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我也的確同意見面。
12
坐在咖啡廳裡,李秋雨很是警惕,他戴著口罩,穿了一身從來沒有穿過的新衣服。
坐在角落裡,不出聲誰也注意不到他。
人來人往中,我走了過去。
隻有看到我的一瞬間,他眼神微微亮起。
「思思,你看到電視節目了是嗎?」
我點點頭。
他急忙解釋:「我那時候真的很傷心,才決定和柳偌斷了關系找你相親的,你放心,你絕對不是第三者。」
「我今天來找你也是因為沒有人能相信了,他們都覺得我應該和柳偌結婚。」
說到這裡,他停頓一瞬,看向我:「你有什麼想喝的,咱們先點咖啡。」
說完,他笑了笑,小手指勾過菜單,橫著放到我眼前。
見到這一幕,我渾身一涼。
這是我們兩個之間相處的小習慣。
結婚後,每次去吃飯,他都隻讓我坐在他對面。
兩個人一起看菜單不方便,他就會看過菜單後將菜單橫著放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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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樣的方式我看不到什麼東西,最後點菜還是他來決定。
而如今,還沒結婚的李秋雨竟然出現了這個小動作。
我忽然想到。
重生這件事,我可以,其他人也可以。
「不用了,我喝不慣咖啡。
「你不想和柳偌結婚嗎?」
李秋雨眼神黯淡一瞬,他再抬起頭的時候,看我的眼神裡多了些許打量。
我裝作沒看到,煞有其事地盯著他。
「你覺得呢?你覺得我們應該結婚嗎?柳偌的身體那樣了,和她結婚……你放心得下我嗎?」
我疑惑抬頭:「你不想和她一直在一起嗎?問我這些幹什麼?咱們才認識了一個月。」
在李秋雨略帶失望的試探聲中,我收起眼神。
「也對,咱們還沒認識多久,但是我覺得好像和你在一起了一輩子。」
聽他這麼說,我嘴角忍不住抽搐兩下。
但是我知道,對面的人熟悉我的每一個小動作,他正在認真仔細地,觀察著我的每一個舉動。
所以我不露聲色端起冰水一飲而盡。
「你以後不要再找我了,你是即將結婚的人,這樣不好。」
嘴上這麼說,我的眼神卻不是。
我面露不舍,好似半點都不想和他分開。
李秋雨動容片刻,最後將手緩緩放在我手上。
他壓著嗓子道:
「思思,你等我好嗎?等柳偌走了,我們就結婚。希望你不要介意……隻要你等我,我一定給你幸福。
「我不知道是誰和電視臺透露我和柳偌的事情,但是自從她生病之後,我就沒有那麼愛她了。
「更何況我還遇到你了,我現在心裡漸漸容不下她了。」
其實上一世李秋雨也是這麼和我說的。
隻是他的痴情還沒有盡人皆知。
所以他將我糊弄得像個傻子。
這個人我太了解,他又想得到真愛,又不想放棄前世那樣舒坦的生活,所以他要來找我。
重生一回,還是兒女情長,真是闲的。
13
李秋雨走了,我說我待會再離開。
坐在卡座上,被他摸過的手背陣陣發麻。
我深呼口氣,確認包裡的錄音機還在工作後,我慢慢癱軟了身子。
真是隻有惡心兩個字,能表達我的心情。
對於李秋雨來說,他的重生是一次找到自己的愛人,與之重修舊好的機會。
那對我來說,這次就是送他下地獄的最佳時機。
我緩緩從卡座上站起來。
喝過冰水的胃好像在隱隱作痛。
我伸手捂著肚子,仔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好在我如今才剛剛二十六歲,我的胃還沒有因為長時間吃不上飯,而變得傷痕累累。
一切還沒發生。
我急忙給記者朋友打了電話。
同一家咖啡廳,我甚至都沒有挪地方。
等她來了, 我就將手裡的錄音機交給她。
「這件事你想要的後續,我給你了,這次的稿費能給多少?」
她眼前一亮,看我的目光裡多了不少欣賞。
「你不幹這行真是可惜了。
「能給你多拿兩千,你湊一湊應該有一萬了吧。」
我點點頭。
這年代,這些錢,足夠我做好多事情了。
她也笑得嫣然。
「這次的內容可不能和上次重復了,隻要內容好,我保證不隻這些。」
我喝口熱茶。
「這次的內容,一定能讓你滿意。」
14
確定銀行卡到賬五千塊錢之後,我坐上了前往 S 市的火車。
而老家那邊,李秋雨和柳偌的事情還沒完。
電視臺在一個月之後說有人爆料,李秋雨的痴心人設在一夜之間崩塌。
病重的柳偌在看到節目後的那天,眼睛黯淡下去。
也因為這個情況,她的凍卵手術也沒有來得及做。
更慘的還是李秋雨。
這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他先是經歷了人生巔峰,而後又重重摔下谷底。
電視臺專門給他做了一期節目,用來罵這個渣男。
他們說寫信給電視臺來罵李秋雨的人,多到能繞地球三圈。
彼時,我已經到了 S 市,抓緊了風口,開始做生意。
這是最黃金的時代,是無數人都思念的時代。
他們說隻要有膽量,你可以得到一切。
前生李秋雨就是站在風口上被帶飛的人,如今我也想乘一次風。
我開始做了小靈通生意。
上輩子我最想做的小買賣,這一生終於在我手中展開。
就在我從 S 市撈到自己的一筆金的時候。
李秋雨給我來了信。
誰把我的地址給了他,不言而喻。
我卻沒有責怪朋友這樣不講義氣的行為,隻是簡單瀏覽了一遍他寫的東西。
【思思,見信如晤,你最近過得好嗎?我知道你也回來了,不然你不會毅然決然辭去廠裡的工作下海經商,但是你想明白了嗎?曾經我們那麼幸福,曾經的事情是我不對,但是如今我已經痛改前非……】
看到這裡,我就知道此人死性不改。
前生他慣會用的手段,在今天依舊在繼續。
我扔掉信,果斷搬了家。
他還沒有進監獄,知道了我的地址,一定會像狗皮膏藥般貼上來。
搬家效果很好,時隔半年我都沒有被李秋雨再次騷擾。
15
過年回家的時候,我的事業已經進入黃金時期。
我在跟著祖國一起騰飛的時候,也終於能夠喘息片刻。
家裡人很歡迎我,見到我的變化,一個個嚷嚷著不敢相信。
媽媽將我叫到房間裡:
「你這兩天小心點出門,你不知道,柳偌他們家人記恨上別人了,隻要和李秋雨走得近的女人,他們都得打一頓。」
我挑眉看她。
「那他們咋不去打李秋雨?」
我媽撇撇嘴:「打不過唄。而且人家李秋雨雖然生活作風問題不咋樣,但是技術過硬,在醫院也實打實地救了很多病人,他們不敢。」
他們不敢,就去欺負比李秋雨弱小的無辜女人?
我轉過頭,拍拍媽媽的肩膀:「你放心,李秋雨不敢和我走得太近的。」
媽媽一步三回頭地離開,看我出門還要給我拿點家裡的辣椒水, 生怕我出什麼事。
我哭笑不得。
離開家就去了柳偌的墓地。
16
她的墓地被打掃得很幹淨,柳偌的照片就放在上面,甜甜地朝著別人笑。
墓碑前站了個熟悉的男人, 面容上和柳偌有三分相似。
見到我拿著花過來, 他毫不意外地點點頭:
「你是專門來看柳偌的粉絲吧。」
我沒否認。
「好久都沒人來了, 難得你還記得她。」
我看著照片上柳偌的臉,忽地問他:「李秋雨和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男人的臉瞬間陰沉下來。
「我不方便回答這個問題。」
我點頭,柔著聲音告訴他:「但是我聽說李秋雨到處說是柳偌的問題, 他還說是柳偌家裡人對不住他, 不然他不能那麼心狠。」
柳偌的哥哥瞬間暴怒。
「他還敢說這種話?當初就是他阻止我們給小偌凍卵,不然她至少還能有個孩子!」
我心下一驚, 頓時看向他。
男人手舞足蹈辱罵著李秋雨。
我試探地問他:「柳偌凍卵的話,你們打算怎麼讓她有個孩子?」
她哥哥冷冷掃我一眼:
「李秋雨說他有辦法。」
17
望著柳偌哥哥離開的身影,我什麼都沒說。
但是這個人,我前世了解過。
他作為李秋雨的投資方來過我們家。
這個人,李秋雨對他的評價是, 剛愎自用,不聽人勸。
我相信他看人的眼光。
所以我今天來了。
本來隻是想碰運氣,沒想到這麼幸運。
那今天, 由我而起的事情, 也應當由我結束。
18
回到家裡,一切如常。
我沒有刻意關注什麼, 按照正常的休息時間,到時間就走了。
隻是半個月後, 我媽給我打了個電話。
「你還記得那個李秋雨嗎?」
我看著新年計劃,嗯了一聲。
她激動地說:「他可真是倒了大霉了, 原本他應該早早就升主治的,結果他工作那天有個人過去找他, 說他看錯了病。」
我媽咯咯直笑:「兩個人鬧起來, 結果那個人就戳穿李秋雨的論文是別人代寫的, 他被停職了。」
在醫院裡鬧出這樣的事情,屬於大事。
而且李秋雨找人代寫也是實情。
沒多久他就被一撸到底,徹底當不了醫生了。
我對這件事不太感興趣, 和媽媽聊了兩句就繼續忙自己的事情了。
隻是我知道, 今生我和他再也沒有任何交集。
聽到智商兩個字的時候他更是眉頭一挑,眼神亮了片刻。
「終而」一切都走向了我最想要的結果。
19
在 S 市的第五年, 我又遇到了柳偌的哥哥。
他見到我的時候,還表達了感謝。
他說要不是我,他們會一直以為李秋雨是被冤枉的。
會相信了那個人面獸心的東西。
「真是多謝你了。」
多麼諷刺, 前生我替他的妹妹生了孩子, 他都沒有對我這麼客氣。
可是今生我隻是站到了一個比較高的位置上, 簡單說了幾句話,他就對我多加感謝。
我心中思緒萬千, 最終匯聚成一句話:
「他也是活該, 不用再為難他了, 就這樣吧。」
說著,我將人送走。
自那之後,我再也沒聽到過李秋雨的消息。
隻是知道, 他離開那個醫院後,醫院裡出色的年輕醫生如同雨後春筍一樣多了起來。
可見他對其他人的打壓有多麼嚴重。
而我也終於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終生未婚,卻有錢有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