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兩位嫂嫂也拿出不少好東西。
「清月,這可是我好不容易討來的,價值千金。」
「別聽你大嫂的,看看二嫂這珊瑚,西域進貢,全京都找不出第二件。」
「……」
雙眼一湿。
何時有人如此珍視過?
上輩子,我對唐家那幾位倒是真心。
可她們一邊輕視我,一邊貪念我的錢。
想到這,我對著兩位嫂嫂深深鞠躬。
「清月謝過兩位嫂嫂。」
我早就對江家心灰意冷。
既如此,為何還要平白送這麼好的東西給他們?
8
回門那日,江父不在。
聽說五皇子妃生下長子,他與嫡母前去賀壽。
我並不意外,沒有價值的出嫁女哪裡比得上仕途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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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江清蕙重生後,江父便頻頻與五皇子往來。
我猜,定是她記恨三皇子,想憑著重生先機借勢拉下「仇人。」
如今五皇子先一步得子,聖上大悅,江父可不得好好巴結。
我不想被他們作死的行徑牽連,正想著怎麼與江府斷絕關系,就見庶妹的婢女踉踉跄跄跑來,哭著講述庶妹被欺負的事。
我聽聞立馬跑了過去。
隻見丫鬟扣住庶妹雙手後,江清蕙狠狠地甩下一巴掌,目眦欲裂:
「卑賤的東西,誰給你的膽子敢往世子跟前湊,也不瞧瞧自己什麼身份!」
「果然都是下賤坯子,妄想靠臉攀附權貴。」
說完便拿起腰身的馬鞭,抬手就準備往清河身上甩去。
我快步上前,一把將清河拉開,護在身後。
啪!
鞭子落在江清蕙的丫鬟身上,瞬間皮開肉綻,看得心驚。
江清蕙一愣,擰眉不悅。
「妹妹當了將軍夫人,膽量也跟著大了不少。」
「怎麼,剛攀上枝頭的鳳凰想替麻雀出頭?」
她看起來非常生氣,也想給我點教訓。
可她剛抬起手,便被我魏崢留給我的婢女扣住了手腕。
「江大小姐,慎行!」
她隸屬軍中,武藝了得,身上還有官職。
江清蕙隻能作罷,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扔鞭離開。
她走後,我立即派人叫大夫替清河看傷。
她年幼膽子小,安撫好半天才恢復如初,乖乖地叫我姐姐。
走前我又偷偷往她被子裡塞了包銀子。
然後去了不遠處姨娘的屋子。
9
她衣著樸素,手握佛珠念經。
似乎真忘卻紅塵目空一切了,至少江府的人都是這麼認為的。
她臉色平靜,緩聲道:「二小姐前來,所為何事?」
我解開衣衫,將肩膀和手腕的傷痕露出,而後抬頭,定定地看向她:
「這條疤,是因我穿了件與嫡姐顏色相撞的羅裙。」
「這一條:我多吃了一口點心。」
「這一條:是父親隨口誇了我一句聰慧。」
「這一條:是嫡姐心儀的男子隨意瞧了我一眼。」
「還有這條……」
她眼底閃過不忍,沒等我說完便出言制止,起身幫我系上衣衫。
「二小姐這是何必?我早已一心向佛,不問世事。」
她後退一步,背對著我,靜靜地盯著佛像。
清心寡欲?
我不信。
「聽說姨娘與大理寺卿交往甚密,若真想替父翻案,便放下身段去討好父親贏得寵愛,那樣你才有機會找到你想要的東西,護住你想保護的人,我也會盡力助你一臂之力。」
她本是戴罪的官妓,被我道出身份,她神色慌張。
「說這麼多,你有什麼目的?」
看著她滿臉戒備的防衛姿態,我緩了口氣,沉聲道:「我與清河同氣連枝。」
「你就當我不忍看她再經歷一次與我同樣的欺凌吧!」
不過半月,姨娘便重獲寵愛。
有她在,江清蕙再也不能隨意欺負江清河。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是那個有智有勇的母親。
今日,她託人給我送信。
叮囑我不要出席五日後的春日宴,畢竟,驕陽郡主也會去。
前世我入世子府為妾,沒有資格出現在這樣的場合。
嫡姐去了。
她被對魏崢芳心暗許的驕陽郡主刁難,醜態畢露。
如今我嫁給魏崢,刁難一事自然就落在了我頭上。
10
春日宴那天。
我被幾個不相識的貴女「請」到了花園一角。
在那裡,我看到了江清蕙。
驕陽郡主手指著我,對著她問道:
「她就是你說得那個心機叵測,自毀清白逼魏崢不得不娶的江家庶女江清月?」
江清蕙盯著我欲言又止,滿臉為難後,才支支吾吾道了句:
「妹妹隻是一時糊塗,如今她已是將軍夫人,若是出了意外,魏將軍怕是——」
「怕什麼?魏崢擺明了不待見她,要不是她耍手段,將軍夫人的位置她也配坐!」
驕陽郡主眉頭緊蹙,眼底不屑輕蔑之意盡顯。
她招招手,向丫鬟下令:
「將這賤婦的衣服扒光了扔進河裡,我要她後悔曾對魏崢的算計!」
此言一出,周圍的貴女均露出懼色。
倒是江清蕙眼裡閃爍著快意,巴不得我快點被扒光,承受她上一世的苦難。
我本打算借這次春日宴賣慘,但看到嫡姐眼底的興奮突然又換了想法。
想到這段時間我苦練的武術,蠢蠢欲試。
兩個婢女將我的雙手死死扣住,另一個婢女抬手朝著我腰間伸來。
眼看她就要扯開系帶,我猛地向前頂去,將她狠狠地撞在地上。
然後一個過肩摔,一個高抬腿將另外兩個婢女摔在地上。
「愚不可及!」
「你說什麼?」
郡主聲音冰冷,狠厲地看向我。
我拍拍手上的塵土,抬眸對視過去:
「我要是郡主,絕不會在郡王被參之時,在貴妃舉辦的春日宴上鬧事。」
「更不會聽江清蕙一人所言,就斷定我是算計魏將的下賤胚子,作踐臣妻。」
郡主神色變幻。
眼見花園入口處有人影出現,我一個側身,看向明顯慌亂的江清蕙,含淚顫聲反問:
「姐妹一場,我已替你嫁入魏府,你也順利與唐府結親,怎又隨意詆毀我的名聲?」
「姐姐當真要逼死我!」
11
話音剛落,一個瘦小的人影衝進了花園。
她擋在我身前,挺直腰背,勇敢地朝郡主望去。
「不要傷害我姐姐。」
明明害怕得全身顫抖,卻還是義無反顧地護著我。
這一刻,我那顆如浮萍的心突然有了歸處。
12
「倒是個好孩子。」
以貴妃為首的各府夫人,瞬間擠滿了半個花園。
她淡淡地掃了眼驕陽郡主為首的貴女,不怒自威。
我轉過身,錯愕地對上兩位嫂嫂的視線。
兩日前我們計劃,今日她兩會帶幾位夫人不小心撞見郡主「霸行」,借機解圍,拿出證據,替我澄清。
沒想到竟帶來了貴妃。
「驕陽郡主好大的威風!看來郡王府的權勢滔天,區區郡主都敢隨意教訓將軍夫人。」
「若是讓天下百姓知道,魏將軍為國徵戰,他的妻子卻被人隨意欺凌,你讓聖上如何對得起忠臣,對得起百姓悠悠之口!」
她語氣冰冷,臉色凝重。
驕陽郡主臉色煞白,再也笑不出來。
她父親剛因為貪墨被參,此時本該謹小慎微,不落人口舌。
可偏偏她逞一時之快,被抓住了把柄。
江清蕙更是抖個不停。
她大婚在即,這時候貴妃訓斥,豈不是告訴坐實她品性不端。
貴妃讓眾人如實招來。
最後,郡主被禁足半年。
江清蕙因為大婚在即,被罰抄經書十冊。
而我借此澄清與魏崢的婚約,洗刷汙名,得貴妃賞賜。
離開時,江清蕙正被唐夫人訓斥。
春日宴後,人人知道她設計魏崢被拒,嫉妒陷害庶妹。
從前她是京都才女,父母偏愛,追求者眾多,權貴夫人均對她贊不絕口。
就是前世淪為寡婦,但頂著將軍府的頭銜也無人敢欺。
如今我與她風評對調,她注定百般煎熬。
13
江清蕙徹底安分下來。
她閉門不出,安心備嫁。
我被魏家嫂嫂頻頻帶出結識人脈。
我還特地拜訪了驕陽郡主,擺低姿態。
驕陽郡主不蠢,很快就意識到自己被人作了筏子。
她睚眦必報。
江清蕙想利用她教訓我,就要承受真相被戳穿的後果。
大婚那日,十裡紅妝,好不氣派。
江清蕙身著嫁衣,被風流倜儻的世子牽進門。
夫妻對拜之時,一位挺著孕肚的美豔婦人衝了進來。
「宋郎當真忍心拋下我與孩兒?」
美人垂淚,世子不忍,當場納妾。
江清蕙成了全京都的笑話。
這時她才發現唐宋不是良人。
可怎麼辦呢?
已做他人婦,除了重獲夫君寵愛別無他法。
若做不了摯愛,那就當他最得力的夫人。
她慣會權衡利弊。
14
大婚過後,世子沾花惹草處處留情。
嫡姐不僅要面對夫君的薄情,還要面對府中賤妾的挑釁。
她求父親撐腰,卻被父親以男人都如此的言語擋了回去。
從來對她和顏悅色疼愛有加的侯夫人,自春日宴後也對她不喜,平日處處刁難。
她本打定主意隻要守好世子夫人的位置,等著來日诰命加身,揚眉吐氣。
可掌管中饋後她才發現,侯府竟然已經落魄到這種地步。
短短兩月,她的嫁妝就已經搭去不少。
不僅如此,府中人用著她嫁妝,背地裡卻三五成群看她的笑話。
江清蕙氣得拂袖而去。
她交出中饋,不願再用嫁妝補貼這些白眼狼,雖被捏住了話柄,但府中人確實不敢再怠慢她了。
她終於認清侯府人的勢利,也再次意識到若想等到前世榮光的日子,不能坐以待斃坐吃山空。
是時候讓侯府、讓世子看看她這個世子夫人的厲害了。
其後半年,整個京都流傳著嫡姐的盛名。
她突然像變了個人。
不甘內宅,拋頭露面經商。
開繡坊,首飾店,酒樓。
還推出聞所未聞的會員卡制度,轉門招待京都的達官貴人。
除此之外,她還尋得多位手藝了得的繡娘,在京都開了家首家真人展示的繡服店,頗受貴夫人青睞。
世家瞧不上商人,但嫡姐掙得實在太多,侯府無人敢輕視。
就連唐夫人都要仰其鼻息。
前世我在唐家走投無路時也經過商。
那時唐宋對我不喜,下人見風使舵,克扣吃食外連碳也不給,任我在寒冬臘月受寒受凍。
我自己還能想法子挨過去。
可肚裡的孩子呢!
我不得已向江府求救,卻遲遲沒有回信。
直到那天,姨娘帶著清河偷偷來看我。
她替我打點幾個下人,還給我塞了包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