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哪怕他心底裡藏有別的女人,可在我測出懷孕的那一刻。
他隻遲疑了一分鍾,就下定決心要對我負責,要娶我。
婚後,更是對我無微不至。
平心而論,周邊鶴把我照顧得很好,他真的是對我有求必應。
可是,我想要這種照顧,我找個保姆也一樣能擁有。
「周邊鶴,我們離婚吧。」我的聲音很輕。
但是周邊鶴聽見了,他轉過身來問:「為什麼?」
我站起身來,赤著腳一步步走到他的身邊,手覆上他的胸口處,摁在了他紋身的那個地方。
我對他說:「周邊鶴,謝舒意回來了。」
周邊鶴的身子一頓,似是沒想到我能準確無誤地說出謝舒意的名字。
他張了張嘴,好半晌才吐出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知道謝舒意這個人的,但是你聽我解釋好嗎。」
「我和謝舒意隻是朋友關系。」
說完,周邊鶴的目光緊緊盯著我,不放過我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可我一如既往,依舊是笑著,表情很平靜。
他看不出個所以然來,直接拉住我的手,眉頭也有些不安地擰在一起:「姜未,我敢對天發誓,我周邊鶴這輩子隻有你這一個女人,也隻談過你這一個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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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邊鶴沒有撒謊,我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他隻有我這一個女人。
可他心裡裝的,不是我。
我抽出自己的手,笑笑對他說:「你還不知道吧,謝舒意的老公家暴,她忍不住偷偷跑了出來,現在正打官司,身邊無依無靠的,前兩天還找到了我們家裡來,來找你。」
「我見到她了。」
周邊鶴的身子徹底僵在原地。
而我不再看他,隻是轉身回了房間。
「周邊鶴,你的公主落難了。」
周騎士,快去救她吧,圓了你年少時的遺憾。
我啊,我拿到你一半的身家就夠了。
5
我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周邊鶴也在屋外待了很久。
他明明已經戒煙很久了,可是這天晚上,卻還是一根接著一根地抽。
陽臺上的煙味順著我留的縫隙飄進來,嗆得我很不舒服。
但我沒開口制止他,也沒翻身有動作,保持著側身的動作一直到天亮。
凌晨五點的時候,周邊鶴終於有了動作。
他輕手輕腳地拿了外套,轉身下樓。
周邊鶴思考了整整一晚上。
終於,在我和謝舒意之中,做了他的選擇。
我從床上坐起來,靜靜地站在陽臺,看著周邊鶴的車子開了出去。
周邊鶴去找了謝舒意,我也沒闲著,早早地去找了律師。
這幾年周邊鶴賺了點錢,公司也越做越好,越做越大。
如果我們兩個離婚的話,要分割他一大半的身價。
我需要做的,就是在離婚前,把這些財產捋順。
一直到下午七點多,我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了家。
周邊鶴已經在家等我了,他正在廚房忙活。
一個大上市公司的老板了,還穿著圍裙認真在給我做菜。
「去哪裡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周邊鶴看到我順口問了一句。
我也沒打算瞞著他:「去律師事務所了。」
「今天我把咱們離婚的章程弄出來了。」
周邊鶴眉頭緊蹙,卻沒說話,隻是在炒完這個青菜後,才緩慢地開口道:「姜未,我跟你說了的,我和謝舒意隻是過去式了。」
「你別鬧好嘛。」周邊鶴好聲好氣地跟我說話,低聲下氣地拉著我的手,跟我發誓:「我這輩子隻會有你這一個老婆。」
他說得認真,這要是我的朋友在場,聽到他的這些話,估計又要罵我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可惜,我不是個戀愛腦。
周邊鶴這一招對我來說,沒有一點用。
我平淡地撥開他的手,從隨身攜帶的包包裡掏出來一沓照片,遞到周邊鶴的面前。
「周邊鶴,我現在是好聲好氣地跟你商量,你別得寸進尺。」
周邊鶴臉上滿是不解,直到他看見我手裡的照片後,瞳孔驟然放大了一瞬。
「你找人偷拍我?」周邊鶴眉頭緊皺,下一句是:「我們根本沒有這麼親密的動作!」
周邊鶴皺著眉,看著手裡,自己和謝舒意親密無比的照片。
「是借位拍照。」周邊鶴指著那個好似要親上去的動作。
他還想解釋,一抬頭卻看到我似笑非笑的視線,聲音乍然停在唇邊。
這一刻,他似乎也知道了,再多的辯解都無法消除我內心的懷疑。
周邊鶴沉默良久,才繼續開口:「是,我今天是去了謝舒意那邊看她。」
「我隻是覺得,她一個女人,現在這麼艱苦……」
他還想絮絮叨叨地說些什麼,被我直接打斷:「行了。」
「我不想知道謝舒意怎麼樣,我隻知道,你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待了整整一天。」
「周邊鶴,我有證據,有視頻,我隻是不想跟你鬧得太難看。」
周邊鶴做了一桌子的飯菜正在一點點地涼透。
熱氣消散,隻剩下令人作嘔的油膩。
就像是我和他的婚姻一樣。
周邊鶴沉默了很久。
「給我點時間考慮一下。」
6
去見謝舒意這個念頭。
周邊鶴考慮了將近一個晚上。
而籤下離婚協議書的這個舉動。
周邊鶴隻考慮了一個小時。
「姜未,你想要的,我都給你。」
周邊鶴籤完自己的名字,放下筆,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我盯著他籤下的名字,明明事情已經完成了,可心裡卻沒什麼高興的想法。
收好這份合同,我吐出一口濁氣,笑了笑說:「周邊鶴,我想要的東西,你從來沒有給過我。」
周邊鶴抬眸,視線定定地看著我,依舊沉默。
他大概猜不到我開始最想要的是什麼,所以也說不出辯解的話來。
「對了。」我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問他,「明天我要把手上紋的戒指洗掉,你要不要一起?」
周邊鶴似乎沒想到我的這個提議。
他愣了一下,緊接著摸了摸無名指上紋的戒指,抿了抿唇。
「算了。」他說,「都已經紋了那麼久了,我也已經習慣了,沒必要去洗。」
「哦。」我無所謂他的想法,隻是順嘴一問。
周邊鶴被我噎住,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我嘆了口氣,收了東西對他說:「這棟別墅分給了我,明天你盡快搬出去吧,領離婚證的時間,到時候我再通知你。」
還好我們兩個之間沒有孩子,分割起來還不算麻煩。
周邊鶴沒什麼異議,他一向是最「溫和體貼」的。
不論我說什麼,他都會同意,並做好一切。
隻是在第二天早上,我準備出門去洗紋身時,卻還是在樓下的客廳裡面看到了周邊鶴。
周邊鶴還穿著昨天那套衣服,桌面上的煙灰缸裡面放滿了煙頭。
他看上去似乎是一夜未睡,下巴上冒出了胡須,整個人十分頹廢。
看到我下來後,他站起來身子,低聲對我說:「我送你吧。」
我沒有拒絕,兩人沉默地上車,沉默地到店。
我洗紋身的時候,周邊鶴就一直站在我身旁,好幾次我感覺他好像想開口。
但是他的張嘴張到一半,又莫名地沉默下來。
我沒理會他,我們兩個人都已經做了選擇,那就悶頭往前衝吧。
他如果回頭的話,我看不起他。
手上的戒指紋身範圍並不大,很快洗完。
我的朋友瞥了周邊鶴一眼,陰陽怪氣地問:「下一個就是你了。」
「還好你聰明呢,手上紋的就一點,胸口上紋的就是透明的。」
「洗都不用洗,脫了衣服都看不出來。」
「你說什麼鬼話!」周邊鶴立即沉下臉來出聲呵斥。
周邊鶴慌張地看向我,在看到我平淡如常的表情後,身子如遭雷擊,頓在原地。
「難道我說的是假話?」我的紋身師朋友直接跳起來冷眼直視他的眼睛。
眼看兩個人快要打起來的架勢,我趕緊上前去拉開紋身師。
「好了好了,都過去了。」我低聲對她說,「別為我的事生氣了。」
朋友朝著周邊鶴的方向呸了一聲,被我勸到了休息間。
「姜未?」周邊鶴走上前一步,臉上的表情十分復雜。
他低聲問我:「你都知道了,是嗎?」
「你是指什麼呢?」我扭過頭來,笑笑地看著他。
「是說我知道,你心髒那塊紋了個謝舒意的名字嗎?」
「還是說,我知道你曾經和謝舒意是青梅竹馬,就差捅破一層窗戶紙的關系?」
「抑或者說,是你前天晚上去找謝舒意時,承諾幫她找律師,讓她搬去你郊外的房子裡住的這件事?」
我每說一句,周邊鶴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到最後,他的臉色已經難看得不像樣子了。
而我拎起了自己的包包,俯身在他耳邊說:
「周邊鶴,你是沒有出軌,可你的所有舉動都在對我說,姜未,你就是個可悲的小醜。」
我不想再參與進周邊鶴和謝舒意的感情漩渦中。
在此時抽身離開,對我,對周邊鶴,對謝舒意都是最好的選擇。
說完,我不再看周邊鶴一眼,轉身離開。
7
周邊鶴拼命隱藏多年的秘密,被我三言兩語揭開。
襯得他這麼多年的溫柔好丈夫形象,像是個笑話。
他不敢再回別墅,也不敢再回來找我。
而當天晚上,我凌晨被噩夢驚醒,想下樓喝點牛奶,結果一腳踩空。
我嚇得不輕,下意識喊了一句:「周邊鶴!」
可是別墅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回應。
我愣了一瞬,在樓梯上滾了三圈。
腦袋裝在一旁的欄杆上才停了下來。
這一瞬間,頭暈目眩,渾身刺痛,更要命的是肚子墜墜的,還有血從下面滲了出來。
我踉跄地從地上爬起來,強忍著疼痛,回到臥室,拿起手機。
手比腦子更快一步,還沒清醒過來,已經撥通了周邊鶴的電話。
我看清了上面的名字,手忙腳亂地要掛掉時,電話卻被接通了。
一道困意的女聲從裡面傳了出來:「喂?有什麼事嗎?」
我僵了一瞬,認出了電話那頭謝舒意的聲音。
然後,我飛快地掐斷了電話,苦笑一聲:
「姜未,你真賤啊。」
明知道會是這種結果,還是沒忍住想找周邊鶴。
我眼前視線有些模糊,溫熱的眼淚順著眼眶往外崩,一滴兩滴。
最後,我抹掉眼淚,刪掉周邊鶴的電話,打了 120。
凌晨的急診沒多少醫療人員。
我一直到早上八點才拿到我的報告。
「先兆流產?」我看著報告上寫的東西,聲音驟然拔高了三度。
「對的,姜小姐。」醫生很平靜地對我說,「你摔了一跤,胎相本來就有點不穩,現在更加危險,如果要留,要保胎靜養,待在床上三個月左右,你自己考慮一下,或者跟家裡人商量一下吧。」
我拿著報告單,摸著肚子,渾渾噩噩地走出面診室。
卻迎面撞上了陪著謝舒意來醫院的周邊鶴。
我們四目相對後,互相沉默了一瞬,周邊鶴率先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我垂下眼簾,也攥緊了手裡的報告,一言不發。
謝舒意看了眼周邊鶴,又瞥了眼我,小心地拽了下他的袖子。
周邊鶴像是才回過神來,抿著唇,帶她往前走。
我和他們錯身而過,短暫地相遇,又極快地分開。
或許這就是我和周邊鶴的宿命。
我們兩個注定,無法善終。
但是我肚子裡的孩子,是無辜的。
我走進衛生間,反復看著鏡子裡憔悴的自己,還有並不顯懷的身子。
醫生剛剛已經跟我說過了,如果選擇要。
那就必須要臥床保胎,而且每天都要打保胎針,對母體也很辛苦。
正想著,門外卻突然走進來一個人。
我看清了來人的臉,將放在腹部的手放了下來。
謝舒意朝我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道:「好巧啊。」
我沒回答,看著她十分自然地站在我身旁,掏出氣墊補妝。
而後,她對著鏡子又整理了下頭發,才繼續開口道:「你不會後悔跟他離婚了吧?」
「昨天半夜給他打電話,今天又偷偷跟到醫院來,你不覺得你的小動作有點太多了嗎?」
謝舒意側頭看我,嘴角微勾,似笑非笑。
「醫院不是你家開的。」我冷靜地回懟了一句,不想理她,卻被謝舒意出聲叫住。
「姜未。」謝舒意把玩著自己垂落在肩膀處的棕褐色長發,輕聲說,「別忘了,你跟我承諾過的,我完成了我的承諾,現在你也該完成你的了。」
我沒回答,徑直走出了廁所。
8
其實周邊鶴不知道。
他和謝舒意的親密照片。
甚至是他整晚不眠不休,貼身照顧謝舒意的視頻。
是謝舒意本人,親手發給我的。
我愛周邊鶴,所以我給過周邊鶴很多很多次機會。
可是每一次,他都沒有選擇我,而是奔向了謝舒意。
那個夜晚,他掙扎猶豫了很久,在我和謝舒意之間選擇了謝舒意。
我曾經無數次想過,我也許跟謝舒意是有一戰之力的。
可事實是,我輸得體無完膚,輸得一敗塗地!
我苦苦維持的婚姻,一直以來,都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回到家簡單地收了點衣服,拉著行李箱就準備去醫院住院。
我不要周邊鶴了,可是這個孩子來之不易。
不論如何,我也想把孩子保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