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媽撒謊成性、控制欲強,在醫學上被稱為 NPD。
是一種極端的精神障礙疾病。
她送我去上大學,背著我就跟室友們造謠說我以前不檢點,不知道睡過多少男人。
我的風評差到低谷,全院師生都看不起我。
我哭著回去和我媽對峙,但繼父和繼父家的妹妹卻始終站在我媽那邊。說我要是沒幹過這種事,我媽怎麼會亂說。 ?
我被我媽害得四年沒有朋友,隻能埋頭學習。
好不容易拿到保研資格,結果我媽趁我不在家,轉頭把我檔案撕毀了。
「哪兒都別想去!我生你養你,你就該好好報答我!」
我渾渾噩噩地跑出家門,不幸被繼父開車撞倒。
他們卻不想花錢治我,直接拔了我的呼吸機。
重來一次,我回到了大學報到那天。
1
我站在宿舍門外,聽著裡面的討論聲,渾身顫抖。
「啊?阿姨,你說得真的假的啊?李沐沐看起來很乖的呀。」
「我是沐沐她媽媽,我還能故意害我女兒嗎?沐沐這個孩子啊,高中就夜不歸宿,一個月能換三個男朋友,她身上可能也有點髒病,你們一起相處時多照顧一下啊。」
裡面響起來一陣陣的吸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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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妹鄭怡更是脫口而出:「李沐沐好惡心啊!」
沒想到真的重生了。
重生到一切都剛剛發生的時候。
上輩子我媽使喚我出去買水。
等我回來時,她已經把該造的謠言都散布完了。
室友們從此對我避之不及。
消息經由擴散,全院都傳我是濫交女。
我有心辯解,卻沒人信。
「那可是你媽媽親口說的,你媽媽還會害自己的女兒嗎?」
她們不知道,這世上有一種叫 NPD 的精神病,就是會禍害最親密的人。
我哭著回去和我媽對峙,她卻死不承認。
「我就是跟你室友說,要講個人衛生,媽媽這麼說也錯了嗎?你是不是嫌棄媽媽給你丟人?」
繼父和鄭怡也站在我媽那邊。
「你媽還能撒謊嗎?李沐沐,真沒看出來,原來你那麼賤啊?」
我無言以對。
大學四年被孤立,隻能埋頭在圖書館學習。
好不容易拿到保研第一的優異成績,回家辦畢業手續時卻被我媽撕了檔案。
她恨恨地說養我那麼多年,我居然不懂報答。
「我養你那麼多年,現在你翅膀硬了要飛了是不是?」
「你真是沒救了,自私冷漠無情,連你媽都不管了!真是豬狗不如的畜生!」
我被罵出家門,拐角就被繼父的車子撞倒。
醫生說病人隻要度過危險期就沒事了,可他們不肯在我身上浪費錢,直接宣布放棄治療。
靈魂出竅時,我聽到我媽在打聽,這麼年輕的身體,器官都賣出去能換多少錢。
重來這一世,我捏緊拳頭,猛地推開門。
這輩子,他們再也別想欺負到我頭上。
2
拳頭撞在宿舍門上,鐵門瞬間發出一聲巨響,所有人下意識地向我看過來。
我清晰地看到其他三個室友臉上的震驚。
繼妹鄭怡嫌惡地瞪著我:「李沐沐,真沒想到,你居然……」
我媽伸手扯住她,打斷了她的話,面色如常地笑著看我。
「回來了啊,水怎麼也沒買啊?算了,媽媽自己去買,也不能指望你。」
我媽就是這個樣子,她不僅撒謊成性,還借此打壓我。
鄭怡比我小 6 歲,有一天大人們都不在家,我自己在家帶鄭怡。
媽媽回來後就說我虐待妹妹,不給飯吃還打人。
「李沐沐,你怎麼可以因為嫉妒就下這樣的狠手?打壞妹妹怎麼辦?」
她振振有詞,好像親眼看見了一樣。
原本我和繼父妹妹相處的還算融洽,那之後,他們再也沒對我露出過一個好臉。
NPD 人格自私自利,一切行為都隻是為了讓自己過得更好。
隻是為了讓她更容易被繼父一家接受,就輕易地給我潑髒水。
至於我被繼父責罵,她是不在乎的。
原本在家我就被排擠,沒想到好不容易考出來讀了大學,我媽還不放過我。
沒了我媽的聒噪,宿舍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其他三個室友下意識就想躲出去。
我直接堵在宿舍門口,「我知道你們是想出去議論我,但是我必須澄清身上的汙水,我媽在騙你們,我從沒亂搞過。」
她們三個對視一眼,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我。
其中一個室友先開了口:「那可是你媽說的……」
因為我媽的母親身份,所有人都會下意識地相信她的話。
相信一個母親對女兒做的一切都是善意的。
可這世界上的媽媽,並不是都有母愛的。
我直接打開手機,翻出我媽的診斷病歷。
「我媽是 NPD 人格,是一種會亂說話的精神病,她說的話不能信。」
從前顧忌著我媽的隱私,沒跟外人說過。
現在想想,就是我的軟弱和退讓,才給了她一再傷害我的機會。
3
室友們看清了照片裡的字。
「我也知道這個 NPD 的,聽說特別恐怖,家裡要是有這麼個人,能害的全家不安生。」
「李沐沐,你好慘啊,怎麼攤上這麼個媽。」
再看我時,她們恢復了友好和同情。
「好在你考出來了,以後不用和你媽媽住在一起了。」
我也是這麼以為的,室友聽到的謠言已經澄清了。
這輩子起碼可以正常過個校園生活了吧?
但我沒想到,我媽居然背著我去找了輔導員。
輔導員被她纏的沒辦法,把我叫到辦公室。
「李沐沐同學,你媽媽說你適應不來宿舍生活,要我們給你單開一個房間。」
我媽連連點頭:「是啊,這孩子嬌生慣養的,一點不如意就會亂發脾氣,我也是怕她和室友相處不好,不如單給我家沐沐一個宿舍啊。」
「對了,導員,我家沐沐打小就難伺候。你把你微信發我,有什麼要你做的我就通知你。」
我氣到臉色漲紅,厲聲質問。
「媽!誰讓你找導員的?我根本不需要特別關照!」
結果我媽扭臉看向輔導員:「你看,我就說我家沐沐脾氣不好吧,跟她媽媽都能隨便發火!」
「辛辛苦苦把她拉扯這麼大,結果就是這麼吼我,我養她真是養了個白眼狼!」
「行行行,嫌棄我,那我走還不行嗎?」
她拉著鄭怡就回家了。
我氣得一邊掉眼淚一邊強撐鎮定地和輔導員解釋:
「我媽在撒謊!她就是知道故意這麼惹火我,然後又把鍋扣到我頭上!」
「我從沒想過搞特殊化!」
人家媽媽來送女兒上大學,忙前忙後幫著收拾東西。
我媽什麼忙都不幫就算了,還要各種造謠,逼得我隻能到處解釋。
導員也是長嘆一聲:「李沐沐,你媽這樣確實也耽誤你,我給你批個假,你回去和你媽媽好好談談吧。」
4
我回家沒多久,我媽他們三個大包小包地回來了,一看就是才從商場逛完。
見我在家,三個人臉上的笑容都沒了。
我媽冷笑一聲:
「這是被開除了?知道灰溜溜滾回家來了?」
「真行啊,媽媽對你這麼好,結果你就是這麼對我的?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氣得要嘔出血來了。
她永遠都是一副被糟踐了真心的怨婦模樣。
動不動就是我對她不好、我不懂感恩。
在家打擊我就算了,出去抹黑我又能給她什麼好處?
「你非要說送我去上學,原來就是為了造我謠?就你這樣顛倒黑白的媽,誰會看得起你!」
鄭怡站起來了,猛地把我推倒在地上。
「李沐沐!你怎麼跟媽媽說話的!媽媽不也是為你好?」
顧不上尾椎火辣辣的疼,我看向鄭怡。
「我媽說我高中夜不歸宿,大家都住一個屋檐下的,我有沒有夜不歸宿你不知道嗎?她那麼撒謊,你也信嗎?」
鄭怡卻不聽:「我那會兒才上小學,睡得早,哪裡知道你回沒回家!」
「媽說的沒錯,你看著就是水性楊花的騷樣兒!」
繼父也跟著開口:「李沐沐,我們家養了你十年,你白吃白住這麼久,還想反了天?」
我媽更是氣得抹眼淚:「早知道當初離婚我就不該要她!就該讓她死在外面!」
才沒有。
自從我媽嫁過來,家務活大半是我在做。
我媽說,我不是繼父的親生女兒,就要有寄人籬下的自覺,多幹活少吃飯。
心底湧上來一股股的委屈,我大吼出來。
「我才沒有吃白食!初中開始家裡的飯都是我做的,家務也全是我幹的!你們回鄉下老家也要我去幹活!」
「這年頭保姆一個月都至少三千塊,我幹的活都夠兩個保姆的工資了!」
我媽破防了,她隨手抓起茶幾上的煙灰缸衝我砸過來。
煙灰缸尖銳的邊角磕破了我的額頭,鮮血順著眉骨滴滴答答往下落。
她歇斯底裡。
「你幹點活兒都是應該的,還抖落起來了?這麼厲害,今天起家裡不會再給你出一分錢!生活費別想要了!自己有種出去賺啊!」
這就是我媽。
她心裡隻有她自己。
一旦我否定她的權威,她就會不遺餘力地辱罵我、體罰我。
從前我隻會忍,但這一次,當我媽又拿起掃把打過來時,我反手奪了過來。
「咔嚓」一聲被我掰成兩半。
我媽嚇了一跳,色厲內荏地吼道:「怎麼的,你還想打你媽媽嗎?」
我稍微上前一步,她就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到地上。
「原來你也就這點本事啊。」
原來我隻要稍微表現的要動手,我媽就能自己嚇得要死了。
可笑我這麼多年,還一直活在她的欺壓下。
再看繼父和鄭怡,被我眼裡的狠厲嚇到,竟然也不敢上前勸阻我。
一群窩囊廢。
我擦了一把額頭的血,轉身拿起背包。
「我早就成年了,也不是非得用你們的錢,我自己也能賺。」
「既然是你先不要我的,那你以後也別後悔。」
繼父和鄭怡不是覺得我媽人很好嗎?
那就讓他們去做我媽最親密的身邊人,好好感受 NPD 是怎麼對親人「好」的。
5
我媽果真沒有給我一分錢。
但申請的助學貸款交完學費住宿費還剩一千五,節省一點,夠我用兩個月的。
我又去做家教兼職,時薪五十塊。加上勤工儉學的補助,攢一攢,一個月能賺到三千多。
也是這時候我才發現,脫離了原生家庭的生活居然這麼幸福。
我如願過上了平靜祥和的大學生活。
靠著勞動所得,衣食無憂,還不用再擔心媽媽隨時的發泄和體罰。
但我媽不樂意了。
她一開始以為我撐不了多久就會因為缺錢服軟。
沒想到我居然真的在外面生存下去了。
我媽坐不住了。
她在家庭群裡狂發消息。
【你真不回來了?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媽養了你十幾年,就說你幾句,你就這麼狠心?】
【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你非要我死才滿意嗎?】
繼父和鄭怡也拉偏架勸說我。
【你媽就是那個脾氣,你跟她計較什麼?單位發了中秋福利,你中秋回家吧,正好爸也饞你做的肘子了。】
【姐,媽也是為你好。你給媽認個錯吧!】
【跟爸媽吵架也是常有的事兒,怎麼能真鬧著不回家。我舍不得你的,姐,你就讓讓她吧!】
他們才不是舍不得我。
鄰居大嬸跟我說,自我上大學後,我家門口常常堆著滿滿的垃圾,臭了都沒人扔。
非得物業上門警告,他們才會打掃一次。
想來我離家兩個月,家裡隻會更髒的沒地兒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