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聽他任何解釋皇帝就將他扔進了大獄。
我給老皇帝倒了杯酒,撫平他的情緒。
又讓人送進宮了幾個同宗剛剛及笄的小女孩,丟給老皇帝。
老皇帝看著稚嫩的小女孩,眼神唰地就亮了,直誇我是賢後。
轉身帶著那幾個小女孩回了寢殿。
皇帝帶著那幾個幼女走的時候,我能明顯感到朱沅沅的掙扎。
她對我破口大罵:「沈曼殊,你這個毒婦,她們還這樣小。」
「那我再找幾個大些的妹妹來,出閣了的姐姐也行。
「哥哥弟弟也不是不可以,陛下說不定還會貪新鮮呢。」
說著就讓裘芷去傳信。
朱沅沅聽我這樣說,更加掙扎,不停地詛咒我:「沈曼殊!你不得好死!」
我沒理她,她的妹妹嬌貴。
我的妹妹呢?
沈氏一族覆滅時,她遞的劍,一個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被丟入狼窩。
她和德妃在一旁捂著嘴笑:「沈氏的女子,都是下賤坯子,就該以死謝罪。」
如今板子打在她身上,卻在這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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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兩副面孔,各不相同。」
8
房內隻留了我和裴宿兩人。
他勾唇看著我,用手攏上了薄紗。
「半月沒見,娘娘好本事。
「當真是柔弱不能自理。」
說罷把我輕輕抱了起來。
我笑道:「不過是多養了幾個男人罷了。你若是介意,本宮隻養你一個。」
裴宿戳了戳我的額頭,臉色陰鬱,試探性地說:
「娘娘的性子變了很多,倒像是臣的一個故人。」
他捏著我的手,眼神上挑,勾了勾唇。
問我把太子打入天牢,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笑了笑:「權侵朝野的假太監與禍國妖後,自然是要玩點有意思的。」
當初柳朝辭要娶朱沅沅時。
我就是用著這具楚楚可憐的身子勾搭上了裴宿。
畢竟他在這本書裡一直心悅朱沅沅,是那個愛而不得的男二。
也是本書後期最大的反派,囚禁老皇帝,攪弄朝綱,最後被朱沅沅親手殺死。
不過現在的裴宿還沒有黑化,深受老皇帝寵信,是最年輕的東廠首領,在前朝後宮都有自己的勢力,近些年來隱隱有和朱氏分庭抗禮之勢。
靠著他我才坐穩了後位。
裴宿不明白我為何非要跟著老皇帝在一起。
「跟著柳朝辭你也是皇後,為何要嫁給皇帝老兒?
「你若是想做皇後,嫁給我,也能做皇後。」
我摸了摸他的衣襟:「我要他們柳家,斷子絕孫。」
我要讓柳家一點一點爛到骨子裡。
落入深淵,永世不得超生。
裴宿淡淡地說了聲好。
「娘娘想讓誰死,臣絕不讓他活。」
說罷把手中的玉扳指遞給了我。
不知過了多久,裴宿給我理清裙擺出去時,天已經黑了。
9
身旁的小宮女這才敢進來通報。
老皇帝把那幾個小姑娘折騰死了。
朱丞相帶著朝臣堵到了前朝。
朱母帶著命婦堵到了太後宮中要個說法。
我聽到這裡,臉色沉沉,小宮女立馬跪作一團。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我飲了口熱茶,對身體裡的朱沅沅說。
「怎麼辦?他們都以為是你這個好女兒幹的。」
朱沅沅聲音帶著哭腔:「都是你,如果不是你,阿爹阿娘才不會誤會我。」
「你快從我身體裡出去!」
「這是我的身體,我做的就是你做的!」
我不疾不徐地給自己畫了一個淡淡的妝。
按著朱沅沅的喜好挑了件粉色宮裝。
覺得不妥,又換上了皇後朝服,畫上了我的妖後妝。
不知道為什麼,近些時日我對身體的控制權越來越弱,朱沅沅出現得越來越頻繁。
所以一切的事情都要加快推進了。
10
我帶人先趕到了太後的壽康宮。
太後娘娘撫養我長大,對我視如己出。
我趕到的時候,朱母帶著族內命婦烏泱泱跪了一地。
見到我起身上前甩了我一巴掌,恨恨地說:「你這個逆女,她們都是你妹妹。」
「你到底要作到什麼時候?」
我看著腳下這些哭腫了眼的命婦,都惡狠狠地瞪著我,似乎很想讓我去死。
那些命婦很多是看著朱沅沅長大的,朱沅沅與柳朝辭交好的時候她們也沾了不少好處,如今也該一一還回來了。
我一巴掌甩到了朱母的臉上。
「大膽,本宮是中宮皇後,朱氏還不跪下?」
我揮了揮手,就有小宮女送幾匹白布給那幾個小姑娘的生母。
她們自是不依。
「各位嬸母有何不服?能進宮服侍陛下是她們的福分。」
我對叫著最兇朱四嬸道:「四嬸,聽說你家的小女兒馬上就要及笄了,可是想入宮與本宮繼續做姐妹?」
她這才閉嘴,噤聲不再說話。
「諸位願意跪著就請自便,如果驚了太後,本宮自是有法子折騰你們。」
我推開內殿看了太後一眼,她病得昏昏沉沉地,早就認不出人了。
對著我糊裡糊塗地喊了聲:「曼殊。」
我看了她一眼,終究不知道如何開口,轉身走了。
太後卻突然下床,抓住了我的手。
像小時候一樣塞給我一塊小豆涼糕。
「你是曼殊,我的曼殊啊。
「你終於來看我了。」
我目光復雜地看著太後,自從沈氏滅族後太後就病重不起,如今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我甩開了太後的手,對她說:「沈曼殊已經死了,本宮是大楚皇後。」
從太後宮中出來後,我讓人把那幾個小女孩的屍身抬到太後宮門前,故意刺激朱氏婦人。
她們一看到自家女兒的屍骨,什麼也顧不得,放聲大哭,鬧了三天三夜。
裘芷見我眼底烏黑,心疼地給我捏了捏手上的穴位:「三娘,太後那邊真的就不管了嗎?」
我不語。
沒過多久就傳來太後薨逝的消息。
太後被朱氏婦人鬧死了。
朝堂之內一時人心惶惶,朱氏男子也不在前朝堵著老皇帝了,全部到午門面前長跪請罪。
而我帶著一碗小酥酪去老皇帝寢殿去找他。老皇帝看到我,像是看到救星一樣到我身旁,對我說:
「梓潼,現在朕要怎麼辦啊?
「朕不是故意的,朕也不知道那幾個小女娘怎麼就死了。
「母後肯定是被朕氣死了。」
老皇帝頭發全部白了,整個人哭得像個孩子趴在我懷裡面。我輕輕安撫他的後背,對他說:「陛下別怕,一切都有妾呢。」
「妾會保護陛下的。」
老皇帝見我這麼說,才安靜了不少,一直誇我:「得妻如此,實乃朕一生之幸。」
我嘴上安撫著老皇帝,又讓裘芷端來了藥湯和仙丹,哄著皇帝。
因為太子入獄,老皇帝不問朝政,這件事的處理權便落在我的手中。
我讓裘芷把朱丞相召到皇後宮中。
朱丞相黑著臉來到宮殿門外,就看到有一條用陶瓷碎片鋪設的小道,裘芷對他說:「朱大人,請吧。」
朱丞相收斂著怒氣,衝撞太後是他們不對,可太後的身體本來就是有一日沒一日的。自知栽了一個大跟頭,隻能跪在陶瓷碎片上爬到我腳下。
我看著朱丞相,冷冷說道:「阿爹。」
朱丞相抬頭,含著怒氣:「不孝女,竟然還知道我是你父親!」
「大膽,竟然對娘娘不敬!」裘芷打了朱丞相一個巴掌。
朱丞相見狀自知理虧,雖是父女,但也應該先為君臣,所以不情不願地給我磕頭請罪,然後開口問道:
「不知皇後娘娘如何處置那些命婦?」
我反問朱丞相:
「阿爹覺得呢?
「她們逼死了太後,是誅九族之罪。但是誰讓她們都是本宮的長輩,本宮自然不會害父親和那些嬸娘伯母的。
「不過阿爹,女兒有件事想求一下您。」
朱丞相覷了我一眼,冷聲說:「什麼事?」
我拍拍手,帷帳後面的裴宿現身,躬身給朱丞相行了個禮。
「沈氏滅族後,太子把虎符交給了阿爹。但女兒覺得阿爹身為朱氏族長,連內婦都管不好,這兵權還是交給裴大人比較好。」
裴宿挑了挑眉,從朱丞相手中接過兵符,得意揚揚地說:「那就謝謝朱大人了。」
朱丞相交出兵符後,我讓宮人搬來了一把太師椅,示意朱丞相坐下去,對他說:「阿爹,這件事屬實是伯母嬸娘們做得過分。」
「本宮雖然是朱氏女,但也不能過分偏私。不如阿爹回家讓諸位叔叔伯伯休妻,給她們一個教訓,這件事便到此為止可好?」
「可是……」
「阿爹,本宮膝下無子,想著若是朱氏能夠渡過此難,便從朱家抱一個孩子呢,陛下也同意了。
「之前太子曾對本宮說過,朱與柳共天下的事情,本宮這些日子細細回想,也覺得未嘗不可。」
朱丞相聽我這樣說,眼睛瞬間亮了,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娘娘還是顧念著家裡人的。」
「那阿爹可不要告訴旁人,事以密成呢。」
「臣遵旨。」
然後就在宮人的攙扶下出了宮。
裴宿把玩著兵符,跨坐在我面前,把兵符塞到我手中:「娘娘想要兵權,給朱相畫了好大一張餅,是想效仿武後遺風?」
我把兵符還了回去,勾了勾裴宿的手指,對他說:「本宮隻會殺人,不會治國。」
「這兵權,就當本宮送大人的薄禮。」
「那要臣怎麼感謝娘娘才好?」裴宿雙手用力,把我拽到懷裡面。我窩在他的胸膛,雙手扒開他的衣衫,食指扣在他的心窩處,好想知道裴宿的心裡到底想的什麼。
「若是裴大人有心,府內的祭壇多燃些香料吧,本宮快要掌控不了這具身體了。
「朱沅沅出來得越來越頻繁了。」
裴宿聽我說完,臉上先是驚訝,而後便是了然,隻是臂彎處更加用力了。
「沈曼殊,你監視我?」
「大人別氣,不是監視,是關心。
「你數次有意無意地試探,本宮又不是傻子。寄居在別人身體裡面的小偷,自然要比常人多想一些。」
我不知道裴宿為何會幫我,在府內設立祭壇為我招魂。隻不過裴宿沒想到我魂聚後直接搶了朱沅沅的身體,得知此事後,他隻是用著源源不斷的香料壓制著朱沅沅,讓我掌握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裴宿笑笑,咬上了我的唇。
直到出了血,才松開了我。
說了句:「沈曼殊,你覺得我的心裡的人是誰?」
我笑了笑:「若是我的話,那大人可要小心了,因為我不是好人。」
現在,還不是人。
裴宿也用笑容回應著我:
「不巧,我也不是好人。
「那你接下來想要臣幹什麼?」
我想了想,對裴宿終究沒有亮出底牌,隻說讓他多燃些香料,便把人請了出去。
裘芷過來稟告的時候,我迷迷糊糊睡了好久,隻聽見她說:「三娘,朱博文回家之後果真讓族人休妻,鬧了好大一陣呢。」
京城大族,大都盤根錯節,通過聯姻關系來穩固自己的地位。
休妻,不過是斬斷朱氏與其他官員聯系的第一步,更要通過此舉讓世人看到朱氏為人的涼薄,為了保全自己推婦人去頂難。
那些被休的婦人,臉皮子薄的直接吊死,臉皮子厚的也會撺掇父兄與朱氏為敵。
朱沅沅早就氣瘋了,大罵我不要臉,因為朱母也被休了,而她母家不願意接納這個罪婦,朱母隻能日日在皇後宮門外跪著求我。
朱沅沅很是心疼,數次想要衝出去就安撫她的母親。
不過這些都和我無關。
我伸了伸腰,把我這些年來整理好的朝廷上下官員習錄交給裘芷,讓她出宮交給義軍。
「二嫂,你出宮去找五弟去吧,我這具身體不知還能再用多久。你去找他,多教教他。」
裘芷就是我的二嫂,之前是京城有名的女師傅,開辦女學,很是有學問,在亂軍來臨之際帶著五弟躲在爹爹舊部之中才逃過一劫。
如今,五弟在江南正招兵買馬成立義軍。現在天下已然大亂,各路起義軍都想要攻入京城,京城隻不過還有一眾老臣苦苦死守罷了。
二嫂聽我這樣說,想要帶著我一起走,但我並沒有同意,讓人給她安排馬車出京。
二嫂拗不過我,隻能一個人離開。
而我提了提精氣神,去見一個人。
11
三皇子見我過去,坐在輪椅上無法行禮,隻是向我抱了抱拳。一旁的四皇子對我便沒有這麼客氣了,對我吹胡子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