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曼殊 4106 2025-03-31 16:50:39

我身死之後才知道自己是惡毒女配。


衝天的怨氣讓我久久不能投胎,搶了朱沅沅的身體。


一具身體,兩個靈魂。


我們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共生著。


我用她的身體做盡壞事,在報應來到之前主動讓出她的身體,讓她替我承受無邊冤孽。


我啊,就是壞得入骨。


1


我穿著薄紗小衣,鉤住了柳朝辭的腰帶。


輕聲說:「太子殿下,你家太子妃有我美嗎?」


柳朝辭惡狠狠地看著我。


翻身掐著我的脖子,哭著讓我把朱沅沅還給他。


此刻他知道了我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而是一個入侵者,不過一切都晚了。


我勾起紅唇,從錦被下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匕首遞到柳朝辭手裡。


「太子殿下,你天生力弱掐不死我的,用匕首吧。


「殺了我吧。」


殺了我她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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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我帶著這具身子和身體裡面的另一個人一起死,要麼,這具身子就歸我了。


柳朝辭愣了。


連忙松手,愛惜地看著我這具身體,淚水滴到我臉上,放聲大哭。


2


我不是朱沅沅,卻搶了她的身體。


我叫沈曼殊,是定國公的三女。


定者,有定國安邦之意。太祖皇帝和曾祖父馬背上打得的江山,太祖皇帝曾牽著曾祖父的手說過:「沈與柳,共天下。」


不過曾祖父連忙下跪說不敢,發誓子子孫孫終為臣。


自大楚建國以來,沈家的兒郎半數戰死,十四歲便披甲上陣廝殺在最前方。每每清明阿爹攜全族拜祭,都要花上一天的工夫。


沈家無論男女,皆讀的是忠君愛國的聖賢書。


而我自小養在太後膝下,是皇上親封的朝陽郡主。


享無上榮光,一直被當作大楚太子妃培養。


而柳朝辭卻為了朱沅沅滅了我全家。


數代忠良,卻被人安上了亂黨的罪名被砍頭抄家。


沈氏一族三十幾個兒郎在前線全部戰死,十六歲的四弟扶棺回京的時候,柳朝辭用長劍貫穿了他的喉嚨。


金冠墨發,身影在夕陽下拉得老長,面無表情地傳旨:「沈四郎通敵叛國,株連九族。」


在落日殘霞下,他親自打開棺椁,讓士兵鞭打族兄族弟還有諸位叔伯的屍骨,而那些人中很多都是和柳朝辭一起長大的,或者看著柳朝辭長大的長輩。


大哥二哥和他多年好友,亦沒逃過這個命運。


大嫂身懷六甲,被人拉到亂軍中糟蹋至死,一屍兩命。


柳朝辭逼著我退了婚約,把我丟入山匪亂黨之中。


族中的姊妹們亦是如此,最大的不過十九歲,而最小的妹妹才七歲。


我至今還記得那群人在我身上時醜陋的嘴臉。


十三妹妹緊緊抓著我的手卻被山匪生生劈成兩半,她臨死之前淚水掛滿了臉,哭著說:「三姐姐救救我!三姐姐救救我!」


柳朝辭拿著長劍刺穿我體內,讓我去死。


我死了,卻搶了朱沅沅的身體。


3


我死後才知道,自己不過是《沅沅傳》這本書裡的惡毒女配。


朱沅沅可是京城第一才女,昭昭如明月。


而我是書中第一惡女,卑賤如塵埃。


笑死,憑什麼我生下來就是惡毒女配?


我什麼都沒做便遭滅族之難。


天道不公便逆天而行,神佛不度便與鬼魅為伍。


現在這個身體裡有兩個人。


一個是太子白月光朱沅沅,一個是惡女沈曼殊。


不過現在這具身體的控制權在我,朱沅沅隻能看著我拿她的身體為非作歹。


我和朱沅沅也算有些交情,對她的性子拿捏得死死的,假裝朱沅沅對我來說並不是難事。


我死後,朱沅沅成了太子妃,朱家代替沈家成為京中第一望族。


我怎麼可能讓柳朝辭如願。


我學著朱沅沅的性子縮在柳朝辭懷裡面,用生澀的吻技回應著柳朝辭。情到深處,柳朝辭捏著我後腰上的軟肉說道:


「沅沅,滅了沈氏,從此以後再也沒人阻攔我們在一起了。」


他深情款款地對這具身體的主人說:


「朱與柳,共天下。


「沅沅,孤會讓你成為大楚歷史上最尊貴的獨一無二的皇後。」


我咬著牙,越是生氣,越要偽裝得毫不在意,笑盈盈地回道:


「謝謝太子哥哥。


「朱與柳,生生死死都為君臣,若皇主有難,朱家全族必定死生相隨。


「若有不臣之心,全族不得好死,生生世世不入輪回,永困阿鼻地獄。」


柳昭辭聽我這樣說,笑意更濃了。


朱家男郎在半個月內全部接管朝廷大小事宜,連一些字都不認的酒囊飯袋都成了國子監祭酒,簡直是誤人子弟。


朝堂大臣對此苦不堪言,連連上奏,跪求更改聖意。


不過老皇帝痴迷丹藥,修仙長生,把朝堂大事全部交給了柳朝辭。


我窩在柳朝辭懷裡面,哭得梨花帶雨:「太子哥哥,族兄不過就是少認幾個字,怎麼有那些老學究說得那麼嚴重?」


柳朝辭果真對於我的話言聽計從,呵斥了老臣一番,又給了朱家更大的權勢。


而朱家也正式成為太子黨,唯太子馬首是鞍。


強搶民女、侵佔百姓田地的時候報的都是太子的名諱,都說自己是太子的家臣。朝廷上下敢怒不敢言。


4


所有人都以為我很快就會成為真正的太子妃,我卻在大婚前夜綁了青樓裡有名的頭牌上了花轎。


而我自薦枕席,成了老皇上的女人。


第二日天下哗然。


好好的太子妃成了皇後,青樓頭牌成了太子妃。


柳朝辭怒氣衝衝地跑到皇後寢宮,呵斥走所有的下人,把我寢殿裡面的東西摔得七七八八,大聲質問我:「為什麼?」


為什麼?


我不是朱沅沅啊,我是被他刺死在山谷中的沈曼殊。


我就要用朱沅沅的身體把他打入泥潭,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我面對著柳朝辭,隻是雙目含淚地望著他,跪下來抱住他的腿。


直到柳朝辭的怒氣漸漸散去,低聲下氣地問我緣由,我才委屈巴巴地說了一句:「阿郎,是我對不起你。」


當柳朝辭生氣或者心情不順的時候,朱沅沅都會溫聲軟語地喊他「阿郎」,每當這時,就算柳朝辭生再大的氣也能好個七七八八。


柳朝辭把我摟入懷中,用粗粝的手指給我拭去兩滴眼淚,溫聲問我:「沅沅,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處?」


「你若是有難處,就告訴孤。」


聽到柳朝辭這樣說,我收了淚,眼睛亮亮的,而後瞬間淡下來:「不行的阿郎,我不能連累你。」


「那個人太厲害了,我不能害你。」


在我的遮遮掩掩的解釋下,柳朝辭神色漸漸冷了下來,雙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對我說:


「沅沅你別怕,孤會護著你。」


柳朝辭前腳剛走,我就拿著一塊花瓶碎片割傷了自己的手腕,剜了一塊肉下來,讓宮人「擅自」去請老皇帝過來。


等老皇帝趕到我宮殿裡面,我披頭散發,赤足抱膝縮在一處屏風後面,默默抽泣。


老皇帝看到我的背影,心疼地問:「梓潼,你這是怎麼了?」


說著就想上前安慰我。


我沒有轉身,故意伸出血流不止的手擋住老皇帝,對老皇帝說:「陛下別過來,都是妾的錯!」


「是妾惹了太子殿下不高興,不不不,不是太子,是妾自己不好。」


皇帝聽我這樣說,嘆了一口氣:「都是朕的錯。」


「是朕心悅於你,是朕意亂情迷強迫你的,太子那裡,朕去安撫,定不會讓他再來擾你。」


聽老皇帝這樣說,我掛上一副開心的表情,像看大英雄一樣看著他,然後撲到他的懷裡。


不過還沒等老皇帝反應過來摟住我的時候,我連忙後退一步,讓宮女裘芷端來了我熬煮的藥湯。


「妾聽說為心愛之人割肉入藥,能夠讓心愛之人延年益壽。妾昨日看到陛下咳嗽一聲,就想試一試,陛下千萬別嫌棄妾愚笨。」


老皇帝聽完,感動得無以復加。


好生安慰了我一番,就要去找太子理論。隻不過還沒等他走出皇後宮中,我便給裘芷使眼色讓她跟上去。


裘芷在老皇帝面前對我打抱不平:「陛下,娘娘良善,有很多事情沒有告訴您。隻是奴實在看不下娘娘一個人受委屈,這才鬥膽來稟告。隻不過有些大不敬之言,奴實在不敢說。」


「無妨,大膽說來。」


「太子殿下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娘娘為您割肉。殿下很是生氣,嘴裡說著『父皇老了』之詞,還說娘娘跟著她也是皇後,還砸了娘娘給您熬的藥。


「娘娘不敢得罪太子殿下,隻能再次割肉,所以才會如此虛弱。」


老皇帝聽完,什麼也沒說,神色晦暗不明,讓人猜不透情緒,隻是起身時,裘芷看到了他捏碎的玉扳指,四分五裂。


5


我幽幽起身,整了整衣衫。


拉開帷帳,裴宿在側躺著,用手肘撐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娘娘,演得真好。」


我勾勾唇,笑著說:「不遑多讓。」


「臣的藥好用嗎?」


裴宿說的藥,是我剛剛下在藥湯裡面的。明面上讓皇帝的身體生龍活虎,暗地裡面卻能掏空人的身體,隻留一副皮囊罷了。


裴宿說著,扯過我的手,撸起我的袖管給我上藥,折騰了好一陣才走。


老皇帝昏庸。


喜丹藥,好美色,重宦臣,早就外強中幹。


若不是我沈家替他守著江山,大楚早就成了一盤散沙。


他滅了我沈家滿門,我就要奪了他江山,改姓沈。


對於我的這次告狀,老皇帝並沒有懲罰柳朝辭,隻是不痛不痒地訓斥兩句。


因為柳朝辭是他發妻難產生下的兒子,老皇帝向來對柳朝辭有求必應。出生三日封他為太子,親自教養,老皇帝對他感情很深。


我日日藥湯養著老皇帝,讓老皇帝沉迷於丹藥和女色當中。之前他因為皇帝身份不敢明目張膽地尋歡作樂,這些丹藥與美女我都一一為他尋來,讓他整日宿在寢殿裡面做一快活神仙。


同時私下裡和柳朝辭眉來眼去。


無數次和他在無人的宮殿暗中幽會。


我躺在他懷中,眼淚汪汪地說:「太子哥哥,陛下他對我不好。」


「太子哥哥,你殺了陛下,我給你當皇後好不好?」


每當那時,柳朝辭的眼角溫柔得都會溢出水來。


溫柔地蹭蹭我的鼻尖,小心翼翼地說:好。


6


我和柳朝辭保持這個關系三年,被他養母德妃看到。


德妃罵我下賤,說我不知羞恥,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


我笑了笑。


下賤的是朱沅沅,不知羞恥的是朱沅沅,反正不是我。


我看著德妃雍容華貴的臉,在一個無人的午後用尖針戳入了德妃腦中,看著她掙扎而亡,眼睛睜得老大。


當初她就是這樣害死我阿娘的。


同樣的手法用到她身上,一點都不虧。


我剛推門而出,就看到了外間呆立的柳朝辭。他渾身冰冷,不可思議地看著我:「沅沅?」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見狀不慌不忙,立馬噙上眼淚,隻是委屈地咬著唇,低下來頭,眼淚啪嗒啪嗒地掉著。


柳朝辭見狀,小心翼翼地抱住我:


「肯定是母妃的錯。


「沅沅別怕。


「孤會保護你。」


若不是後來柳朝辭發現裴宿出入我宮門,他根本不會發現我不是朱沅沅。


7


柳朝辭眼眶紅了起來,聲嘶力竭地問我:「你不是沅沅,你到底是誰?」


我淺淺地笑。


「太子哥哥,我是你的沅沅啊。」


說完又貼在他身上了。


柳朝辭憤憤地看著我,把我推到地上。


白嫩的肌膚霎時紅了一大片,我撇了撇嘴,眼淚哗哗地掉出來。


「太子哥哥,你不要沅沅了嗎?」


柳朝辭見狀,又開始小心翼翼地扶著我上榻。


我看著他青筋暴起,看著他眼底的糾結與痛苦。


心裡一陣暢快。


依偎在柳朝辭懷裡時,門突然開了。


我提前讓裘芷去找老皇帝過來,說太子欲對皇後不軌。


老皇帝帶著人闖了進來,氣衝衝地看著我。


我見狀立馬撲到皇帝懷裡,眼淚打湿他的胸口。


目光卻偷偷瞟在旁邊的裴宿身上,看著他想要剜人的眼神。


「陛下,太子他非禮我。


「還說,還說您老了,讓我做他的皇後。」


老皇帝氣得咳出來血,大罵著柳朝辭逆子。


當著所有人的面扇了柳朝辭一巴掌。


柳朝辭不甘,狠狠地看著我:「父皇,您聽兒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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