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齊書宜一邊在衣櫃裡不知扒拉著什麼,一邊對我說:「雅如,你去放包的箱子裡把我那個黑色的菱格包拿出來。」
我依言照做。
但翻遍了整個箱子,我卻沒有看到她說的那個包:「這箱子裡沒有诶。你之前有拿出來背過嗎?」
「沒有嗎?」齊書宜仔細想了想,「沒有,我確定我沒有拿出來背過。你當時把它收進這個箱子裡,我從來沒有動過,都是讓你拿的。」
那個包我也有一些印象,畢竟開學整理行李的時候,齊書宜所有的行李都是我整理歸類的,當時確實收進了這個箱子裡,如果後來沒有拿出來背過就應該還在裡面的。
我和齊書宜又仔仔細細地找了一遍衣櫃和箱子,確實沒有。
不僅如此,齊書宜還發現除了這個菱格包,還有至少 3 個能讓她記住的包也不見了。
我和齊書宜對視了一眼,如果隻有一個包還真有可能是塞在哪裡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但還有三個不見的是齊書宜還記得的包,而不記得的包有沒有失蹤也不知道。
這就不是單純地找不到箱子裡的包這麼簡單了,大概率是被別人偷了。
我們於是又趕緊盤點了她的所有東西,對比開學時我整理行李時做的記錄。
最後,統計出來,共丟失八套衣服,五個包,一雙鞋和兩條項鏈。
都是齊書宜不太喜歡、很少會去用的東西。
總價值大約兩百萬。
此外還有幾套衣服和幾個包明顯有被別人使用過的痕跡。
齊書宜臉色不太好看,這點東西對她來說不算什麼,丟了也不會心疼,但被偷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們報了警。
Advertisement
等到何瑩和宋雅芷一前一後回到寢室時,警察還在做筆錄和調查。
何瑩看到警察在,臉色難得凝重了一下,問了一句:「怎麼了?」
「書宜丟了一些東西,感覺應該是被人偷了。你最好也看看自己有沒丟什麼東西。」我解釋了一下。
餘光中,我似乎瞥見宋雅芷臉色有一瞬奇怪,心裡不由咯噔了一下,有了一些揣測。
警察做完筆錄,沒立即就走,準備等何瑩和宋雅芷檢查完自己東西,如果也有失竊正好一起記錄。
何瑩檢查了自己的貴重物品,對我們搖搖頭:「我這邊應該沒事,至少貴重物品都沒有丟。其他可有可無的我就無所謂了,不過目前還沒有看出來有丟失的。」
於是其他人都看著宋雅芷。
宋雅芷檢查完,站起身,硬邦邦地丟下一句:「沒丟。」
警察臨走時把齊書宜叫了出去,我也跟了上去。
警察翻了翻手裡的筆錄和匯總的調查結果:「坦白來說,門窗沒有被撬過,整個寢室也沒有查到什麼比較可疑的痕跡。就目前的調查情況來看,基本可以斷定是內部人員作案。你們有沒有懷疑的對象?」
齊書宜想了想,瞥了我一眼,有些猶豫地說:「有一個叫宋雅芷的曾經在論壇上造過我的謠,其他的好像沒有什麼。」
我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她前個星期問我要過兩萬塊錢。」
這時,背後突然傳來一股推力。
我的膝蓋重重磕到地上。
一個警察迅速把肇事者控制了起來,是宋雅芷。
她朝我怒吼:「宋雅如,你有沒有心啊!你怎麼能看不慣我就這麼汙蔑我!你知道你這樣做會毀了我嗎?我看你就是因為爸媽對我更好,就想毀了我,讓爸媽對我失望,這樣爸媽就能把所有的愛給你!」
我在齊書宜的攙扶下,站起身,強忍著疼痛:「我什麼時候汙蔑你了,你敢說你沒有開口問我借過兩萬塊錢嗎?」
她不回答我的話,隻對著警察哭號:「警察叔叔,你們相信我,她就是嫉妒我,是在汙蔑我。我根本沒偷過齊書宜的包......」
我冷靜地說:「我們從來沒有說過包被偷了。」
她突然一僵:「你們在那邊收拾,我就隨便猜的包被偷了。反正你們不能這樣隨便侮辱我的尊嚴!」
警察們是多少年的老江湖,辦過多少類似的案子,宋雅芷的小伎倆在他們眼中全是破綻。
無論她再怎麼狡辯下去,反正嫌疑人基本已經鎖定,現在就隻差證據了。
第二天,調查結果就出來了,學校門外馬路的監控曾拍到過宋雅芷穿著齊書宜的服裝背著她的包。
同時在某二手交易平臺上,宋雅芷出售了的物品中包括了齊書宜丟失物品中的兩套衣服,一個包,一雙鞋和一條項鏈。
雖然其他失物還未找到,但幾乎可以說已經證據確鑿,可以給宋雅芷定罪了。
當天下午我在學校裡看見了我的父母。
當得知宋雅芷是因為偷盜被抓了,我父親直接上前給了她一巴掌,怒罵:「我是少你吃還是少你穿了,你要去偷別人的東西?我每個月基本給了你一萬以上的錢,你都花到哪裡去了!你簡直把我們老宋家的臉都丟光了你知道嗎?你這樣讓我和你媽媽以後還怎麼能抬頭做人?所有人都會笑我們養出了一個做小偷的女兒......」
而我母親在哭得近乎昏厥卻還要替宋雅芷和警察求情:「警察同志,求求你網開一面......她還是個孩子......她一直都很乖的,她從來沒有這樣過, 求求你們看她隻是一時糊塗的份上,你們就原諒她吧......」
警察站在一邊不為所動:「我們隻是警察,這個我們沒辦法的。」
我母親突然看見我:「小如,小如, 你幫幫你妹妹。要是真的進去了, 你妹妹一輩子就真的毀了啊, 你忍心嗎?你不能不管她啊......」
齊書宜擋在我面前:「我才是受害者,你找誰都沒用。你要是不想你女兒被送進監獄, 那就賠吧。」
最後齊書宜答應會將損失列出一張清單交給我家, 我家如果能在三十天內將損失結清,她就和解,不再追究此事。
而宋雅芷也被我父母帶回家教育。
7
後來我知道了宋雅芷偷東西的原委。
宋雅芷在網上認識了一些偽名媛,加入好幾個名媛拼團群。
宋雅芷幾乎每天都參與名媛拼團群的活動。
通過參加這些活動的照片、自拍, 她成功在社交網絡上立下了一個大都市富豪獨生女的形象。
雖然昂貴的大牌服飾、包包、精致的茶點在多人拼團下不再那麼高不可攀, 但架不住她活動參加得多啊。
很快宋雅芷便沒錢了。
可偏偏前段時間她在某個宴會上認識了本地一個徐姓大老板的小兒子,兩人正在曖昧期。
為了能繼續以白富美的形象和那位小公子相處約會,宋雅芷靈機一動, 將主意打到了齊書宜身上。
她趁著寢室裡沒人, 偶爾拿些齊書宜很少使用的服裝、包包等武裝自己, 有時她用完會偷偷放回來, 有時她就掛在二手平臺上賣掉或者賣給認識的女生。
本人欲招聘貼身生活助理一位,限女生,18-22 歲之間。
「她我」可惜最後紙還是包不住火。
我父母賣了一套房還貼了好些積蓄才勉強還上了賠償金。
我想我父母應該是從宋雅芷那邊知道了齊書宜到底是誰,也知道了我一直在給她做生活助理。
後來,他們來找過我,一方面想問我要些錢,一方面希望我能回家去。
他們說:「小如, 我知道你一向最懂事。爸爸媽媽也很愛你。我們知道你之前都是在說氣話, 我們不會和你計較的。你聽話,回來吧。回來了還是我們的好女兒......」
我堅定地搖搖頭轉身離開,我已經不是渴望父愛母愛的年紀了,而他們其實也並沒有真正認識到他們到底錯在哪裡。
偷竊事件發生後,齊書宜決定還是在校外買個房子住。
她問我要不要去和她住。
笑話,貼身生活助理當然要主子在哪我在哪啊!
我屁顛屁顛地收拾了她和我的行李, 搬進了齊大小姐一揮手買下的新房子。
後來, 我聽說那位徐姓小少爺因為宋雅芷很久不肯出來約會, 偷偷找到了我們學校,發現了她的真實身份並不是個白富美。
徐小少爺感覺受到欺騙一怒之下在網上將宋雅芷的身份拆穿了。
宋雅芷一時在網上火得發黑。
很久以後的後來, 我聽說宋雅芷又攀上了一個中年禿頭大腹便便的老板, 卻被正宮發現,被抓著打了一頓, 還流產了。
而那時, 我正拿著大學四年從齊大小姐那邊掙到工資和她給的打賞,創立我的第一家公司。
齊大小姐是我的第一個投資人兼客戶。
憑借著對未來的了解,我的公司發展得順風順水,日漸壯大。
很久很久以後, 齊書宜坐在我面前,嘆了一口又一口的氣:「終究走到了這一步,我家老頭子居然想要我去聯姻。還說如果我敢搞破壞就斷我的生活費......真是沒愛了!」
我笑了,輕描淡寫地掏出一張卡推到她面前:「我看誰敢勉強我的齊大小姐!不想去就別去, 我養你啊。」
她也笑了:「差點忘了,你現在也是身家百億的女總裁了呢。那就指著你了啊,總裁大人。」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