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沒理他,拐進衛生間,拼命用冷水衝臉。
「你以為用這些骯髒手段就能得到我,江盼,你連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悠悠……」
「是是是,她用飄柔,我頭發開叉,行不?」我頂著湿漉漉的腦袋,探出半個身子問,「你要進來清醒清醒不?」
就……你懂不?
他喘著粗氣,罵罵咧咧,頗有幾分欲拒還迎的撩騷感覺。
害我差點沒穩住。
「你……」喬淮琛的叫罵聲戛然而止,可能被我打亂了他的內功,霎時他一副便秘的模樣。
9
幸而,做局的人隻想坐實我「爬床」的罪名,並不想我真的染指喬淮琛。
沒過多久,門就被撞開了,衝進來烏泱泱的一群人。
此時,我跨在喬淮琛腰上,掏他的褲子,一副霸王硬上弓的姿態:「快給我……」
他被我壓在地面上,妖孽似的臉紅得跟豬肝一樣,歇斯底裡地咆哮:「把手拿開,否則我……」
率先衝進來的二哥和大哥迅速將我從喬淮琛的身上拉開。
鋪天蓋地的謾罵和嘲諷砸落我身上,喬淮琛則像個珍稀動物被保護起來。
爸媽氣得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
「誤會,此事必然有誤會!」二哥大聲嚷著,可能看見剛才的虎狼畫面,心裡底氣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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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蘇冉就搜來人證物證,坐實了我「爬床」的罪名。
人證是個侍應,物證是宴會上我與侍應險些碰撞的視頻,以及一個我不知何時溜到宴會外與人交換物品的背影視頻。
我的晚禮服是定制的,右腰側有一個巨大的黑蝴蝶結,比較好認。
所以,我似乎沒有辯解的餘地。
「你還有什麼狡辯的?」蘇冉高傲地揚起鼻孔,像我偷了她的家,揍了她媽。
我不狡辯,默默從兜裡掏出報名表,道:「我承認了,是不是就可以報美術補習班?」
我特意要求晚禮服要加個口袋,所以設計師才特意設計了個巨大蝴蝶結做遮擋。
「江盼!」氣得臉成了豬肝色的喬淮琛突然高音狂飆,差點沒把左右的人嚇出心髒病,「我是什麼特別賤的人,還抵不過一個補習班?!」
他惱羞成怒地走了。
咦?他這麼氣憤,是想要,還是不想要?
哈哈,我剛才壓在他身上,是求他給我報個補習班。
畢竟,當時氣氛都烘託到這了,橫豎得幹點事。
豈料,喬淮琛是個摳門的,這點零花錢都不願意花。
我要是有零花錢,就不求他了。
「你……你大費周折,是為了上個補習班?」喬家老爺子別有意味打量我。
爸媽氣得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2。
說出來,可能沒人信。
堂堂江氏集團千金,要費盡心思求外人報補習班。
我和江心悠讀同一個大學。
她學音樂,我學美術。
不同的是,她是因為成績優異被錄取的,走到哪都是學校的榮耀。
而我,大專都沒考上,是江家花錢,校長看在江心悠的面子上,才強塞進去的。
在回到江家以前,繁重的家務以及虐待,我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學習。
回到江家以後,才正正經經讀了兩年高中,隻是基礎太差,力不從心。
看著流水一樣的私教供應著江心悠,我亦爭取過。
但他們卻認為我應該先學會上流社會的社交禮儀。
我的高考成績慘不忍睹,但似乎在他們的意料之中。
他們早已認定我活該比不上他們費盡心思培養了十六年的女兒。
又覺得我作為江氏千金再差也得有點藝術細胞,於是將我強塞到我一竅不通的美術專業。
從前上課是聽天書,現在是宇宙爆炸重啟創造人類。
那邊江心悠的私教一個比一個牛逼,我卻連一個補習班也撈不到。
是江家太窮?
不,隻是因為他們目之所及的不是我罷了。
後來,在一系列的栽贓陷害裡,他們還扣留了我的零花錢。
規定每花一分錢,都要到我媽那打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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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點頭,二哥邁出修長的腿,站在我前面,望向眾人笑道:「小妹說笑了,她是被冤枉的。」
他的語氣很篤定,連一旁的爸媽都將信將疑了。
原來,爸媽雖然把我帶到宴會上,但生怕我鬧事,於是叮囑二哥「照看」我。
二哥很盡責,那不遠不近的目光幾乎沒有從我身上離開過。
所以,他肯定我中途沒有離開宴會廳與人交換藥物。
隻是我上了趟衛生間,人就失蹤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有服務員嚼舌根,說我闖到了喬淮琛休息的房間。
他怎麼允許人在他眼皮底下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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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二哥就查清真相了。
他搞到宴會廳外的正面監控錄像,在宴會廳外接物品的人隻是穿著和我一樣的定制晚禮服。
以江家的雷霆手段,順藤摸瓜就查到了蘇冉身上。
這次江家沒有包庇她,而是還了我清白。
畢竟,在外面,我代表的是江家。
我的面子可以丟,他們的面子丟不得。
而且,蘇冉背後不過是個小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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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喬家老爺子誇我聰慧,臨場反應快。
當時江心悠看我的表情,像極窮兇極惡的猛獸。
呵呵,補習班可不是臨場發揮的事,早料到這個劇情,不知躲不躲得過。
我不怕被冤枉,但我不是人淡如菊的人設,冤枉我,多少得讓我撈到點切身利益才行。
這回故事走向偏了,喬家沒有直接敲定聯姻對象。
江家不得不開始重視我的學業,由大哥負責給我挑選一些合適的私教和補習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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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江家,我爸打電話讓律師起訴蘇冉。
江心悠紅了眼尾,替蘇冉求情。
眼看怒火要往我這邊燃燒,我適時陰陽一句:「姐姐的朋友好厲害,差點讓我這隻小畜生無路可逃。姐姐身邊的每一個人都那麼厲害嗎?」
江心悠垂下眼簾,冷冷剜了我一眼。
我爸關注點清奇,扭頭瞪向我:「江盼,誰說你是小畜生?」
「爸,不是你常說我是心腸歹毒的畜生嗎?」我一臉純真反問。
我爸差點被我噎得說不話。
我緊接著說:「現在人人都說我歹毒,巴不得都往我身上踩一腳哩。我又虐貓,又偷盜,難道我不是小畜生嗎,爸?」
本來是秘密處置的家事,但現在人人都知道,是誰說漏了嘴,不用猜了。
為了挽回面子,我爸將炮火轉給了江心悠,認真看了她許久,問蘇冉誣陷的事她知不知情。
畢竟,我的晚禮服雖然奇葩,卻是定制的。
若沒內鬼,蘇冉怎麼能讓人做一件相似的出來?
江心悠驟然紅了雙眼,盈著惹人心疼的淚水,搖了搖頭。
「悠悠,我們相信你是無辜的,但你總是識人不明,身邊的人一而再再而三欺負盼盼,交友需謹慎啊。」二哥倒是順著我的話切入重點了。
但他這聲「盼盼」頓時讓我渾身雞皮疙瘩豎起。
畢竟不久前,我在他眼裡還是個無惡不作的壞胚子。
他還信誓旦旦說,隻認江心悠一個妹妹。
現在他竟然為了我這個「惡人」訓誡他「親妹」?
江心悠懸掛在眼角的淚水適時掉落下來,委屈而隱忍。
我爸眉頭緊皺,吸了口煙,長長籲了口氣,鄭重道:「像蘇冉這種的,不要再來往了,我們江家的女兒,可不是隨隨便便能被人汙蔑的。」
江心悠委屈巴拉的表情瞬間裂開了。
她迫切望向我媽求溫暖。
我媽卻破天荒沒有率先呵護她,而是憐憫地凝視著我。
在這一瞬,我似乎江心悠心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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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法院傳票後,蘇冉再三懇求江心悠幫忙求情。
但江心悠為了避嫌,直接把她拉黑了,並發朋友圈宣稱,傷害她家人的,一個都不放過。
曾經圍繞在她身邊的舔狗們,頓時望而卻步。
過了幾天,那個虐貓的佣人被辭退了。
栽贓我偷竊的表妹,被秦家警告了。
但事情的真相沒有人再提起,虐貓狂以及盜竊賊的標籤,仍烙在我身上。
爸媽對我的態度有所好轉,給我買了好些奢侈禮物,像是恨不得對全世界說,他們有多愛我,從來沒虧待我。
連清白都不願意給我,沒虧待嗎?
我匿名給秦家表妹送去虐貓的真相。
秦家表妹認為是江心悠拿自己當槍使,跟江心悠撕破了臉。
至此,江心悠偽裝小白蓮的兩個最大助力沒了。
15
二哥特意帶我一人去看電競比賽,試圖緩和與我劍拔弩張的關系。
但他似乎忘了,喜歡電競的是江心悠。
而我,從未接觸過。
我不會拒絕他的示好,畢竟,羽翼未豐。
隻是,一路上他說盡討好的話,我都是反應平平。
「你呀,該辯白是還是得辯白。別傻乎乎隨便讓人冤枉。」
「我隻是在假裝柔弱,生怕一不小心就暴露劣性根子。」
我這大實話讓二哥徹底沉默了。
他習慣了眾星捧月,以為隻要拋出一塊誘人的骨頭,我便會向他搖尾乞憐。
遲來的親情,終究是遲了。
有些傷害造成了,是無法彌補的。
16
夜裡,江心悠端著熱牛奶來我房間。
名義上與我道歉,實則惡狠狠威嚇我。
「江盼,你現在很得意?你以為我的圈子隻有蘇冉和秦菲菲?屬於我的東西,你一個子兒都休想拿走!」
說著,她直接把熱牛奶往自己身上潑,胸口燙紅了一片。
但她沒喊,緊咬牙根將疼痛咽下,表情隱忍而委屈,轉身出門。
看見站在書房外的爸媽,她還特意遮掩燙紅的地方,匆忙跑回自己的房間。
這演技,得給她頒個奧斯卡金獎。
不出意料的,我媽怒氣衝衝來到我房間,她高貴且漂亮的手差幾釐米就要落在我的臉頰。
被大哥伸手攔住了。
我媽紅著雙眼,氣急敗壞道:「阿鑫,你走開!我今天就要教訓這個心腸歹毒的東西!悠悠好心給她端杯牛奶,她竟然欺負悠悠,悠悠那孩子怕我們為難,還什麼都不說。」
「媽,是悠悠沒端穩,不小心潑的。當時,我就在房間內。」大哥聲音微微顫抖。
是的,江心悠來敲門的時候,大哥正好在我房間聊請私教的事。
正確來說,是借私教的事與我說教。
「江盼,這幾件事與你無關,並不代表你沒有欺負悠悠。你做的惡事,我是親眼看見的。你最好安分,與悠悠好好相處,這樣,我們才能打心眼裡接納你。」
他的確親眼看見我拎著一隻死老鼠丟進江心悠的房間。
但他沒看見江心悠讓人往我的飯菜裡塞死蟑螂。
江心悠夜半敲門,我有預感她可能會作妖,讓他先躲起來。
他不解、鬱悶,然後不情不願把 180cm 的自己塞到櫃子裡面。
不偏不倚,正好看見江心悠自導自演陷害我的一幕。
我媽恍然,才反應過來大哥確實是從屋內走過來攔她的。
她抬起的手顫了顫,愧疚染上眸底,嘴巴動了動,想說「對不起」。
我咧起嘴角,笑意溫和:「我是個心腸歹毒的東西,自私冷漠。所以不接受,不原諒。不要打擾,謝謝。」
她傲挺的細腰瞬間垮了。
「我……我去看看悠悠的傷勢。」留下話,她就落荒而逃了。
「夜深了,你早點歇息吧。」大哥隨後離開。
江心悠這波操作,震碎了他的三觀。
他臉色煞白,腳踩著雲朵似的晃出了門,手裡還攥著我的課本。
晃了一圈,他又晃回來給我留下一張銀行卡。
「卡裡有五十萬,密碼六個零。缺什麼找大哥,不用求外人。」
然後又晃出去了。
我默默掏出另外三張銀行卡,一張是我爸給的,一張是我媽給的,還有一張是二哥的。
給錢時,說辭都差不多,意思是都是一家人,花家裡錢才是正道。
分明眼裡寫著「愧疚」兩個字,但死活不提冤枉我的事。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但我十分喜歡他們花錢買自尊心的行為。
此事過後,家裡的氣氛很微妙。
飯桌上,江心悠不停用勺子掏杯底。
她很疑惑,為什麼自己精湛的一出戲,沒有換來我被責罵,反而讓家裡的兩位哥哥跟她日益疏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