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錦川看也沒看扭頭就走。
車上。
傅錦川幫我整理好大衣,又拿出溫好的牛奶和暖貼。
他還是這樣面面俱到,甚至貼心問我。
「亦歡,是不是我哪裡讓你不開心了?」
看著他深情的眉眼。
我幾乎想衝破喉嚨朝他怒吼。
我能看得見。
傅錦川,你能不能別再騙我了。
我望向窗外。
聽見自己顫抖著開口。
「我那天聽廣播,說一個女孩愛了男孩十年,結婚時才發現男孩早就出軌。」
「如果是那樣的愛情,我寧願兩人坦白,一別兩寬。」
車子猛地剎住。
4
「亦歡,你別亂聽這些有的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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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那些人不一樣,我要娶你,這輩子也隻會娶你,又怎麼會做出這樣傷害你的事。」
「如果我背叛了你,那我寧願自己當天就死無葬身之地,死後,我的錢都留給你,讓你衣食富足,不要可憐我哪怕一秒。」
他說得越是錚錚鐵骨,我的胸口就越是刺痛。
像一把鋒利的刀子捅進肉裡,攪動著,直到遍體鱗傷。
直到鮮血淋漓。
我看著窗外的霓虹燈閃爍,倒映出我通紅的雙眼。
「傅錦川,其實,我能看見的。」
後半句還沒說出口就被他打斷。
「等等。」
傅錦川忽然看向手機,裡面的字我看得清清楚楚。
「錦川哥哥,明天你就要結婚了,最後一次,我等你。」
照片裡,秦婉婉穿著我的婚紗,掀開裙子,裡面什麼都沒穿。
傅錦川喉頭動了動。
打了個電話給管家。
「來濱江大路接亦歡,我有急事要走。」
傅錦川把我放在路邊酒店門口,吻在我額頭。
「寶貝,我有急事要去趟公司,你先回家好好休息,明天做我最美的新娘。」
我點頭應好。
看著他的車子飛速離開。
我揮了揮手,打了輛車跟上。
傅錦川沒去公司,卻回了家。
他快步走向玫瑰園。
我緩慢地跟過去。
每一步都像在懸崖之間走單繩。
痛苦和恐慌席卷我的全身。
在玫瑰園裡,擺著一張大床。
傅錦川把秦婉婉扔在床上,迫不及待地狠狠壓了下去。
「你瘋了?敢在亦歡面前找存在感?」
秦婉婉紅著雙眼撒嬌。
「我不敢,隻是她每時每刻都纏著你,我隻想要你一點點時間而已,一點點就好。」
「馬上,你就不屬於我了。」
傅錦川垂下眼,聲音晦澀。
「我警告你,明天亦歡進門那刻,我們再無關系,此生我不會再碰別的女人。」
秦婉婉眼裡瞬間溢出淚水。
「那你今晚,不要回去,不要和她睡,好不好。」
「你是我一個人的。」
我看見傅錦川的嘴一張一合。
「今天要了三次了,還不夠?」
「不夠。」
「那我厲不厲害?」
「如果我穿著何亦歡的婚紗能和總裁再來一次,那總裁就是最厲害的。」
「最後一次,依你。」
秦婉婉穿著我的婚紗,在玫瑰園裡,摟著傅錦川享受著歡愛。
她恨我。
恨我配不上卻還要搶走傅錦川全部的愛。
於是這樣歇斯底裡的報復著,要我穿上被她弄髒的婚紗。
走完這恥辱的全程。
傅錦川默認了。
那片玫瑰花園是傅錦川賠給我的。
曾經我也有一片更大的玫瑰園。
那是我和媽媽從小一支一支種下的。
代表了媽媽對我至死不渝的愛。
傅錦川曾說過不會讓任何事物玷汙這片花園。
如今它被弄髒了。
我看著眼前的兩人,像是從萬米高空墜落。
摔得粉身碎骨,鮮血淋漓。
當初他替我種上的玫瑰不幹淨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了。
時間已過凌晨。
我回了別墅,開始整理東西。
凌晨三點。
我燒掉了整棟別墅裡我有關的合照。
凌晨四點。
我收走了我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物,那本相冊。
凌晨五點。
「傅錦川送我的那顆粉鑽還放在床頭。」
「我拿出來打了個電話,委託人拍賣掉,錢捐給那些流離失所的孤兒們。」
凌晨六點,婚禮當天。
「傅錦川被秦婉婉服侍著換好西裝,兩個人在衣帽間裡時,」
傅錦川看了看表。
「還有十分鍾我就要去接亦歡了,你自己動,我不想太費力氣。」
「秦婉婉主動褪下裙子,傅錦川剛捏住她的腰時,接到了一個電話,」
「傅總,備婚樓起火了。」
「所有人都去找了,隻是火太大,亦歡小姐好像沒有跑出來。」
5
「你說什麼?!」
傅錦川忍痛推開了秦婉婉,看著她狼狽跌倒在地卻根本沒有任何憐惜。
我早就坐上了私人飛機。
此刻,正在空中看著別墅裡的監控。
傅錦川似乎是不能接受這個我替他準備的結局。
他雙眼赤紅地開車衝到現場,看著熊熊燃燒的大火。
失神地大喊著。
「亦歡!我的亦歡!」
火星子在空中猛烈燃燒著。
他不顧眾人阻攔,拼命要往樓裡衝去。
「錦川不要啊!」
秦婉婉穿著我的婚紗哭喊著跟過來。
眾人還以為是我。
看到她臉的那一刻,都面露古怪。
「何小姐的婚紗怎麼會穿在這個女人身上?」
「就是,你看她衣衫不整的樣子,這是在幹什麼。」
傅錦川聽見這些話,身體像僵住了一般。
忽然就轉過身狠狠扇了秦婉婉一巴掌。
冷聲吩咐周圍保鏢。
「把那條婚紗給我剝下來。」
不要,錦川,我沒有衣服了。」
秦婉婉哭喊著掙扎,卻依舊抵不過那些保鏢的力氣。
直到她捂著胸口狼狽地縮在角落時,看不下去的路人脫下外套遞給了她。
傅錦川滿眼猩紅地捏著她下巴。
「都是你!」
「要不是你,我早就能見到亦歡!」
「我一定能救出她的!」
「至少,我可以替她去,」
死這個字傅錦川說不出口。
他不願相信。
他把錯都怪在了秦婉婉身上。
是啊。
十分鍾前,我看著熊熊烈火在我眼前燃燒那一刻。
他還在和秦婉婉纏綿。
可現在。
他卻不相信我死在了那場大火裡。
火光衝天,燒了整整三個小時才被撲滅。
傅錦川不顧所有人阻攔,失心瘋一樣衝進別墅。
炙熱的火焰吞噬著他。
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隻顧著尋找我。
「亦歡!」
傅錦川被衝進來的消防員架出去。
整個人都是黑的。
西裝早就被燒壞,一向矜持高貴的他臉上隻剩痛苦。
醫生打了一支鎮定劑,管家心疼地守著他。
直到大火撲滅。
送出一具和我身形一模一樣的焦黑軀體。
驗明了 DNA。
管家抹了把淚,哽咽匯報著,「總裁,是亦歡小姐。」
傅錦川好像被毒啞了。
他一言不發地盯著眼前的人。
安靜得讓大家害怕。
「不可能!」
「亦歡不會離開我的。」
「她能從十五年前那場大火裡跑出來,這次一定也能!」
傅錦川近乎沙啞的嗓子裡艱難地發出聲音。
下一秒,趁著醫生不在。
幾乎是瘋魔一樣跑回了別墅。
臥室裡,我所有的東西都消失了。
我的照片,我的衣物,我的所有首飾。
「亦歡。」
「亦歡一定是走了。」
傅錦川赤紅著雙眼忽然怔住。
他連滾帶爬地衝到床頭拉開抽屜。
我爸媽留下的那本相冊沒了。
傅錦川難以置信地跌坐在地上,管家想來扶他卻被一把甩開。
「總裁,您節哀。」秦婉婉跟進來心疼地看著崩潰的他。
「節哀?」
「亦歡沒有死!」
「賤人,你再瞎說就去死!」
傅錦川像是瘋了一樣掐住秦婉婉脖子。
其他人趕緊上來阻攔。
他甩開身邊人,一拳又一拳地砸在牆上。
手指瞬間出了血。
可他卻像感受不到痛一樣,不停地虐待著自己。
這瘋魔的樣子,嚇壞了周圍所有人。
6
「傅總愛妻婚禮當天葬身火海!」
這條新聞當晚就霸佔了社交平臺所有頭條。
與此同時。
我落地地球的另一端。
看著手機裡傳來的消息,「女士,您的假死已成功完成。」
照片裡的骨灰被裝進盒子,埋進了我爸媽身邊。
我終於松了口氣。
天邊的極光如此耀眼,和五年前我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
那時,傅錦川一個人來北極做任務。
他接的都是些賣命的活,那天他被追殺差點死掉。
臨死前,打了通視頻給我。
手機裡的他渾身是傷,鼻青臉腫,手指都骨折了還堅強地舉起手機。
「亦歡,快看極光。」
我看著人生中最難忘的風景時,他緩緩說著遺言。
「我也許要食言了,不能陪你一輩子,我的錢都放在 X 島銀行,密碼是你生日。」
「如果我能活著回來,你能不能抱抱我?」
電話裡他自己也狼狽不堪,卻還在安慰哭得喘不上氣的我。
我們曾經患難與共,經歷生死。
擁有過刻骨銘心的回憶。
可哪怕這樣。
他親吻秦婉婉的時候,也並沒有遲疑。
我何亦歡不是什麼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不就是愛情。
不是相濡以沫,就是魚死網破。
反正結果都那樣。
——
國內的時鍾緩緩指向傍晚八點。
傅錦川此刻已經不顧一切開始全國懸賞尋找和我有關的蛛絲馬跡。
哪怕我葬身火海,這樣的愛情也讓全國觀眾羨煞。
幾條討論最高的熱搜瘋狂衝上前排。
#傅錦川瘋了#
#傅錦川最愛的女人死了,死在了她最幸福的那一刻#
#做傅錦川的女人有多幸福#
直到八點一刻。
本該是我們交換戒指的時間,而現在。
所有社交平臺裡開始瘋狂傳播著一條名為「愛意」的視頻。
視頻裡,我坐在角落,而傅錦川摟著秦婉婉在別墅裡、花園裡、我的床上、傅氏集團頂樓,甚至婚紗店內瘋狂纏綿。
一時間,所有人都哗然了。
傅錦川自然不可能放過任何一點和我有關的消息。
「先生,有夫人的消息了!」
管家還沒看內容,就激動地舉著手機衝到他面前。
裡面正循環播放著我留下的這部關於秦婉婉和傅錦川的年度電影。
7
傅錦川從早到晚,一口水都沒喝,精心打理的發型早就亂掉,高定西裝也沾滿了灰塵。
他一把搶過手機,「我就知道,亦歡沒死,她不會不要我的!」
直到裡面傳出秦婉婉的嬌笑聲。
他嘴角的笑意猛地凝住。
「怎麼會。」
視頻裡大段大段地播放著三個人的畫面。
直到現在傅錦川才看清自己有多惡劣。
他看著畫面裡我茫然的雙眼。
他和秦婉婉親密地纏綿,周圍人震驚中又帶著玩味的眼神。
嘔!
傅錦川忍不住吐了出來。
事到如今,我再看到這些畫面。
胸口還會泛起細細密密的疼痛。
一萬根針同時扎入,也不過如此了吧。
怎麼會不難過呢。
十五年。
傅錦川血紅著雙眸,幾乎站不穩,整個人轟然倒地,直到怒急攻心噴出一口鮮血。
「不是的,不是的,我沒有背叛亦歡。」
「她不會發現的,她看不見的!」
傅錦川死死扯住一旁管家的衣領。
「這是誰發布的視頻,給我找出來!最快速度全網刪除!」
「不要讓我的亦歡看見!」
「聽見了嗎!」
管家戰戰兢兢地應和著,慘白著臉退出。
「亦歡,你究竟去了哪兒。」
傅錦川瞪著雙眼怔怔地坐在床邊。
直到一封手寫信從保險櫃旁掉了出來。
傅錦川猛地睜大眼睛衝過去撿起!
「是亦歡,我就知道,她沒有不要我,」
下一秒,他臉上的笑意凝住了。
*傅錦川親啟*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保險櫃。
裡面放著一隻黑色的絲絨盒子。
也許是第六感,傅錦川臉上的神情變得惶恐不安。
他顫抖著手打開。
裡面是一張診斷書和我的手機。
手機裡,是以我的視角拍攝的他和秦婉婉歡好。
診斷書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婚禮前三日,何亦歡眼睛已康復。
傅錦川面白如紙。
轟然倒下。
管家慌亂地衝進來,遲疑地不敢開口。
傅錦川像是被巨大的痛苦吞噬,他沙啞著喉嚨問道,「有亦歡的消息了嗎?」
「不是的。」
管家抽搐著小心翼翼地開口。
「今天拍賣會那邊傳來消息,您送給何小姐的粉鑽【諾言】已經被她送去拍賣,現在被拍賣成功,錢款亦歡小姐要求捐贈了。」
「怎麼會,那顆粉鑽是亦歡喜歡了一輩子的,不可能!」
傅錦川一拳狠狠砸在地上,眼淚隨即砸落。
「通知人,不計一切代價把【諾言】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