大家閨秀的模樣,瞪著我惡狠狠道:
「雲芷容,我勸你有點自知之明。
「劉郎是難得一見的人才,將來是要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我肯與你共侍一夫,是你的福分!
「要不是我懷了身孕,你以為我會便宜你這個不識好歹的東西……」
話音剛落,我娘的聲音傳了過來:「芷依,你說什麼?你、你有了劉公子的孩子?」
隨後便看見我娘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7
雲芷依懷孕的事到底傳到了我爹這裡。
有我娘護著,除了把她關禁閉,我爹想不到更嚴厲的懲罰方式了。
隻是這天夜裡,我爹破天荒地喚我去書房談心。
「榮兒,就你姐姐目前的情況來看,想要嫁秦大人是不可能的事了。
「爹爹知道你心裡委屈,當初的確也是我的主意,要把芷依嫁給秦大人。畢竟你姐姐才華、樣貌樣樣出眾,再加上你娘……」
我打斷他的話淡淡開口:「爹,你還是說正經事吧。」
爹眼神閃現一絲歉疚,然後點點頭,語氣沉沉:「爹的意思是,擇日與秦大人退親,你看如何?其實秦大人品德兼備,是個良婿,若爹爹不退親,其實你……」
「我覺得退親再好不過了。」
我當然知道我爹想說什麼,他想說秦大人品德兼備,又有才華,是個良婿。
倘若我家不去退親,這門親事大可以由我頂替,反正當初提親,又沒有說是嫁雲家哪個女兒。
我當然知道秦澈未來有多風光。
甚至上輩子也曾豔羨過雲芷依,能夠嫁給那麼一個如霽月清風的男子。
可他如星月遙不可及,而我如塵埃卑微。
他若不中意於我,何須強求。
爹愕然,隨後笑笑繼續開口:「爹倒是覺得,你若是跟秦大人結成良緣,也是一樁美事。」
「要知道爹爹因為家中隻有你們這兩個女兒,因此老早就在整個京城考量,最後才萬裡挑一,選了秦大人。你別看他現在官職小,以後絕對前途無量。」
我直接拒絕:「我不願意。」
隨後便聽到門口傳來響動,我娘三步並作兩步,瞪大了眼睛看著我開始訓斥。
「什麼叫你不願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是當女兒的,婚事自然要父母做決定!
「你也不瞅瞅自己,要才情沒有才情,要樣貌沒有樣貌,休要不知好歹。若不是你姐姐做出這等糊塗事,哪裡輪到你?」
我爹一聽,瞬間變了臉色,趕忙上前阻攔:「我說孩子她娘,你都在胡說些什麼呢?」
「容兒,你別聽她胡說八道,你和你姐姐各有各的好,秦大人性格木訥,與你倒是剛好相配。」
我冷笑一聲,看著我娘懟回去:「娘原來還知道婚事要由父母做決定?可我那好姐姐,非但恬不知恥與人私定終身,現在還懷了野種。」
「娘要是覺得我上不了臺面,就讓你那好大女兒為你爭光吧!」
我爹愁容滿面,隻能一邊推我娘一邊安撫我:「容兒,你也少說兩句。」
「既然你不願意,爹也不勉強你了。這樣,等爹爹處理完你姐姐的事,便去退婚。」
8
看著我娘被爹爹推走,我內心泛起陣陣苦澀。
上輩子便是這樣。
明明我和雲芷依是雙生女,我娘卻處處看我不順眼。
不論我做什麼,無論我如何討好她,非但不能換來她多看我一眼,反而弄巧成拙,讓她越發厭惡我。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這一切,早在我和雲芷依出生的時候便注定了。
原來當年我娘懷胎九月時,便有算命先生說,她肚子裡懷的是兩位千金。
但算命的還說了,她肚子裡的兩個孩子,最後出生的那位會是災星,非但克姐姐,還會克母親。
起初我娘不信,直到生下我們的那天,發生了意外。
我娘順利誕下雲芷依以後,生我的時候遇到了難產,險些挺不過來。
生下我倆以後,更是因為雲芷依體質孱弱,而我又白又胖,讓我娘覺得是我搶走了雲芷依的生機。
那時候她動了要溺死我的念頭,還是我爹攔了下來。
就這樣,我被留下一條性命,卻始終得不到母親的愛。
重活一世,我反倒看開了。
橫豎她不喜歡我,那我又何必巴巴貼上去?
……
接下來的日子,我娘開始考慮給雲芷依和窮書生擇日完婚。
我爹一聽,立馬表示不妥。
他道:「劉公子的確一表人才且做得一首好詩,但到底不是京城人士。婚姻並非兒戲,我已經派人前往他家鄉,且查明他的底細再說。」
對於這些,我根本不關心。
雲芷依已經有了窮書生的孩子,即便查到又能如何?
於是我趁闲暇工夫,憑借上輩子有的記憶,變賣些首飾,偷偷拿出去做點小生意。
我比誰都清楚,萬般皆可變,唯有錢最真。
隔日我便看到長姐跟我爹在後院爭執。
隻見我爹氣紅了臉,痛心疾首道:
「芷依你糊塗啊,爹爹派人去打聽過,那姓劉的就是個登徒子,根本沒讀過幾本書。
「說是進京考取功名,其實是借口不耕種莊稼,此人懶惰成性還嗜賭。
「對了,他家中尚有六十歲老母,都快餓死了還不聞不問,這樣的人絕對不是良配!」
9
雲芷依哭得傷心,將視線看向我娘。
「爹,劉郎都告訴我了,他就是為了家中老母才千裡迢迢考取功名的。再說了,劉郎的才情爹爹不是也誇贊了嗎?
「縱使他從前有做過錯事,但現在改了。
「爹,女兒現在不僅是他的人,還懷了他的骨肉,爹爹這是存心要逼死女兒嗎?」
上輩子我也聽雲芷依說過,那窮書生擅長作詩。
沒想到當真有兩把刷子,否則我爹也不會誇贊。
我爹聞言,嘆了口氣:「罷了罷了,爹歲數大了管不了了,既然你要與他成婚,那便依了你。」
雲芷依瞬間喜極而泣,又將視線落在我娘身上。
我娘立馬上前,衝我爹柔聲道:
「相公,咱們依依可是名動京城的才女,雖說我們早就說過不論出身,可這位劉公子……
「劉公子不是擅長作詩嗎?
「不如這樣,過幾日王丞相壽辰,可以帶他前往,到時候作一首詩豔絕四方,才子配佳人,與我們女兒便是一段佳話了。」
聽到這裡,我隻覺得事情開始變得有意思極了。
丞相壽辰那日,我爹果然帶了窮書生過去。
對外宣稱,窮書生是我娘的一個遠房親戚。
隻是我爹回來後,卻鐵青著一張臉。
我娘問他怎麼了,我爹氣了好一會才把事情的經過說出來。
原來他帶了那窮書生參加壽辰後,的確給窮書生了作詩的機會。
但卻被那窮書生搞砸了。
說起來我爹滿臉憤憤:「是,他是作詩了,他作詩說什麼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我娘一臉困惑:「這的確是好詩啊。」
爹氣急:「好個屁!」
「如今秋高氣爽豔陽高照,他作的可是冬天的詩句啊!旁人叫他以丞相府那株枇杷樹作詩,他支支吾吾好半天都作不出來,丟人現眼!」
聞言,我隻覺得這事有蹊蹺。
雖然對於那姓劉的我不是很熟,但從雲芷依的口中,還是聽到了不少絕美詩句。
隻是翻來覆去,也就那麼幾首。
如今居然一下子作不出來。
我甚至在想,這些詩,該不會是……
他偷來的?!
10
其實雲芷依這檔子事,我現在無暇顧及。
隻盼她早點跟窮書生雙宿雙飛,滾出雲府。
我擔心事情有變,所以催促我爹趕緊退親。
誰知退婚的書信才差人送過去,後腳就又回來了。
說秦大人不同意退親。
聽了這話,我隻覺得好笑。
看來這位秦大人對雲芷依當真是情根深種,否則的話,我爹都親自讓人送了退親書信,居然還不願意退。
我爹愁得一個頭兩個大,最後將目光落在我身上。
「容兒,你也看到了,這、這爹爹也沒有法子,畢竟當時是爹爹做的主,去秦大人家中提親的。
「要不這樣,你姐姐如今是嫁不了了,不如你代替你姐姐嫁過去?畢竟,當時提親,爹也沒說是秦家哪個女兒。」
我立馬打消了我爹的念頭:「爹,我可不要嗟來之食。」
「既然你沒辦法退親,女兒便親自前往說明,就說我姐姐已經有意中人了,勸他死了這條心。」
哪知剛站起身,便看到一個身形俊朗、如清風霽月的男子迎面而來。
看到我,笑著問了句:「容兒姑娘說在下是嗟來之食?」
隻一眼,我便羞紅了臉。
居然是他……
秦澈上前,衝著我爹行禮:「雲尚書,容兒姑娘恐怕對在下有些誤會,不知尚書大人可否行個方便,讓在下與容兒姑娘單獨聊聊?」
我爹愣了一下,隨後滿口答應:「當然當然,你們隨意。」
隨後又衝著一眾下人道:「你們都退下吧。」
等我爹離開以後,我便直接開口:「秦大人來得剛好,我姐姐心有所屬,所以爹爹才會派人退親。即便是為了秦大人好,也請秦大人答應退了這門親事。」
誰知秦澈卻一步一步靠近我,而我被他逼得隻能步步後退。
直到退無可退,秦澈這才啞著嗓音問我:「容兒姑娘,你可知秦某想娶的人從始至終都是你?」
接下來他便將往事說給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