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媽意外出車禍,急需救命錢的時候,沒想到他白眼一翻,看著我道:「你媽的死活跟我有什麼關系?憑什麼用我的錢去救你媽?那是你媽又不是我媽。」
隨後更是馬不停蹄去改了我們共同賬戶的密碼,生怕我提走一分錢。
再後來,我媽拿到了肇事司機的幾十萬賠償款,他殷勤得像舔狗。
他媽跳廣場舞的時候心髒病突發,躺在 ICU 等著交錢的時候,我對他說了相同的話:「你媽的死活跟我有什麼關系?憑什麼用我的錢去救你媽?那是你媽又不是我媽。」
1
接到電話的時候,我整個人是懵逼的。
醫院給我打來電話,說我媽晚上過馬路的時候被一輛轎車撞了,司機肇事逃逸,警方正在抓。
雖說第一時間就推去了急症先保命,但流程還是得走,後續的治療我們得趕緊去交錢,別讓老人在醫院受罪。
我哭到失聲,雙手顫抖著撥通未婚夫的電話。
找他,他一定有辦法。
電話響了幾聲都沒人接,好容易聽到了接通的聲音,我剛說了一句話他就掛斷了。
誤觸?不可能吧。
一方面是我媽躺在醫院等救命錢,另一方面我又怕未婚夫出個什麼事兒,我著急壞了,當下打車就跑到了他的出租屋裡。
往樓道裡一站,聽到未婚夫家傳來的陣陣音樂聲和打麻將聲,我又氣又悲。
我媽躺在醫院生死未卜,他竟然把人帶到自己家裡玩兒?
我三兩步衝過去,砰砰砸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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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不耐煩地「哎」了一聲,趿拉著一雙發舊的拖鞋給我開門。
看到我的瞬間,他愣了一下。
「藝兒?你這是……怎麼了?為啥哭了啊?就因為找不到我啊?」
他戲謔地笑了笑,我壓下心頭的火氣。
「你既然知道我在找你,怎麼不接電話?萬一我有急事呢?」
他聳了聳肩。
「咱們都訂婚了,再過一段日子就要結婚了,我跟兄弟們開單身派對呢,怎麼顧得上搭理你啊?再說,我不接電話你這不也自己過來了?說吧,有啥事?」
我往裡探了探,裡面確實傳來幾個男人粗獷的笑聲,來不及追究他的問題,我將他拖了出來,咬咬牙道。
「我媽出車禍了,在醫院等著用錢,你看能不能先動一下你給我的彩禮?等過了這關我們再議……」
陳俊傑擰起眉頭:「怎麼回事?你媽也真是的,怎麼好好的這會兒出門啊?」
我哭著搖頭。
「我不知道……我怎麼知道她幹嗎去了,又怎麼會這個點出門啊?不說這個了,你要是沒意見的話,我現在就去取錢了!人命關天,救人要緊。」
我抹了把眼淚轉頭就走。
沒走出幾步,陳俊傑叫住了我。
「哎等等,我有意見!我不同意!」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詫異地看他。
「你不同意?你不同意啥?我用彩禮錢嗎?」
陳俊傑點了點頭,丟掉手裡抽了一半的煙,迎著我的眼神。
「對,我不同意你動彩禮。隻要咱們沒結婚沒領證,那就還算是我家的錢。我家的錢,你不能動。」
2
我跟陳俊傑是在相親角認識的。
作為兩個 30+的大齡剩男剩女,我們左篩右選,歷任都有些地方不合心意,分分合合更是常事,彼此掙扎在找不到對象的洪流裡,不約而同去報名了相親活動。
我在往樹上掛自己資料的時候,跟對面的陳俊傑撞了個正著,他模樣端正,個頭也高,就這麼一來二去竟然也看對眼了。
後來據他說,他對我是一見鍾情。
更巧的是,我們的工作單位居然在同一棟寫字樓,隻是樓層不同罷了。
於是在各種有意無意的偶遇和朋友的撮合下,我倆還是走到了一起。
大概是之前經歷過不少感情吧,我倆很默契地避開了各種踩雷吵架的點,可以說前人栽的樹,我倆乘了涼。
但相處下來,我發現陳俊傑有個很大的毛病,就是對錢很敏感,不,可以說是極其敏感。
平時我們各回各家,我倆基本的約會開銷都是 AA 制。
就我們倆人的話倒還好說,可一旦遇上請共友吃飯這種事,他就會數著指頭跟我掰扯。
就拿那次說吧,我們在同一棟樓上班,平日裡有個共同認識的飯搭子,知道我倆在一起後,起哄讓我們請客吃飯。
我倆隻能同意。
為了方便 A 錢,我們選了重慶火鍋。
從服務員遞來菜單開始,無論是鍋底還是小料,還是葷素菜品和各種主食,我們選一樣,陳俊傑就打開計算器算一樣。
飯搭子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選了三四個素菜就遞給了我。
「那個……高藝啊,還是你來吧。」
我接過,把平時愛吃的又添了點葷的,又怕陳俊傑吃不飽,點了份蛋炒飯。
一頓飯下來,我和飯搭子吃得開心,陳俊傑插不上我們的話,又不吃東西,隻憤憤戳著那份蛋炒飯。
好容易等結賬的時候,他為了展現男人的尊嚴,直接起身去前臺了。
飯搭子開玩笑地問我。
「我怎麼覺得你男朋友……不太想請我呢?」
我擺了擺手:「說啥呢,大家都認識,他就是那種人!別說你了,我倆出門的時候都是這樣呢。」
她瞥了一眼我。
「你說的……不會是 AA 吧?」
我點了點頭。
「對啊,這事兒雖然是他提出來的,但我也同意了。畢竟我倆工資都不低,也不想因為談戀愛就過度無私奉獻,他不能白嫖我,我也不會白嫖他,那樣隻會拉低自己的生活水平,所以還是 AA 比較靠譜。」
她目瞪口呆,看著我搖著頭半天說不出話,好半晌才憋出來一句。
「你出去看看吧,誰家搞對象像你倆一樣啊?跟舍友有啥區別?說句不好聽的,那你們開房買套呢?誰掏錢?」
我想了想。
「次數不多,但大部分都是他開房我買套,這樣也就不用來回轉賬了……」
飯搭子無力扶額,像是想吐槽我又無話可說,最後千言萬語隻化成了兩個字——「保重」。
散場以後,陳俊傑面色黑似鍋底,拉著我小聲嘀咕。
「你這朋友怎麼這麼能吃啊?你知道咱們三個一頓飯吃了多少錢嗎?310!我十天的伙食費!」
我皺了皺眉:「這本來就是網紅店,定價高也正常,既然說了請人家吃飯,總不能去路邊攤吃烤冷面吧?」
陳俊傑嘖了一聲,掏出手機就開始對著小票單摁計算器。
「那就不算她了,咱倆 A。我事先聲明啊,這飯是你拉著她來的,我可不同意請客,但你既然答應了,我們作為一對兒,我也得支持,總不能把人家撵回去吧?那就麻煩你承擔她的那份咯。」
「你看啊,我們總共花了 310,按理來說是應該直接除以 3 的吧?可是!我敲重點了啊!你們點的毛肚、蘿卜、丸子都是你們吃的,我可一點沒動,我最多吃了一份蛋炒飯,還刨除了給你朋友請出去的那份,我隻剩下三分之二了。」
「……這樣吧,我吃點虧,你給我 250 就行了。」
我有些無語,但還是把這錢轉了過去。
當然,在請他朋友吃飯的時候,我們也是這麼算的。
所以我後來很少跟他朋友一起吃飯,因為要算計 A 錢的事,我根本吃不飽。
3
我知道他斤斤計較,可沒想到他這麼計較。
別人也就算了,可現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媽!是我親媽!
說句不好聽的,現在要是他媽出事躺在床上,要動用我的彩禮,我肯定也會幫的。
既然已經訂了婚,走到現在這步,在我心裡已經算一家人了,可我沒想到,陳俊傑不這麼認為。
可能是從我眼神裡看出了濃濃的震驚,陳俊傑斟酌著開口。
「我的意思是,既然阿姨現在這麼著急,你就去借錢吧,你去找朋友借或者找銀行借,實在不行去找網貸,那來錢快。」
我沒忍住。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們已經訂婚了好嗎?現在這種緊要關頭,放著手裡的錢不花,你讓我去網貸?怎麼,網貸還得少是吧?既然你家給了我彩禮,那我也有支配權吧?不然我給你寫個收據還是欠條,你說吧。」
陳俊傑搖了搖頭。
「我看是你要搞清楚,自古以來的彩禮都不是專門給誰的,而是兩個大家抽出一部分資金支持給我們這個小家的,這錢我也有說話的權利吧,不然你問我幹嗎?既然你來都來了,那我就表明我的觀點啊,我不同意啊,有問題嗎?沒有吧?至於什麼收據欠條更是扯淡,說不認就不認的東西……」
眼見他油鹽不進,我都快急哭了。
「卡在你那裡,你給我吧。這樣,我不動你的彩禮,我把我提前放進去的嫁妝先撤出來用了行不?等我媽那賠償款到了,我就填進去。」
我本以為他會答應,畢竟那卡裡還有我的十萬嫁妝,那總是我的錢吧?
陳俊傑再次拒絕了我。
「不是我小氣,等你媽的賠償款得等到什麼時候去?肇事逃逸诶,說找不到就找不到了,萬一找來個更窮的賠不起怎麼辦?那麼多人都得吃這個啞巴虧,憑什麼你就能拿到賠償款?」
「話說回來,你為什麼往裡放錢?還不是作為咱們小家的啟動資金啊?你家今天這事明天那事的,都不用等到結婚,錢就揮霍完了,咱年紀都不小了,說不定婚後就要生孩子,你說怎麼辦?」
眼見跟他說不通,我氣得咆哮而出,掉頭就走。
「生你媽!」
陳俊傑衝著我的背影道。
「有啥好生氣的?!一點事兒沒有啊!大不了我借給你錢啊,十萬八萬沒有,萬兒八千還是有的!」
我轉角下樓,站在樓外等出租車的時候,陳俊傑還假裝什麼事都沒有,探出身子跟我揮手再見。
淚水模糊了視線,眼淚像串珠似的撲簌簌地掉,沒辦法,我一邊往醫院趕,一邊隻能先求助閨蜜,問她借錢。
幸虧她那個夜貓子還沒睡著,在知道我媽出事以後,二話沒說給我打來了五萬,讓我先用著。
我有些感動。
畢竟她是自由職業,三年不開單,開單吃三年的那種,自己都吃了這頓沒下頓,還能抽空借我這麼多錢。
相比之下,月薪過萬的陳俊傑未免有點太冷血了。
我倒騰了好幾張信用卡,加上閨蜜給的錢,東拼西湊才湊好了八萬,直奔醫院交錢。
車上,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我從來沒跟陳俊傑說過撞我媽的車是肇事逃逸,他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按理來說,醫院第一個通知的應該是直系親屬,犯不著給他打電話,可他是怎麼知道的呢?
除非……他是我媽最近聯系的人。
難道,我媽是因為他才半夜出門的?
4
來不及想太多,我已經趕去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