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傅錦川向我求婚那日全城轟動,他豪擲十個億請來秀場明珠替我設計專屬婚紗。
富可敵國的傅氏總裁十年來獨寵一個瞎子,他的愛意羨煞全國。
我換上婚紗,還沒來得及告訴他我雙眼恢復清明。
就看見他掐著助理秦婉婉的脖子在我面前激烈熱吻。
察覺到我從試衣間出來,他目光繾綣,「寶貝,你真美。」
秦婉婉還滿面潮紅地坐在他腿上。
所有店員埋著頭,而他那些兄弟都玩味地注視著這一幕,誇贊道。
「嫂子真美,可惜就是看不見。」
這句話惹怒了傅錦川,他厲聲呵斥道。
「誰再提一句傷害亦歡的話就給我滾出傅氏,明日宣布破產!」
幾人面面相覷時。
傅錦川將秦婉婉頭按下去,與我十指相扣,替我戴上鑽戒。
「還有三天,你就要做我的新娘了。」
我看著秦婉婉潮紅的臉和傅錦川滿意餍足的神色,輕聲應下,「是啊。」
還有三天,我就會在一場大火裡假死離開這裡。
注銷身份飛往另一個國度,查無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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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倆的親昵大戲早被剪成一部三小時的年度大片,在婚禮當天全網發布。
畢竟他用盡心思隱瞞我,我也得贈他一場離別禮吧。
1
我穿著婚紗站在兩人面前,看著傅錦川將手伸進了秦婉婉的包臀裙底。
他一手粗暴地撕開那層黑絲,一手摟著我的腰。
「亦歡,你真美。」
秦婉婉滿足地摟住他脖子,跪坐在沙發上,對我嘲諷一笑。
「何小姐,您真是我見過最美的新娘。」
我淺笑著點頭,「謝謝。」
眼神怔怔地透過兩人望向遠方。
傅錦川的兄弟們都嘖嘖搖頭,無聲問他。
「既然如此,幹嘛還要結婚。」
傅錦川抿著唇望向我,眼裡的深情快要溢出來。
「我愛亦歡,自然要娶她,我舍不得這樣欺負她,不過是找了些玩物發泄我的欲望。」
「這些事,亦歡不必,也不會知道。」
他略帶威脅的眼神掃過去,在場其他兄弟都訕訕閉上了嘴。
聞風趕來的娛樂記者們很快擠滿了婚紗店。
傅錦川放開秦婉婉去衣帽間整理,而我被推到了燈光鏡頭下。
「天吶,何亦歡命真好,不過是在一場大火中救了傅總,就得了十年偏愛獨寵。」
「聽說傅總每年都要花費上億為她種下滿城白玫瑰,」
「這算什麼,昨日港區遞過來的消息,傅總豪擲十億拍下全球最大的『諾言』替何小姐做婚禮主紗的點綴呢。」
曾經的我聽到這些話,心中總是痛苦又甜蜜。
痛苦我瞎了眼配不上他。
甜蜜十年如一日,他愛我愛到骨子裡。
可此刻。
我看著秦婉婉溜進更衣室,半遮掩的紗簾下兩人纏繞在一起。
我整個人在巨大的婚紗裙擺裡不住顫抖著。
鏡子裡的自己畫著精致的妝容,卻依舊掩蓋不了蒼白的臉色。
巨大的恨意像潮水般將我淹沒。
傅錦川,你怎麼敢。
憤怒的情緒讓我近乎再次失明。
傅錦川換了身西裝出現,擁住了我。
「感謝各位媒體朋友的等待,三天後,歡迎各位來參加我和亦歡的婚禮。」
他兄弟們紛紛應和。
「嫂子真美,恭喜傅總得償所願。」
「真羨慕何亦歡啊,國內最有實力的年輕霸總獨寵她一個瞎子,她真是好命。」
傅錦川撥開人群,把我小心送上邁巴赫副駕駛。
而他和秦婉婉鑽進了後座。
我看著後視鏡,聲音裡有一絲不可察覺的顫抖。
「錦川,你在哪?」
「我在後面處理一下公事,歡歡別怕,我在的。」
傅錦川盯著電腦。
秦婉婉卻脫下高跟鞋,腳掌蹭起了他的胸膛。
見男人沒反應,秦婉婉較勁一般地嘟起嘴,湊過去咬開了他的襯衫。
無聲邀請。
「周師傅。」
我開口喚司機,手心早就攥得生疼。
「麻煩快些開,我有點不舒服。」
埋頭的那一瞬間,眼角的湿潤無聲落在地毯上。
察覺到我不對勁,傅錦川皺眉立刻推開了秦婉婉。
他看著我怔怔的面容,一臉關切的模樣不像作假。
「亦歡,你怎麼了?」
我扯了扯嘴角,「沒什麼。」
他關了電腦,忽然輕笑起來。
「是不是馬上要嫁給我,太緊張了?」
他溫柔地安撫著我。
「不要怕,我會做你的眼睛,婚禮當天你隻要把自己放心地交給我就好。」
說話間,手還在秦婉婉的大腿上細細摩挲。
我怔怔地看著他沒說話,心口細細密密傳來痛楚。
秦婉婉卻忽然嗤笑一聲。
「何小姐是覺得自己配不上總裁嗎?」
啪!
傅錦川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聲音如同寒冰。
「滾,你被開除了。」
秦婉婉嚶嚀一聲。
半秒後她哭著朝我道歉,眼神裡卻全是恨意。
「抱歉何小姐,我是無心的,我沒有這份工作會活不下去的,您一個不愁吃穿的傅夫人能不能可憐可憐我。」
她聲音如同受驚的兔子,穿著黑絲的腳掌卻不停蹭著傅錦川雙腿之間。
「誰給你的膽子在我面前說亦歡的壞話!」
傅錦川狠狠捏住她腳腕,卻並沒有甩開。
秦婉婉嚶嚀一聲。
「對不起,傅總。」
她眼圈含淚,主動將唇送了過去。
傅錦川遲疑一秒。
按住她的頭,侵略般地掠奪著。
我側過臉打開窗,感受著凌厲的寒風。
胸口處那幾乎窒息的痛在不斷提醒我。
何亦歡,再堅持一下。
隻剩三天了。
2
傅錦川是我撿回來的。
八歲那年他家破產,父母鋃鐺入獄。
一夜之間,他從天之驕子淪落成街頭的流浪小孩。
我家外出旅遊。
在偌大的海城看見一個衣衫褴褸的小男孩被餓暈在十二月寒冬的街頭。
他穿著破洞的棉服,渾身幹瘦,幾乎快餓死了。
我懇求爸媽收留了他。
他住了進來,沉默寡言。
除了道謝,從沒和我說過他的身世。
直到半年後,傅家的仇家尋仇到我家。
一夜之間,別墅起了火。
我最愛的爸媽死在了那場火中。
他被困在臥室,要我快跑。
可我隻剩他了。
失去一切的恐慌感刺激著我,讓我不懼害怕衝入火海。
直到我找到他,一起逃離。
醒來後我躺在醫院裡,聽著醫生宣告我被受刺激將無限期失明,恢復期不定。
後來他用盡一切骯髒手段,把自己賣到了國外賣命。
被打得渾身爛肉流膿也不忘打錢給我。
寄回一箱又一箱我愛吃的巧克力。
好幾次甚至寫好了遺言。
替我在海外辦的賬戶在凌晨被他大筆大筆地轉錢進去。
他的遺言很簡單。
「我可能要死了,亦歡你要好好活著。」
也許是命運眷顧。
他沒死成。
而是一點一點積累財富,直到重回巔峰,救出他父母。
而我成了人們口中沒有父母沒有背景的瞎子。
在傅錦川背後資產達到千億的那一天。
他單膝跪地在傅氏集團三十層頂樓天臺向我求婚,也向我賠罪。
是他害我沒了家。
他求婚途中,不止一次將我摟在懷中,哽咽地說。
「亦歡,我欠你兩條命,你願意嫁給我這個爛人,是可憐我,憐憫我。」
「我會好好珍惜你,會賠給你我的一生,我的一切。」
上市那天,他對著全球所有媒體高調宣布我何亦歡是他的未婚妻。
也是他此生唯一會娶的女人。
雨點砸在臉上時。
車停在了老宅門口。
司機替我打開門,憐憫地看了我一眼卻不敢出聲。
傅錦川一如既往橫抱著我,走在前面。
秦婉婉衣衫不整地下了車,軟著腿跟著。
路過莊園外這一大片他替我種的白玫瑰花園時,香氣一如既往。
勾起了我心裡最痛的回憶。
察覺到一道幾乎要把我撕碎的目光,我回頭看去。
「是嗎?」
她嘴唇還紅腫著,見我伏在傅錦川肩頭,忍不住開口。
「何小姐真是好命,整個海市所有未婚少女都羨慕您,傅總裁愛你如命,這輩子非你不娶,又有幾人能做到呢?」
「是嗎?」
我空洞的眼神望著她。
「當然了。」
秦婉婉嘴角勾起笑容,雙手搭上傅錦川的肩。
輕聲開口,「總裁……」
傅錦川挑眉,「小妖精,欠收拾是吧?」
他忍不住把我放在原地,吩咐管家帶我進屋。
「亦歡,我有點急事要先處理一下,你乖乖等我。」
在距離我十米不到的地方,兩人難舍難分。
我回了臥室,站在窗前舉起手機。
看著兩人就在車裡,迫不及待地開始。
直到胸口處的痛處都麻木了,我才自虐地放下手機。
看著鏡子裡的時鍾。
明天就要結婚了。
我安靜地褪下指尖鑽戒,把手機和戒指放在床頭錦盒,鎖進保險櫃。
留下一封信。
「新婚禮物,傅錦川親啟。」
這裡面裝著他們這三個月以來苟且的所有視頻,和我眼球恢復的診斷書。
另一部電話在包裡微微震動。
我翻出接聽。
「何小姐,您確定好三天後假死離開嗎?」
「是的。」
那頭沉默許久。
「三天後傅總婚禮現場,會有一場大火從您備婚的別墅燃起。」
「您的假死流程和新身份已準備好,大火燃盡後,一架私人飛機會接您去往新城市,開始新的生活。」
我放下電話。
終於。
3
傅錦川回來時,早就是凌晨了。
他搖醒我。
「亦歡,你忘了?今天是你生日。」
我沒忘。
這天也是我父母的忌日。
從那天後,我就再沒過過生日。
傅錦川眉眼溫柔繾綣。
「我在餐廳定了位置,今晚有流星雨,我們一起許願,希望爸爸媽媽祝福我們,幸福一輩子好不好?」
聽見他提起我爸媽,我無法抑制地流下眼淚。
傅錦川。
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呢?
到了地方。
傅錦川兄弟們都來了。
他早包下海城大廈最豪華的頂樓天臺餐廳,準備了柔軟的沙發。
我剛落座,他就脫下外套替我披上,又點了我愛喝的熱紅棗牛奶。
怕我餓到,又親自下廚替我煮了一份我最愛吃的面。
傅錦川兄弟們看得瞠目結舌。
「錦川,你也太寵嫂子了。」
「這雙決定千億合同的手下廚煮面啊,太可怕了。」
「婚前都這樣,婚後不敢想會是什麼樣子。」
傅錦川笑罵著。
「婚後?這輩子我都這樣了,亦歡願意嫁給我,那是我燒高香求來的。」
說話間,秦婉婉推門進來了。
在場其他人神情一頓,彼此之間挑挑眉,沒有出聲。
我看著秦婉婉熟稔地脫下外套,露出黑絲和蕾絲包臀短裙。
所有人都誇贊傅錦川,「你真是好福氣,嫂子溫柔又漂亮。」
「享受齊人之福啊兄弟。」
後半句是無聲的。
傅錦川笑了,他伸出手,秦婉婉也自然地坐在了他懷裡。
兩人開始接吻。
天臺忽然刮來一陣寒風。
傅錦川騰出空隙吩咐周圍人。
「亦歡怕冷,再拿條毛毯上來。」
我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兩人,捂住胸口。
不是不疼了嗎,為什麼還會覺得眼睛酸澀呢?
秦婉婉是今年出現在傅錦川身邊的。
她看多了小說,在傅錦川公司樓下攔住他。
大膽提出想要一份實習證明。
那時,傅錦川把她當做笑話,談笑著告訴我。
「看她可憐,給了她一個闲散職位,就當可憐路邊的小貓了。」
秦婉婉似乎是享受這樣在我面前和傅錦川的親昵。
她抬起腿,秀出今晚新穿的絲襪。
其他人臉上也毫無意外,熟稔地無聲地調侃著。
「刷著錦川的卡,你這小助理還真是稱職,每天絲襪都不重樣,」
「咱們傅總真這麼厲害?」
傅錦川冷笑著說。
「一天五次,她像個妖精,翻牆學習,誰能扛得住。」
「靠!!那你回家還交公糧,真是佩服!」
大家起哄打鬧,笑話般說著。
「隻要不被嫂子發現,根本無需在意,哥你這身份,一年到頭自薦的女人多得數不完,還不如固定一個斷了別人的心思。」
傅錦川手伸進秦婉婉衣服裡揉捏著,神色卻冷漠。
「她算什麼,能和我的亦歡比,不過是亦歡看不見,床上生活少了點樂趣,我養個小寵物罷了。」
「結婚後我就要收心,新婚夜給亦歡一個幹淨的自己,這是我欠她的。」
秦婉婉臉上的得意愣住,氣得直咬傅錦川手指。
卻換來一個輕柔的巴掌。
「不準哭,誰給你的資格吃醋?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傅錦川似乎很享受秦婉婉淚眼朦朧的模樣。
兩人越來越過分。
直到秦婉婉爬上傅錦川的身。
我坐在一旁。
安靜地看完全程。
十二月的風好冷,把我吹得如置冰窟。
胸口的痛意拼命提醒著我這不是夢。
原來人在太痛苦的時候,是麻木的。
身體好像學會保護自己。
我漸漸習慣了眼前的一切,安靜看著,像是個假人。
不知是誰說著,「看流星來了!」
我抬頭望著天。
天空中忽然飄起了雪花。
看著那一閃而過的光芒。
我閉眼許願。
「希望三天後,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傅錦川了。」
餐廳裡的篝火噼裡啪啦地燃燒著。
恍惚間我好像又回到了十歲那場大火裡。
那天傅錦川在醫院捏著我的手看著昏迷不醒的我哭著。
「亦歡,我欠你一輩子都還不清。」
求婚那天,他看著我空洞的雙眼找不到他手中的戒指,痛苦得幾乎暈厥。
「亦歡,我多寧願瞎掉的是自己。」
那場大火好疼。
燒了十五年。
燒到最後。
愛意燃盡,真情錯付。
我無法再和他待在一起哪怕一秒。
起身想要離開。
「亦歡,怎麼了?」
傅錦川察覺我要走,立刻甩開身上的秦婉婉扶住我。
「亦歡好像著涼了,我先送她回去,你們玩。」
秦婉婉滿臉失望又怨恨地瞪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