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又看了她哥的照片,長得還行。
於是我一合計,加上了他哥的微信。
我和李文星交流很少。
最主要的聯系就兩次。
一次是上周末他假裝我男友陪我家人吃飯。
另一次是這周六我假裝他女友陪他家人吃飯。
為了不暴露太多信息,我沒敢把他往家帶,而是選在了外面的飯店。
他是怎麼知道我住這兒的?
9
監控裡,秦澈向門口走了兩步。
就在我以為他要開門時,他又折返回來,走到我房門口,輕輕敲門:
「姐姐,有人來了,需要我開門嗎?」
「不了,我自己來。」
出了房間,我大跨步走到門口,開門。
「你怎麼來了?」
我的語氣不算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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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星羞赧一笑:
「不好意思,沒提前通知就冒昧登門,真是打擾了。
「這個送給你。」
他將捧花遞給我,我沒接。
妹妹將我擠開,十分不客氣地把花扔回去,冷聲說:
「知道冒昧還來,有病吧!」
不知為何,清然對李文星充滿敵意。
上次飯局一家人都在,她都沒給李文星好臉色。
到底是不太禮貌。
我睨了清然一眼。
想把她拉開。
可這孩子死犟,我扯不動。
沒辦法,我隻能隔著她一個大活人和李文星對話:
「你怎麼知道我家住址的?找我有事?」
李文星扶正眼鏡,整理好被花砸亂的衣襟,彬彬有禮:
「上次飯局後阿姨加了我微信,是她告訴我的。這次過來是聽說今天是你農歷生日,想給你個驚喜。」
「驚喜?我看是驚嚇吧!」清然冷哼,「你和我姐很熟嗎?」
「之前不太熟。」
李文星溫柔地笑了一下,隨後望著我,含情脈脈,道:「但我希望以後能夠變得很熟。」
我正思考著拒絕的話語,身體猛然倒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秦澈摟著我的肩膀,挑眉:
「不用了。
「她現在有男朋友。
「而且,她不過農歷生日。」
空氣中彌漫起濃濃的火藥味。
李文星神情驟然一冷,不過很快又變回溫文爾雅的模樣。
「清怡,他說得是真的嗎?」
語氣溫和,卻帶著質問。
我看看李文星,又看看秦澈。
扭頭看秦澈時,他低頭湊近了我的耳朵,呢喃:「姐姐,裝一下。」
我險些沒站穩。
妹妹搶先發話:「當然是真的,你別騷擾我姐了。」
「是真的嗎?」
李文星置若罔聞,又問了一遍。
他黝黑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著我,看得我發毛。
我心一橫,幹脆和他撇清關系:
「是真的。我們以後還是別聯系了。」
「這樣啊……」
李文星落寞地垂下腦袋,搖頭苦笑:
「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拽開清然,將玫瑰花束舉到我面前,執拗道:
「收下這束花吧,以朋友的名義。
「不管你過不過農歷生日,我還是想說:清怡,生日快樂。」
10
李文星走了。
留下了玫瑰花。
正想找個地方把花放起來,秦澈叫住我:
「姐姐,能把花給我看看嗎?」
我把花遞給他。
隻見秦澈修長的手指掃過每朵花的縫隙。
最終在某一處停下。
然後……
從裡面取出了一隻微型竊聽器。
霎時間,我驚出一身冷汗。
「李文星瘋了嗎?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誰能想到,看上去溫文爾雅的李文星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
他想要幹什麼?
記錄我的隱私威脅我?
還是隻是單純滿足自己變態的心理?
不論是什麼原因,都可怕極了。
這感覺,就好像被餓狼盯上。
原本讓我覺得無比安全的家也變得危險起來。
因為爸媽外出,現在家裡隻有我和妹妹兩個女生。
如果李文星真想做什麼,我們大概率不是他的對手。
「別怕,我在。」
恍惚間,我肩膀驀地一沉,扭頭看去,是秦澈的手。
他扶著我肩頭晃了兩下。
頓時,我整個人籠罩進一片安定之中。
可想到秦澈的身份,我忙躲開他,禮貌而疏離地道了聲謝謝。
11
一小時後,看守所。
我和李文星面對面坐著,妹妹和秦澈分坐在我的兩邊。
剛剛李文星進門時,妹妹撲上去踹了他一腳。
我過去拉架。
看似拉架,實際偷摸著把他胳膊都掐青了。
李文星疼得龇牙咧嘴:
「清怡,我想我們之間肯定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人證物證俱在,還有什麼誤會!」
望著他這副偽善的面孔,我真想一口唾沫噴他臉上。
李文星嘆氣。
一臉失望地看著我: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你都不信,你就當是我做得好了。」
什麼叫就當做?
本來就是你做的!
我感覺自己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這滋味,比吃了蒼蠅還要惡心。
秦澈比我淡定,他告訴警察:「警官,他認罪了。」
警察拿起筆在本子上記錄。
李文星高聲打斷:
「我什麼時候認罪了?我隻是說她可以那麼認為而已。
「竊聽器不是我放的。我自始至終就買了束花。不信你們可以去調監控、查購買記錄、驗指紋。」
說著,他指向秦澈,音量陡然拔高,道:
「要論嫌疑,他的嫌疑才是最大的。正常人誰會沒事檢查花裡面有沒有東西?我看他就是故意栽贓我!」
一番慷慨陳詞,我聽得目瞪口呆。
什麼是顛倒黑白?
這就是顛倒黑白!
要不是我全程盯著秦澈翻花瓣,我都要信了他的鬼話。
「你無恥!」
我的控訴在這一刻顯得無比蒼白。
錄下來的監控畫面裡,雖然能看見秦澈翻找花瓣的動作,但詳細手法看不清。
竊聽器上全是秦澈的指紋。
李文星又一口咬定是秦澈偷偷放進去的。
局勢對秦澈很不利。
「姐姐,你在擔心我?」
秦澈歪頭看我,眉眼含笑。
我沒好氣。
他怎麼還笑得出來啊!
來警局前,妹妹和秦澈向我坦白了一件事。
他們不是情侶。
秦澈喜歡的人是我。
這段時間妹妹頻繁外出不是約會,而是幫他商量追我的方法。
這……
簡直荒謬!
商量了半個月,就商量出扮妹夫調戲姐姐這麼個餿主意?
我狂翻白眼,隻當妹妹又在開玩笑。
可當秦澈說出他是我高中同桌時,我信了。
方才見他的第一面,我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股感覺,帶著懷念與酸澀。
當時我隻以為自己是在吃妹夫的醋,沒太在意。
現在想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12
秦澈是高二轉來我們學校的。
同桌兩年,他對我說了兩年的喜歡。
這個跳級上高中的學神,為了能跟我同桌,每次大考都控分。
把老師逼得沒辦法,欽定了我當他的專屬同桌。
班上座位變換不停,隻有我倆恆定在中間的第三排。
那時的我,對這個黏人的同桌又愛又恨。
因為他,我受到了老師的特別關注,上課打個盹都成了奢望。
向往平靜的我被迫成為話題的焦點,甚至還傳出了緋聞。
可又因為他,我成績突飛猛進,心理素質逐漸強大,還交到了很多朋友。
少年熱烈的歡喜滾燙了我的心湖。
越到後來,我越習慣身邊有他的存在。
喜歡一點點生根。
我答應秦澈,高考出分就回應他的告白。
出分那天,晴空萬裡。
屏幕彈出 642 分的瞬間,我激動得跳起來。
我迫不及待向秦澈分享這個好消息,消息卻石沉大海。
一小時。
半天。
一天。
杳無音訊。
焦急取代了興奮。
我給他打電話,電話成了空號。
去他家找,鄰居說他已經搬家。
最終,是閨蜜雲荷告訴我:
「秦澈出國了啊,你不知道嗎?」
平靜冷淡的語氣,襯得心急如焚的我活像隻小醜。
那天回家,我拉黑了秦澈所有的聯系方式,並禁止所有人在我面前提起他。
五年時間,我努力將秦澈淡忘。
就連妹妹提到他的名字,我也隻當是重名。
卻沒想到,秦澈竟又如此突然地介入我的生活,一如高二轉學過來時那樣。
13
眼前的男人俊美如鑄。
和高中時戴眼鏡的小胖子判若兩人。
我有些恍惚。
英國的風水這麼養人嗎?
在我胡思亂想時,警察上門了。
確定沒有被安裝其他可疑設備,我們帶上證據和警察一起回了派出所,然後就有了與李文星爭執的這幕。
看著秦澈沒心沒肺的樣子,我沒好氣:「誰擔心你,我巴不得把你一起抓起來。」
他笑容更盛,偏又夾出害怕的語氣,靠向我:「那姐姐下手輕點,我怕疼。」
我臉頰爆紅。
旁邊的警官一陣猛烈咳嗽,敲桌提醒:「嚴肅點。」
我直想找個地縫裡鑽進去。
這幾年他不止變帥了,還變騷了啊!
一道怨毒的視線落到我身上。
抬頭,是李文星。
他將手邊的紙杯捏得皺起,呼吸粗重。
我向警察告狀:「警官你看他,這樣子擺明是想害我。竊聽器就是他放的。」
李文星嘴角抽搐:
「報案講究的是證據,沒有證據我可以告你們汙蔑。
「宋清怡,我是喜歡你,但這不是你往我身上隨意潑髒水的理由!」
一番爭論。
最終,因為情節過輕、證據不足,無法立案。
憋著口氣,我們出了派出所。
站在門口的廣場上,李文星得意洋洋:
「清怡,我早就說了不是我。
「哎,我本以為你和別的女人不一樣的,沒想到也是這樣自以為是。
「不過沒關系,誰叫我喜歡你呢,現在和他分手,我可以原諒你這次,下次可不許了。」
聽聽,這是人話嗎?
美隊的盾壞了都得拿他臉皮去補。
李文星絲毫沒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問題,我的震驚落在他眼裡更是成了羞愧。
他自信一笑,上手想要摟我,被秦澈一腳踹開。
倒在地上,李文星目眦欲裂:
「你脖子上那是什麼?你是不是跟他上床了?好你個蕩婦,早知道我早該上了你。啊——」
又是一腳。
秦澈周身冷得駭人,一副要弄死李文星的架勢。
我連忙拉住他:「這是警局!」
14
秦澈被我拉走了。
回家路上,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對話用的英語,語速太快,我隻聽懂了一半。
他似乎是在交代人調查李文星。
我好奇,但沒多問。
離別多年再次重逢,我現在心裡很亂。
說生氣也沒多生氣,就是心裡憋悶。
他當年的不辭而別就像一根扎在我心上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