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司老頭生前最後一次清醒時我也在現場,今天公布這份遺囑就是那時候瞞著他所有的兒女立下的。
他手裡的司氏集團的股份,除了已經分出去的,剩下的分成四份,給了四個兒子。
其他三個兒子分到的股份都沒超過百分之十,謝承安一個人獨佔百分之十六。
加上他媽跟司老頭離婚時分走的百分之五,他目前掌握這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已經超過了他的大哥,司氏集團目前的管理者。
剩下的房子古董之類的不動產和錢,則分做三部分,一部分給了我,一部分包括老宅的這部分給了謝承安,剩下的才是兩個女兒均分。
這樣一來,在這裡面佔到好處大頭的隻有謝承安和跟司家毫無關系的我。
這樣的遺囑一公布,司家人都炸了。
尤其是沒分到股權的兩個女兒。
「憑什麼!我們也是爸爸的孩子,為什麼公司沒有我們的分!」
「姓宋的一個外人,憑什麼分我們家的東西!還有謝承安,他早就不是司家的人了......」
「我聽說之前的遺產分配根本就不是這樣的,該不會是你們倆趁著爸爸生病,偽造的吧!」
「我不信!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當初是誰說衝喜,爸就能好起來的,我看根本就是引狼入室......鍾叔也不過是個外人,信不過的!」
「......」
5
越來越多難聽的話從他們口中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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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家的兩個女兒跟女婿鬧得最厲害,畢竟股份分紅這樣實際的利益她們都沒得到。
謝承安的大哥也是當場就變了臉色。
他大概是這裡面,危機感最強烈的一個人了。
畢竟謝承安手上掌握的股份超過了他,威脅的可是他在集團的位置。
其他沒有跟著跳腳的人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沒人出來制止他們。
因為所有人都不滿意這樣的分配方式。
甚至因此,開始揣測我和謝承安之間有不正當的關系,聯合騙遺產之類的......
這種憎惡,惡意揣測的言語我不知聽過多少。
今天不知怎的,忽然就覺得異常的刺耳。
我忍不住站起來,打斷他們的鬧騰,大聲說:「鍾叔,解釋不清的,把錄像公布了吧!」
「錄像?什麼錄像?」有人下意識地問。
我看了說話的人一眼,又看向先前鬧得不可開交的司家姐妹,語氣冰冷:「司......他在去世前就猜到了今天,所以給你們留下了一份錄像,但公布的時候,必須要所有股東都在場。」
說完,我又看向鍾叔。
「宋小姐,真的要公布嗎?」
鍾叔皺著眉,似乎不贊同我的做法。
「司老把錄像交給我的時候,確實沒讓一定要把它公布出來,但他把選擇的權利給了我,原本我是沒有打算扯下這塊遮羞布的,但現在......他應該也是失望透頂了吧!」
鍾叔似乎被我說服了,沒再說什麼,轉而去安排起接下來的事。
司家人似乎意識到了我手裡掌控著的,是對他們不利的東西,對我的態度收斂了幾分,眼神隱隱有忌憚。
我面無表情地任由他們揣測。
一直到所有股東都聚齊了,才將一直保存在身上的 U 盤遞給鍾叔。
錄像直接被投放在會議室的大屏幕上。
司家兄妹在司老頭病重後因為財產問題大打出手,在老頭清醒時表現自己,昏迷時詛咒和咒罵他的錄像,商量衝喜時的嘴臉......
一帧一帧。
幾乎將這些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的臉皮,撕下來扔到腳底下踩踏。
會議室裡再聽不見呼吸之外的聲音。
這段錄像的最後,是司老頭臨終前面對鏡頭的自言自語。
由於中風的緣故,他說話的聲音有點含糊不清。
「我在商場上沉淫一聲,見識過的風浪數不勝數,臨到終了,守在身邊的卻是個與自己毫無血緣的孩子,她也是個可憐人,明明身不由己,卻盡心盡力地照顧我......我把宋婉瑩當作自己的孩子,分我百分之一的財富給她,這些都是她應得的,將來我去了,你和鍾叔要幫我護著點承安,他還小......」
投影結束。
整個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我用力攥了攥指尖,竭力壓下眼眶裡湧出的酸意,走到鍾叔身邊,將 U 盤拿了回來。
這是司老頭臨終時交給我,用來保護我的......禮物。
「鍾叔,我就先走了,剩下的交給您了。」
我對鍾叔點點頭,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我離開會議室沒走多遠,身後便響起了重重的腳步聲。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人用力拽住,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被拽進了一間空著的辦公室。
「謝承安,你瘋了?」
「是啊,我本來就是個瘋子。」
謝承安勾著唇角,輕易壓制了我的所有掙扎。
他用身體把我的四肢鎖住,將我密不透風地禁錮在他和門之間。
「小媽,我勸你別動得這麼厲害,不然引來了人......你我可就解釋不清了。」
6
門是玻璃的。
外面隻要有人經過,立刻就能看見我們密不可分的模樣。
確實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意識到這一點,我身體徹底僵住,原本被怒火燒上來的脾氣一下子就熄了大半。
我急得睜大了眼睛,怒不可遏地瞪著他,壓著聲音指責:「謝承安,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剛剛那些惡心的揣測聽著好聽嗎?」
「不好聽,不過我不介意呢!」
謝承安臉上的笑意越發地高深莫測。
他不顧我掙扎低頭,擦著我的唇角,湊到我耳邊,低啞又溫柔的說:「小媽,你上次說的那個,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你別胡說八道,我什麼都沒說過。」
會被人發現的危機感籠罩在我心上,我都快急瘋了,哪還能想起自己曾經口出過什麼狂言。
聽到我這麼說,謝承安眼睛一眯,整個人都變得危險起來。
「你不記得了?」
「我唔......」
他直接低頭堵住了我的唇。
我瞳孔巨震,原本僵硬的身體重新開始劇烈掙扎。
可惜,我的這點反抗對他來說大概就像是蜉蝣撼樹。
我被他抱得更緊,連這個親吻都沒有辦法躲開。
直到我徹底喘不上氣了,他才緩緩松開我。
「小媽,你嫁給我爸的時候他都快死了,你應該......所以,這是你的初吻?」
我又氣又怒,聞言,抬手就想給這登徒子一耳光。
誰知他像是早就預料到我的反應了一樣,提前捉住了我的手,一臉得逞的玩味笑意。
「小媽,勸你還是冷靜點,畢竟我們現在可是在......偷情哦!」
「你......」
「剛剛還要多謝小媽對我的維護,不然我怕是現在還要跟他們吵呢!」
我漲紅了臉,咬牙切齒地反駁:「我根本,就不是在幫你!」
「無所謂,我覺得是就行了。」
謝承安笑眯眯地,眼底的狂妄和野心幾乎要溢出來。
我心中一驚,開始後悔,之前為什麼要招惹這尊難纏的菩薩。
等我從公司到家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
司家的佣人大概已經打聽到了遺產的分配情況,以往把我當空氣的人現在都會恭敬地跟我打招呼了。
進門時,管家居然還主動來問我晚餐想吃什麼。
待遇轉變,按理說我該高興的,但我剛經歷完跟謝承安那番拉扯,今天實在沒有心情了。
我拒絕了他虛偽的好意,徑自回了房間。
呆坐了一會兒,又從櫃子裡翻出三個月沒開機的手機。
連司家的佣人都打聽到我分到遺產的消息了,我那個渣爹不可能沒有收到風聲。
我試著給手機開了機。
安靜的手機立刻響起叮叮咚咚的信息提示音。
我耐心地等它響完了,再點開看。
如我預料的一樣,全是渣爹一家發來的。
我被他們送進司家三個月都不聞不問,今天遺囑一公布,倒是都上趕著來攀親戚了。
他們之前的聯系方式已經被我拉黑了,這次發來的信息全是陌生號碼。
不過倒也很好區分。
我那個虛偽的渣爹還會扯扯養育之恩這面大旗,繼母就完全是威脅警告了。
看著她接連發來的那些夾雜著咒罵的威脅短信,我緩緩笑了。
這麼多年,我怎麼不知道我有什麼把柄握在她手裡?
7
宋家人有多貪婪,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曾經,我的利用價值就是像貨物一樣被推出去換取好處。
我被打包賣給司家之後,他們覺得我沒有利用價值了。
如今,是又覺得我可以被吸血了,是吧!
還讓我最好乖乖聽話,否則就叫我身敗名裂?
真是,好怕呀!
我冷笑了一聲,把他們一家子重新拉黑了一遍。
做完這些,我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從衣櫃裡拖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行李。
司老頭已經死了,如今這處老屋由謝承安繼承,我也沒有理由繼續住在這裡了。
我打算第二天一早就走。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我那個渣爹,竟然不顧已經撕破的臉皮,直接來司家堵我了。
「婉瑩,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大家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都是一家人,你也懂事些,你爸當初那麼做也是為了你好......要不是你爸,你今天能得這麼多好處?」
我繼母笑得一臉虛偽,說出口了話更是媽見打得冠冕堂皇。
這下,我算知道是誰撺掇來堵我的了。
這些人,臉皮怎麼能厚到這個程度?
還玩道德綁架!
我是那種有道德的人嗎?
我都給他們的不要臉硬生生氣笑了。
我直接走到他們面前,把他們帶來的禮物全踹到地上了,又掀了給他們端的茶點水果,臉色冰冷。
被我這麼一鬧,我那虛偽,極好面子的渣爹當場發飆:「混賬,我是你爹!你別仗著現在有司家撐腰我就不敢打你了!」
繼母則是眼眶一紅,立刻半假哭半控訴起我來。
「宋婉瑩,你自己憑著良心說,這些年我們虧待過你嗎?你這是不孝,要遭天打雷劈的......」
「你別跟她說這麼多,她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虧我當初掏心掏肺地為她打算!」
「老宋別說了,都是我的錯,她是恨我,都說後媽難當,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
兩個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演得怡然自得。
司家的客廳都能支一個大戲臺了。
我環抱著胳膊,冷眼看他們表演。
不僅我看,我也不阻止司家的佣人們看。
看人耍猴戲,千年難得一遇的奇景,隻我一個,也太可惜了。
謝承安就是在這個時候,從樓梯上砸了個花瓶下來。
嘭——
瞬間,整個大廳鴉雀無聲了。
謝承安若無其事地拍拍手下樓,唇邊的笑意冷了幾分:「大清早的,誰把猴放進來的?」
「少,少爺,他們是宋......咳咳,夫人的家裡人。」管家忙不迭地出來解釋。
謝承安挑了下眉,看向我:「是嗎?」
我冷笑:「登報斷絕過關系的家人,應該可以不算吧?」
渣爹一聽就急了,立刻擺架子來道德綁架我。
「胡說,司少爺,你千萬別誤會了,這丫頭就是胡說八道的。」
我笑了,直接打斷他:「你覺得我胡說八道?那我不介意正式打個官司的,你們想試試嗎?」
「你,你......」
「聽說宋家最近跟司氏合作密切?那我勸你們還是不要招惹我比較好,畢竟我好歹是司家名副其實的女主人,我不高興,說不定談好的訂單就沒有了呢!」
「你威脅我?」渣爹怒不可遏。
這也就是在司家,要是在自己家裡,他早開始發瘋了。
我倒是不為所動,聲音又沉又冷:「不僅是威脅,我這是在警告你們,離我遠遠的,不然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不介意跟你們魚死網破!」
說著,我突然看向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縮小存在感的繼母,冷笑中帶上了幾分狠厲。
「啊,對了,聽說你手裡有我的把柄?好巧,我手上也有些對你不太好的東西,你想知道是什麼嗎?」
8
繼母臉色心虛得驟變:「不,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就喜歡你這種不知死活的嘴硬。」
我不置可否地感嘆了一句,正準備再放個大招時,謝承安忽然拉住我的手。
「嘖,你跟一群垃圾廢什麼話,也不嫌累。」
他毫不客氣地吩咐一旁的管家:「把人轟出去,下次看著點,別什麼阿貓阿狗的都往家裡放。」
就這樣,我的渣爹一家直接灰溜溜地趕了出去。
他們一走,謝承安立刻收斂了一身冷意,讓佣人過來收拾這邊的狼藉,同時招呼我去書房。
書房的門一關,我的身體立刻不動聲色地緊繃起來。
「小少爺,這麼大費周章,是有什麼事要找我?」
「你很緊張?」
謝承安眯著眼睛靠近我。
我皺了皺眉,慢慢後退,跟他拉開距離。
「你好像真的很怕我啊?」
躲避的意圖被拆穿,我臉上有點掛不住,心裡惱羞成怒地腹誹:【不是說他才二十歲嗎?一個小鬼,長得這麼高,這麼成熟就算了,性格還這麼可惡,到底有沒有天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