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張艾楠之前對我哭訴過,大學沒畢業就為愛勇敢,領了結婚證。
婚後的生活卻和自己想的大相徑庭,一個人要負責全家的開銷,她老公的主業是窩在家裡打遊戲,偶爾出來送幾單外賣透透風。
婆婆說是要來幫忙,可是整日躲在出租屋裡描眉畫眼,從沒來過店裡。
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養活這麼多吃闲飯的著實有點兒吃力。
張艾楠進來出去都是奶茶店的工作服,背的包包都磨得掉皮了。
看到她我想到了多年前創業的艱辛,想著順手幫襯一下。
甚至還把全新未動的衣服包包送給過她幾次。
可惜從張艾楠露出猙獰面目的那天,我就永遠地收回了對她的善意。
張艾楠眼淚汪汪地瞟了我一下,擠出一個柔弱的微笑。
見我不為所動,她抽泣得更加大聲了,一邊哭一邊不斷把鼻涕抹到櫃臺上。
我嗤笑一聲:「就算家裡死人了,哭喪也得去墳地!你們還真是哭錯地兒了!」
張艾楠撲過來用剛擦過鼻涕的手拽住了我的衣袖:「王總,你可不能不管我啊!你拔根汗毛比我腰還粗,手指頭裡但凡漏點兒就夠我們吃半年了!」
這理直氣壯的語氣,惡心得我差點兒吐了出來。
我朝她婆婆說:「她不明事理,你這做長輩的也不管管?」
誰知道張艾楠婆婆卻撇了撇血盆大口:「這個敗家娘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賠了好大一筆錢,你多去她店裡下點兒訂單不就行了!」
「挑最大杯點!反正你們公司小年輕多,每個人一天喝個三杯五杯的也不怕血糖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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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老板一定要有格局,生意才能做大!你不是很喜歡幫襯別人嗎?那就幫人幫到底,多幫襯我們一些好了!」
好啊,這是給我玩上道德綁架了!
張艾楠哭得眼睛都腫了:「王總,你之前害我受騙的事情,我也不和你多做計較了!你多來我店裡大額消費,咱們還和以前一樣!」
「我們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你要是不幫忙,我們就住在你公司不走了!」
什麼狗屁!!!
臭不可聞!
「你被騙是自己腦子不靈光!和我有什麼關系?」
我氣得臉都綠了,但我是守法好公民,肯定不能動手打人。
我指指周圍的監控發出警告:
「你們家被騙的事情和我沒有半毛錢關系!警察已經做出了結論!公共場合惡意誹謗中傷他人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以你的經濟實力,應該負擔不起賠償的費用了吧?」
我話音還沒落,張艾楠就一臉畏懼地揪揪她婆婆的衣角。
她婆婆眯了眯三角眼,一把甩開張艾楠的手,指著她的鼻子呵斥道:「你這狗腦子還記得老娘怎麼給你說的嗎?」
張艾楠微不可見地點點頭,衝過來就要往我身上倒。
嘴裡還連聲呻吟:「哎呦喂,疼死了我!誰來救救我啊!」
!!!
這是道德綁架不成改碰瓷了?
張艾楠順著我的身子軟軟地倒在地上,臉色煞白地捂住肚子:「寶寶,我的寶寶,你可別嚇媽媽!」
她婆婆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淚,大聲哭嚎起來:
「哎呦喂,我可憐的兒媳婦!我可憐的大孫子!你還沒來得及睜眼看這個世界呢!」
「你要是有個好歹,奶奶非和這個心比石頭還硬的壞女人拼命!」
5
我強忍住掐死她們的衝動。
一個老的一個疑似孕婦,要是有個閃失,我真是黃泥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我直接閃身後退幾步,又把公司的法務喊了過來。
「碰瓷也不好好打聽清楚,我們公司的法務可是 985 本碩博畢業的精英律師,出道以來從無敗績,要是能讓你訛上了,我把整家公司都送給你!」
當著他們的面,我又打了個電話:
「老板,又到下午茶時間了!今天給大家伙加餐,奶茶都要超大杯的,每人再配一個榴蓮千層。」
「50 份?不,一百份,今天員工家屬也有福利!」
「一共 8888 啊?真吉利,哈哈,不用抹零!隻有有福氣的人才能賺到我的錢!」
員工們的歡呼聲大得很,掩過了張艾楠的故作呻吟。
反正我早就財富自由了,出點錢既讓員工們開心也讓某些人吃癟,一箭雙雕,何樂而不為呢。
張艾楠婆婆呆住了,原本攥緊的拳頭攥得更緊了,發出咔咔的響動:
「你你你……我們欠了一屁股飢荒,你們居然還去別處買奶茶?」
「你的心怎麼這麼硬!非要把我們窮人逼到走投無路了才甘心嗎?」
「趕緊打電話取消訂單!」
取消?
「別做夢了,我的錢就算是都扔到水裡,也不會再在你家消費一個子兒!」
「不管是今天還是將來,你們永遠永遠別想再賺到我一分錢!」
張艾楠狠狠地瞪著我:「你這個該死的沒人要的老女人!好狠毒的用心!」
我嘿嘿一笑:「我這麼有錢的女人,別說是男人了,男模都有的是!」
張艾楠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整個人好像秋風中飄搖的落葉,顫抖個不停!
張艾楠婆婆看到頹勢難挽,一個趔趄差點兒從臺子上栽下來,驚魂未定地拍著大腿開始哭嚎:
「這些黑了心的資本家就這樣欺負我們善良的普通老百姓!蒼天啊!你可開開眼吧,讓這樣的公司趕緊倒閉吧!」
我欣賞著剛做的美甲,懶得分給她們一個眼神。
做虧心事的又不是我,為什麼要害怕老天爺的制裁!
6
看到不佔主場優勢,兩個人轉移到 CBD 樓下繼續表演。
張艾楠很有表演天賦,一邊攙扶著顫顫巍巍的婆婆,一邊哭訴:
「這個黑心的公司,比舊社會的資本家還壞,不僅剝削員工,還欺負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
她這麼說,我的員工們可不樂意了,七嘴八舌地開始懟她。
「你胡說!我們公司的福利放眼全市也是數一數二的,周末雙休,從不無效加班,過年過節都有福利,每天還有下午茶!」
就連一旁的路人也站我這邊:
「就是,我大表舅家的孩子當初博士畢業哭著喊著要進這家公司,最後技差一籌被刷了下來,傷心了好久。」
見沒人挺她,張艾楠牙根一咬直接放大招了!
憤怒地指著我的鼻子對我進行蕩婦羞辱。
「一個女的能開這麼大的公司,說是背後沒有幾百個男人,誰能相信!」
「沒準兒她背後破壞的家庭就有你們的一份!」
張艾楠義憤填膺地指著我,對著周圍大聲地說道。
這是誰把我的大女主劇本換成狐狸精版本的了?
我一臉期待地等著她的下文。
她從懷裡掏出一打傳單,對著周圍開始發放:
「大家看啊,她每天假借點外賣,實則借機勾搭外賣小哥!」
「不就是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嗎!該死的老女人欲壑難填,騷得不行,成天就知道發春勾引年輕人!」
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張艾楠該聰明的時候蠢笨如豬,給我潑髒水的時候倒是機靈得很!
我是經常點外賣,遠離了她家奶茶店,我當然是按著員工們的口味兒換著花樣地點了。
不同的店鋪跑腿小哥和外賣小哥不一樣再正常不過了吧。
看來最近張艾楠沒好好想想自己怎麼還債,光研究哪個小哥給我送外賣了!
「年輕的時候伺候老男人,被玩爛了,老了又開始霍霍年輕小後生了!」
「家裡老公或者男朋友帥的姐們兒可要注意了!指不定哪天就被這個飢渴的老女人挖牆腳了!」
張艾楠話音剛落,我就覺得前心後背都涼飕飕的。
在場所有的年輕女性都滿臉警惕地看著我。
人群中對我的竊竊私語聲不斷: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她自己又沒有男人,肯定寂寞難耐,咱可得防著點兒!」
「對對對,我以後加班晚了可不敢讓老公來接我了,萬一讓她橫插一槓子可怎麼辦?」
「我那個該死的前男友就是被一個老女人用錢勾走的!真想把天底下所有發騷的老女人都弄死……」
我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破局之道。
可千萬不能因為這些莫須有的罪名犯了眾怒,不然我以後還怎麼在這一片兒混!
有了!
那就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好了。
我對著張艾楠笑笑:「那你的意思是我勾搭了所有的外賣小哥?」
張艾楠喜笑顏開的點點頭:「當然了,你這個浪到飛起的老女人,見個男人就勾搭!」
「你要是真的知錯了,以後就不要點外賣,放過那些可憐的外賣小哥,再有需要的話直接來我店裡買就是了!」
這是吃了幾個黃鼠狼屁,夢得這麼美!
我冷冷一笑:「你好好想想,到底有沒有例外?」
我掏出手機把她老公送奶茶的監控截屏展示給眾人:「這男的也給我送過外賣,你們覺得我有必要勾引他嗎?」
「好啊!勾引男人就算了,居然還挑三揀四,你還知不知羞!真給女人丟臉!」
我把手機對準了張艾楠。
「啊啊啊,你還好意思說!這是我老公,要不是你非要以勢壓人,我老公抵死不從,怎麼會丟了好好的工作!」
「他都和我說了,就算是餓死,也不會屈服於你這個老女人的!」
我指指她的眼睛:「你睜大眼睛瞧瞧,我是有多瞎才會去勾引你那獐頭鼠目的老公?」
「你老公丟掉工作,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因為他故意打翻了我價值一千多塊的奶茶被外賣公司開除的?」
「我單身未婚,完全可以光明正大找老公,偷偷摸摸點男模,為什麼非要眾目睽睽地勾引什麼外賣小哥?」
「冒昧地問一句,我是圖他們曬的黑,還是圖他們跑得滿身都是汗味兒?你的世界裡除了外賣小哥就沒有其他人了嗎?」
圍觀群眾被我的說辭打動了,紛紛點頭。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仔細一想,王總確實沒這個必要啊!」
更有我的員工大聲聲援我:「你知道個屁,貧窮和智商限制了你的想象力!」
「追王總的帥哥都快從這裡排到巴黎了!你以為都和你似的捧著塊臭狗屎當香饽饽,啃得津津有味?」
7
優秀的人幹什麼都錯不了,一場輿論危機被我輕松化解。
「張艾楠,你這三番五次的太歲頭上動土,我都保留好證據了,話不多說,咱們法院見!」
聽不懂人話的張艾楠這會兒腦子靈光了,無能暴怒:
「你非要逼死我才算嗎?我已經被你騙了一大筆錢了,你現在還要告我?」
「我是拿你沒辦法,你姑且等著,有的是人收拾你!」
看著她胸有成竹的樣子,我滿臉好奇,莫非她還能認識什麼能壓制我的大佬不成?
隻見張艾楠撥通電話:「李姐……嗚嗚嗚……有人欺負我!」
「我知道你一向最照顧我了,我都沒有活路了,你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李姐?莫非是?
張艾楠掛掉電話,掩飾不住眼裡的囂張:
「你完了,李姐可是跺跺腳地面都得抖的大人物!今天要是不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我就不姓張!」
一聽到有了不得的大人物要來修理我,吃瓜群眾更激動了,翹首以盼等著事件的再次反轉。
沒過多久,幾個西裝革履的男子撥開了人群。
一個中年女子穿著手工定制的職業裝,氣勢逼人。
「小張,怎麼回事兒?哭成這樣了?」
張艾楠沒擦手,就一臉委屈的揪住女人的衣袖,渾身顫抖,好像一朵狂風中搖曳的小白花。
「李姐,您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她仗著自己開公司有幾個臭錢就欺負我一個小姑娘!」
「她的員工也都不是什麼好鳥,助紂為虐,一個個的拼命欺負我!」
「您把她和她的破公司都清出去吧!這樣的老鼠屎會壞了一整鍋湯的。」
張艾楠婆婆也支稜了起來,斜著一雙三角眼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嘴裡卻不斷地賣慘:
「這個臭娘們聯合別人騙了我們一大筆錢,我們現在兜比臉還幹淨,下一年的房租您看……」
中年女子邁開腿大步走到了我面前。
張艾楠還在後面假裝好心:
「哎,李姐,您可千萬別動氣,和這樣的小人動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的!」
「把她趕出大廈就好了,千萬不要打人!」
中年女子舉起手……
卻親熱地攬著了我的肩膀。
「大小姐,您沒受到驚嚇吧?怎麼就被小人給賴上了?」
張艾楠口中的李姐就是我爸的特別助理,負責整棟大廈的招租工作。
當初還是我特意打的招呼,李特助出面給張艾楠的房租打了個七折。
李特助滿臉無語:「整棟大廈都在大小姐名下,租給誰租金收多少都是您一句話的事兒,居然還有人妄想把您趕出去,真是可笑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