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拔下來,我始終不痛快。
「姐姐。」
秦澈叫我。
我不說話。
手背覆上一個溫熱的物體。
秦澈的手大我太多,隻一放,就罩住了我整隻手。
我想抽離,卻猛然被握緊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我,語氣急切:
「姐姐,這裡面有些誤會,你聽我解釋。
「出分前一天,我媽去世,我的親生父親找到了我。
「他是名很有錢的海外華僑,他以我的外婆外公為要挾,逼迫我隨他移民去英國。
「我當時想告訴你,可他一上來就限制了我的自由,還沒收了我的手機。直到到達英國的第二天我才拿到新的手機。
「我第一時間給你發消息,卻發現被你拉黑了。」
說到這,他手上力道又重了幾分。
我氣急敗壞:「你是傻子嗎?就不知道讓別人轉述?」
「我問了,他們說你不準他們再提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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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著這好像是我自己的鍋?
秦澈親了親我的手背,主動示弱:
「我知道你肯定是說氣話,所以就把情況告訴了雲荷,叫她轉告你。結果她發給我一張你和陳璟擁抱的照片,說你和陳璟在一起了,讓我不要打擾你。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就沒敢再聯系你。」
說到這,他猛地將我摟入懷中。
身體的熾熱透過衣料傳過來,燙得我臉頰發熱。
他捧著我的臉,委屈巴巴地賣慘。
「姐姐你知道嗎?這次回來,我都做好當小三的準備了。」
我瞧見他睫毛上顫動的淚珠,瞧見他眸中深深的後怕。
心一下子就軟了。
不由輕嘆:
「原諒你了。」
15
當晚,秦澈在我家留宿。
沒辦法,這家伙一邊說要走,一邊又說李文星可能會來找事,我們兩個女孩子不安全。
心機 boy!
沙發上,秦澈擺出貴妃臥榻的姿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嘴角含笑:
「姐姐,好歹給床被子吧。」
我拋給他一張毯子:
「就這個,不要算了。」
「要,姐姐你給的我都要。」
秦澈捧起毯子深深一嗅,露出和他這張帥臉極不匹配的痴迷表情:
「姐姐的毯子也是香香的。」
我……
喂,是警察嗎?
這裡有變態!
後悔讓他留下了。
和李文星相比,這家伙的危險程度似乎不遑多讓。
「早點睡覺!」
我睨了他一眼,倉皇逃走。
走到一半,燈滅了!
外面依舊燈火通明,很顯然不是停電。
那麼答案不言而喻,清然把電閘拉了!
因為窗外有光的緣故,客廳裡並沒有很黑。
我能看見各個東西的位置,自然也能看到……
秦澈正緩緩向我走過來。
咕嚕——
我咽了口唾沫。
身體下意識後退,最後被他堵在與房門的縫隙中。
「姐姐。」
他的鼻尖觸上我的鼻尖,有股熱風從我唇上拂過。
「我可以吻你嗎?」
「不可以!」
「真的不可以嗎?」
「不可以!」
出口雖是拒絕的話。
可我心裡清楚,如果秦澈真的親上來,我大概率不會抗拒。
越來越近。
我的心跟著撲通撲通,跳得飛快。
抵在他胸膛的手不自覺失了力氣。
手臂下墜,手指不小心鉤住他的領口,扯出一大片肌膚。
完蛋,這下真成欲拒還迎了!
秦澈眸光幽暗:「姐姐,你是在勾引我嗎?」
我臉頰臊得通紅,想解釋但感覺解釋不清,所幸心一橫,揚眉挑釁道:
「是又怎樣?
「我說了,不、可、以……唔……」
話沒說完,秦澈整張臉壓下來。
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
輕輕地,唇瓣相貼。
像是兩塊化掉的棉花糖,彼此交融。
我大腦一片空白。反應過來後,顫抖著閉上眼睛。
約莫持續了五秒,觸感消失。
我睜眼,對上秦澈潋滟的雙眸。
他低頭,小雞啄米似的在我唇上又親了好幾下。
「姐姐真狡猾。」
撒嬌的語氣,打著轉兒鑽進我耳朵裡,酥酥麻麻。
秦澈像隻偷腥的貓兒,舔著嘴唇,眼裡盡是貪婪。
我緩過勁來,生氣地瞪他:
「我說不可以親我!」
他裝傻:「啊?你說的不是:不,可以嗎?」
我……
誰叫你這麼斷句的!
時間來到晚上十點。
一般這時我已經準備睡覺了,現在卻困意全無。
我別開臉去,氣鼓鼓:「我還沒答應做了女朋友呢。」
「那姐姐現在能答應做我女朋友嗎?」
這家伙慣會順水推舟,一下子又把問題拋回來。
語調頗為輕松,可看他緊繃的唇角,分明是緊張得不行。
我突然想逗逗他,笑著說:「你溜了五年,我晾你五個月,不過分吧。」
16
一夜無眠。
第二天,我頂著黑眼圈去實驗室。
剛進門,齊刷刷好幾道視線投向我。
「怎麼了?」我一頭霧水。
大家低下頭不說話。
除了李文月,我們整個小組都是社恐。
一棒子打不出一個屁來,我索性沒再追問。
對了,李文月呢?
她往常可都是來得最早的。
半小時後,李文月姍姍來遲。
她徑直衝向我,一巴掌甩過來:
「我好心給你介紹我哥,你不僅玩弄他感情,還找人打他。
「虧我一直把你當成最好的師姐,我真是瞎了眼!」
我握住她手腕,強大的力量震得我虎口發麻。
不難想象,如果這耳光落在我臉上,定是半邊臉都腫了。
原本,我並沒有因為李文星而遷怒李文月。
在我看來,哪怕是一家人也會有不同的性格。
或許李文月並不知道他哥哥性格的惡劣。
但是如今一看。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李文月或許不壞,但蠢是肯定的。
我甚至不想跟她解釋了。
道理講給傻子聽,白費口舌。
後知後覺,我明白了剛才大家眼神的含義。
不由目光一冷:「你們不會信了她的鬼話吧?」
依舊沒人說話。
我目光掃過去時,他們一個個眼神躲閃。
這反應完全是在說「我相信」。
鼻頭微微發酸,我突然感覺自己做人挺失敗,竟然沒一個人站在我這邊。
「那個……」有名短發學妹輕聲提醒,「清怡學姐,你有空的話看看學校表白牆吧。」
昨晚 9 點多,浙大表白牆發了一條新投稿。
投稿人聲稱自己要曝光一個渣女。
【知人知面不知心,那種表面清純的女人背地裡不知道玩多花!】
投稿人用盡全力描述了一個假清高真碧池的女人,雖然全程沒提人名,但是評論的第一條就是:
【這個我知道,計算機系宋清怡,老牛逼了。】
下面一堆【求細說】的評論。
我火了。
黑火。
當我的朋友圈都出現了對這件事的討論時,我知道,事態已經相當嚴重。
此刻,仿佛有千斤巨石壓在我心口,悶到發疼。
淚水模糊的視線裡,微信不斷跳出新的好友申請。
一名地區緬甸的男人發了好幾條留言:
【賤人,這就是得罪人我的下場。
【你一定想告我吧,可你還是找不到證據。
【哈哈哈,脫光了跪下求我,我說不定能大發善心幫你說兩句。】
……
光是文字,就讓人惡心得想吐。
「李文星!」
這個人又一次刷新我的認知下限。
他以為有些黑客手段就能為所欲為了是嗎?
這次,我要讓他知道,這深淵,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17
離開實驗室,我就近找了一家網吧。
單人包廂內,電腦屏幕上信息飛快跳躍。
我先是用多個 AI 賬號在原表白牆帖子下發布了一些關注稿主的猜測,引導人向投稿人蓄意報復方向思考。
後又散布雜七雜八的消息,分散大家對我的關注。
然後侵入了李文星的手機。
入眼畫面令人瞠目結舌。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私密視頻。
細數之後,竟有十六個不同的女性面孔。
李文星對這些視頻進行了歸類。
有客廳監控視角,浴室視角,還有馬桶……
此外, 更多的撲克運動。
鏡頭全程對著女性的臉,她們或痛苦或昏迷, 沒一個正常表情。
不時響起男人的罵聲, 是李文星無疑。
「畜生!」
我實在不敢想象,如果那天秦澈不在,這種事情不是也會發生在我身上。
手機鈴聲將我從混亂的思緒中拉出來。
「姐姐你在哪?沒事吧?」
秦澈的聲音有股令人安心的魔力, 我冷靜下來, 將李文星手機信息復制了一份, 還悄悄留了道後門。
手法不算高明, 但糊弄李文星那個半吊子足夠了。
他不是說我找不到證據嗎?
那就讓他感受一下證據瞬間被找到的錯愕好了。
18
秦澈幫了一個大忙。
他找到了李文星獲取監視器的方法。
那是個人稱張哥的電子器械商, 實體店經營正規電子設備, 但也在網上做一些微型器械交易。
四年前, 李文星找上他, 兩人陸陸續續進行了二十多筆交易。
最近的一次是兩周前, 下單了一隻微型竊聽器和三個超微攝像頭。
「我不知道買家是誰,他每次都會把錢放在一個指定的地點,然後讓我把東西帶過去。」
相比於網絡上的猖狂,李文星線下要謹慎許多。
但可能是一次次的成功讓他有些飄飄然,最近的那次,有輛轎車的行車記錄儀拍到了他放錢和取貨的全過程。
證據到位,那麼接下來,就交給警方了。
19
當天下午三點, 我離開警局, 迎面碰上被捕的李文星。
相視的那一眼。
我快意,他瘋狂。
「都是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他嘶吼著撲向我。
這丫頭每天想到一出是一出,我隻當她又在胡鬧,沒放心上。
「「陽」臉貼著地面,李文星涕泗橫流:「我錯了,我不該招惹這尊煞星。」
事到如今, 他都沒有後悔害人, 隻是後悔沒挑對對象而已。
任他如何磕頭求饒,我始終冷冷地看著他。
許多人喜歡挖掘反派背後的苦衷, 我不一樣, 我隻想要那些反派去死。
請了一周的假, 再回學校,風向完全變了。
大家都在討論李文月哥哥被拘留的事情。
比起莫須有的緋聞, 這種刑事案件顯然更引人注目。
在我小號的推波助瀾下,所有人都知道了之前表白牆的投稿是李文星求愛不成對我的報復。
有人道歉,有人馬後炮地說自己早就知道了,還有人充當理中客,說以後有類似事情不要急著談論, 而是讓子彈多飛一會。
實驗室比以往更加安靜。
李文月已經好久沒來學校了。
他哥的事對她影響不小, 不知道這次, 她是否還覺得他哥才是受害者呢?
我一切如常,唯一不同的是……
有人來接我回家了。
校門口, 秦澈從一輛可可愛愛的甲殼蟲車裡探出頭來。
高大的男人擠在小小的駕艙內, 略顯局促。
我樂了:「我就隨口一說, 你真買啦?」
他笑:「你喜歡的,都買。
「追求公主的第七天從新的座駕開始。公主請上車。」
他替我打開車門,俯身幫我系好安全帶, 死皮賴臉地求了個臉頰吻後坐上駕駛座。
陽光將他好看的琥珀色瞳孔暈成好看的金色,溫柔的聲音鑽進我耳蝸:
「公主請坐好,下一站:家。」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