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疼得根本說不出話來。
伴隨著強烈的心絞痛,我用力地撐在茶幾上,不讓自己那麼狼狽。
可王月卻暈倒了。
程鬱看到王月暈倒,手忙腳亂地就要抱著她去臥室。
我像是要證明什麼,張了張嘴,語氣透著幾分委屈。
「程鬱,我好疼……你送我去醫院好不好?」
那一瞬,我瞧見了他的背影一頓。
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神色緩和,語氣也軟了下來。
「念念,等我先看看她的情況再說。」
「畢竟,她是因為你的原因才暈過去的。」
說完,程鬱頭也不回地把人抱回了臥室。
並沒有為我停留。
那一瞬間,我又將心裡的腐肉挖去一大半。
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將這塊腐肉從心裡徹底剔除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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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沒能如願離婚。
因為我被程鬱囚禁在家裡了。
他斷掉了我和外界所有的聯系,還逼我照顧他的小情人。
「要不是因為你,她的病情也不會加重。」
「念念,這是你欠她的,也應該由你來照顧她。」
神經病果然是神經病,靠救贖也改變不了他是個癲公的事實。
我又不是王月她媽,憑什麼照顧她。
我當然不會同意。
但程鬱還是讓王月住進了家裡。
美名其曰:替我贖罪。
好,我正愁沒法抓奸在床呢。
送上門的機會,我可不會推開。
短短一周。
我的心絞痛越來越嚴重,整個人面無血色,渾身無力。
而王月在程鬱的陪伴下,病情也得到了控制。
她的臉色越來越好,像是被愛情滋潤過。
不像我,看上去才是那個將死之人。
可自稱最愛我的那個人,根本就沒發現。
也好,他越這樣,我就越能報復。
我再次翻開用了多年的日記本,寫下日記。
「我就快要死了,可程鬱他卻忙著照顧別人。」
「我好想從前那個對我無微不至的程鬱,但凡我有丁點不舒服,他就如臨大敵的程鬱。」
「他沒變,是我變了。他還是那麼無微不至,隻不過被他牽掛的人不再是我了。」
「程鬱,等我死了,你就解放了……」
「等會我死了,你就可以不用躲在客房裡和她做,可以光明正大地帶她來我臥室……」
這天,王月面色紅潤地出現在我的臥室門口。
她說她是來解釋誤會的。
「若不是顧小姐的大度,我也不會有機會能住在這裡。」
「程哥家的風水果然養人,我現在的情況好多了。」
「隻是委屈了顧小姐被程哥囚禁在家裡了。」
她不顧我的阻攔,直接闖進來。
朝著臥室看了幾眼,臉上的笑意更明顯。
「程哥也真是的,至於為了我和顧小姐你鬧得這麼僵嘛。」
「我隻是想舉辦一次婚禮,又沒說非要他當新郎,害得他誤會我不說,還要和你離婚。」
她笑得很溫婉,隻是說出的話卻如淬了毒一般。
作為一個穿書人,我自然也看過不少小說。
我看出來,她在挑釁我。
準確來說,是在算計我。
可我,偏偏就忍不下這口氣。
看來上次那次還沒長教訓呢。
我低著頭在手機上按了幾下揣進兜裡。
隨即神色平靜地朝她走去。
「當小三,你很得意?」
話落,我毫不猶豫拿過一旁的水杯,直接朝她潑去。
「髒東西,早就該好好洗洗了。」
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她面露驚恐,想要過來扯我的袖子。
可下一秒,卻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砰!
鮮血淋漓,染紅地板。
「月月!」
焦急的聲音響徹別墅,程鬱急忙抱王月查看傷勢。
她流了很多血,早已經昏了過去。
程鬱看向我的眼神冰冷透骨:「顧念念,你這是在謀殺!」
哪怕早就做好了準備,可我的心髒還是猛然刺痛。
也不知道是任務失敗的心絞痛,還是因為太深愛。
我靠在牆邊,緊緊盯著程鬱的眼睛。
「程鬱,有時間的話,還是去醫院做個眼科檢查吧。」
「還有馬上帶著你的小情人,滾出去!」
6
王月住進了醫院,還進了 ICU。
她失血過多,需要輸血。
不巧,血庫裡沒有這個血型的。
很巧,我和她都是罕見的血型。
程鬱用力地拽住我的手:「輸她的血!她們血型是一樣的!」
我僵在原地。
血色全無。
眼前的程鬱像是被人奪舍了一般。
曾經,他被一群小混混找麻煩。
我為了成功救贖他,替他擋了那一刀。
那一刀,差點要了我的命。
我流了很多血,染紅了他的世界。
後來被送去醫院血庫,血庫缺血。
剛好有一位病人的血型和我一樣,但是人家不願意。
是他跪下向別人求來的。
那個自尊心極強的少年,第一次為我舍了尊嚴。
可是,18 歲的程鬱不會知道 30 歲的結局。
也不會知道 30 歲的他,會為了另外一個女人,毫不猶豫地將我推出來。
他很用力。
我的手都被抓出了血印。
疼得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想到肚子裡的孩子,拼命地想要掙扎出來。
「程鬱,我懷孕了,不能給她輸血。」
我的身體本來就差,能保住這個孩子已經是系統的特意照顧。
他怔了一秒,手裡的力度輕了幾分。
可隨即皺了皺眉,矜貴的面容不耐又冷漠。
「你倒是找了個好借口!」
「你現在真是謊話連篇了!之前說我要是對你不好,你就會消失。現在又說你懷孕了!」
「這世界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早不懷孕晚不懷孕,偏偏這個時候懷孕了。顧念念,做錯事情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我怔怔地看著程鬱。
他不相信我是來這個世界救贖他的。
也不會相信我是為了他留下的。
更不相信,我是真的懷孕了。
不等我說些什麼,程鬱直接強制性地把針管扎進我的胳膊。
意識逐漸恍惚。
「程醫生,怎麼辦?病人失血量過大,已經抽了 400ml 可還是不夠。」
程鬱冷咧的聲音響起:「那就繼續抽!」
心髒疼得像是在燃燒靈魂,胸腔中的憤怒直衝天靈蓋。
噗!
怒急攻心,一大口鮮血噴湧而出。
一時間兵荒馬亂。
我眼神哀傷地看向程鬱,語氣可憐巴巴:「阿鬱,我是不是快死了……」
程鬱好似被我嚇到,猛然抱住我,身子狠狠一顫。
聲音都在發抖:「念念,你不會死的……」
「不過是才抽了一點血,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念念,我不準你有事……」
「你要是死了,那我該怎麼辦啊……」
我在心裡冷笑。
遲來的深情可真賤啊。
趁著所有人沒有注意,我直接奪過針管用力地朝著程鬱刺去。
一遍又一遍。
意識消散前,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冷漠地直視他錯愕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程鬱,該死的人不是我,是你!」
「是你把我逼上絕路的……」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救贖你和為了你留下。」
「像你這樣的人,早就該在地裡發爛發臭。」
暈過去的最後一秒,我看見程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7
我知道,我不會死。
還沒到脫離世界的時間。
醒來之後,我最擔心的是肚子裡的孩子。
「放心吧,有本系統在,孩子沒事。」
「抱歉哈,要不是我有事情要查消失了好幾天,你也不會陷入昏迷這麼久。」
原來我已經昏迷了好幾天了。
我剛醒沒多久,程鬱就帶著人出現在我的病房。
我抬眸看了他們一眼,輕輕吐出幾個字。
「滾出去。」
程鬱像是沒聽見我的話,不由分說地抓起我的手腕。
臉色陰沉得厲害:「顧念念,你倒是有本事!差點就被你騙過去了!」
一旁的王月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勸解道:「你也別太生氣了。顧小姐她可能是因為太愛你了,所以才會做這些事情來挽留你。」
「可是不管怎麼樣,她也不應該費盡力氣演這一出戲,更不應該用針管來傷害你。」
她這麼一說,程鬱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冷。
他看向我的眼神滿是慍怒:「是我小看你了。你現在為了爭風吃醋,甚至都敢拿自己的身體來算計我了。」
他突然掐住我的下顎,神色陰沉:「顧念念,你不過就是仗著我愛你罷了。不是說你懷孕了嗎?怎麼我讓人給你做了好幾次檢查,都沒有檢查出來懷孕。」
「用假懷孕騙我很好玩是嗎?提前藏血漿,當著我的面噴血讓我心痛很有趣是嗎?」
「顧念念,你知道的,我這一輩子最恨被人欺騙!」
我平靜地聽著他的控訴。
心裡一驚:他恐怕是瘋了。
懷孕是真,吐血也是真。
我還沒有犯賤到需要撒謊和演戲,去挽回一個男人。
不過,我還沒有到人淡如菊的地步。
「程鬱,你真可笑。」
「我告訴你,我沒演戲。懷孕是真的,我快死了也是真的。」
「你若不信,那就算了。」
「我顧念念,活得坦蕩,也不欠任何人」
該澄清的,我也澄清了。
至於他信不信,關我屁事。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繼續布局收集證據。
距離一切結束,也沒多長時間了。
很快,我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程鬱盯著我的眼睛,試圖看出我在心虛。
可心虛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我勾唇諷刺:「不像你程鬱,你活得真失敗真虛偽。」
「明明都不愛了,還非要裝出這般深情非我不可的模樣。」
「嘖,你還真是讓人……惡心。」
如此厭惡的神色刺痛了程鬱的雙眼。
他發狠地掐住我的脖子,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顧念念,你這種欲擒故縱的手段才讓人惡心。」
他的戾氣越來越重,手上的勁道越來越大。
我呼吸急促,臉色漲紅,狠狠地瞪著他:「你有……本事,掐死……我,咳……」
死在他手裡,我就能提前完成任務,回到現實。
而他,將徹底身敗名裂。
8
可惜了。
程鬱還是松開了手。
他將我狠狠摔在病床上,居高臨下盯著我。
「等你出院之後,我再來接你。」
「到時候,我們去離婚。你傷害了月月,也欺騙了我。這是對你的懲罰,也是你欠我們的。」
「等我和月月的婚禮結束之後,我們再復婚。」
沒等我說話,他就帶著王月離開了。
我整個人癱在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眼淚也不受控制地掉落在被子上。
打湿一片。
可是明明已經不愛了,不是嗎?
為什麼還會哭。
我問系統:「我的死法是怎麼樣的。」
「宿主若是在完成任務後會心絞痛死亡,然後這具身體會憑空消失。」
「但如果在這期間遭受意外死亡,這具身體將永遠留在這裡。而你肚子裡的孩子,也無法帶回原來的世界。」
我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要是剛才真被程鬱掐死,那我就不能帶孩子回去了。
無論是原世界,還是在這個世界,我都是個孤兒。
肚子裡的這個孩子,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看來我得趕緊想辦法獲得程鬱的愧疚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