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權力,就是這麼讓人著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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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賢來接我,我便知道第一批冬衣定是得到了軍中一致好評。
果然回宮後,陛下親自接我去太後宮裡用晚膳。
一時間,我風光無二。
聽我身邊的鶯兒說,姐姐回家後似有些不爽利,整日纏綿床榻。
我一笑而過,並沒有過多在意。
邊關戰事初起。
陛下有意讓自己的心腹周將軍前往邊境,可世家不允,他們要用程元明。
世人不知,我卻知。
程元明那張嘴,慣是會哄騙人。
可行軍打仗的本領那是一點沒有。
他這將軍之位,不過是那好母親為他求來的。
這次是陛下與世家第一次正面交鋒,斷不會因此妥協,這一拖便是兩月。
這段時間,我抓緊為太後娘娘制香。
我見她神色好轉許多,眉眼間的黑霧消散了許多,這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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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中秋團圓,陛下宴請眾朝臣及女眷。
我身為嫔妃,自然也要參加。
我連夜將所有解藥全部放在身上。
嫡姐更是掛著笑臉,用手扶著腰上前尋我,好似我倆從不曾有任何貓膩。
隻是聞到酒杯中不同以往的味道時,我便知她始終是她。
我借著嫡姐想我與我親近的勁,扯下她腰間那刺眼的錦囊,又將酒水不小心灑在自己身上。
「不好意思,與姐姐許久未見,難免貪杯了些。
「還請皇後娘娘準妾先行告退。」
得了恩準,可身旁的貼身宮女也被人使計調開。
看來這些人是做足了準備。
與上一世誤打誤撞不同,這一次我反而成了局內人。
待我被宮女跌跌撞撞地丟到假山後面的洞時,那裡已經有名男子在那。
「娘娘掉入洞中,奴婢這就去喊人。」
說完那名宮女便匆匆離去,真是難為這些人找到如此隱蔽的地方。
深藍色的衣擺,黑色的繡紋。
是周承志。
一個是得寵的世家妃子,一個是僅依靠陛下的少年將軍。
這是在逼陛下抉擇。
無論陛下的選擇如何,死的都隻會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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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迅速上前,將解藥給對方喂下,再將地上的淤泥抹在他鼻息處,為他醒神。
「咳咳,大膽賊人。」
周承志睜開眼看見我身上的衣服,眼中的渾濁迅速清醒,就連語氣也從氣急敗壞變得小心翼翼。
許是我的沉默,他自顧地環顧了一周,竟讓我拱手致歉。
「想來是近日出徵人選的緣故。
「是周某牽連了娘娘,今日之事,臣定竭力解決。」
周承志能夠成為陛下的親信,斷不會是個蠢貨。
否則上一世又如何能夠在程元明戰敗後,代替他為我們收復失地。
他明明可以護住這天下百姓,卻因為權力相爭,要讓他們苦上這一遭。
權力這種虛無縹緲,卻又能左右無數人的生死。
難怪令無數人心生向往。
「你說珍嫔娘娘,就是在這裡走丟的?」
「對,奴婢送娘娘回宮,娘娘非說想看看這裡的海棠花是否開了。」
「太後娘娘,我這妹妹性子想來跳脫,可別被賊人惦記了去。」
是嫡姐。
他們竟連太後娘娘都驚動了。
周承志猶豫了一會說道:「娘娘,您往裡躲躲,臣去引開他們。」
我搖搖頭,指了下他的身後。
「今日之事是個死局。
「將軍若是信我,隻管往洞深處走,挪開大石約莫半炷香就能出去。
「若不肯信我,那便請陛下定奪,隻是這出徵之事隻怕……」
我話沒說完,腳步聲也越發近了些。
周承志沒有接話,而是抬起腳往黑暗中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向我。
我朝他行了禮,輕輕說道:「冬衣之事,還請將軍親自監工。
「望將軍庇佑百姓,守護大塢。」
我知道,他能做到。
可我希望,這次百姓們可以少遭些罪。
腳步聲已經到了跟前,我狠下心將腳踩在石頭上。
「咔嚓」一聲,骨頭錯位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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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看到那抹暗紅色出現在眼前時,我這才小聲哭了起來。
「太後娘娘,是宛兒無福再伺候您,隻求上蒼一定要護著娘娘和陛下,祝他們所願皆能實現。
「宛兒便再無遺憾……」
太後親昵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傻丫頭,中秋團圓,胡謅些什麼。」
我聽聞驚喜地抬頭,卻撞進了一雙深邃的眼中。
陛下竟然也來了。
「陛下,太後娘娘,妾,妾不是有意耽誤大家。」
我唯一沒有料到,陛下竟然親自下到坑裡將我抱起。
太後身後,嫡姐不甘的眼神讓我有些乏味,我隻能躲進陛下的懷裡微微咬著唇,輕輕地顫抖。
「可是哪裡傷著了?還不速速宣太醫過來。」
待陛下抱著我走了幾步,這才傳來年嬤嬤對嫡姐的呵斥聲。
「同為江家女,你的謀算都寫在臉上的,難道在家你母親沒有請女先生好好教導嗎?
「你當所有人都是盲人嗎?
「江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非你懷孕,今日我定好好替你母親教導你一番。
「傳令下去,江青蔓閉門思過三月。」
嫡姐,這才哪到哪,好戲還沒開始呢!
……
回宮後,太醫上前醫治,眾人才知我的腳扭傷錯位。
而太後與陛下在外廳商討了許久,這才進到內寢裡。
「你這傻丫頭,難為你一聲不吭。」
太後心疼地用手輕輕拍著我,讓我想起了阿娘。
小時候受欺負,阿娘也是這般安慰我的。
我揚起笑容:「太後娘娘,你們找到我了呀,我已經很幸運了。」
「好孩子,你受苦了。
「還是年嬤嬤發現,扶著你的宮女神色慌張地回來,詢問之下,才知道你是在那裡消失的。
「這皇宮之大,說找還真不一定能及時找到。」
我點點頭,心生感動,年嬤嬤確實是真心待我。
見衛賢領著陛下進來,我便趕緊從袖中將錦囊取出。
「剛才見陛下腰間的香囊,我這才想起,我被人推進洞中,是否是因為我撿到了一個香囊。
「咳咳,這香囊的味道有些太難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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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東西遞了上去,年嬤嬤便順手接了。
年嬤嬤細細研究後,臉色十分難看。
卻還是將東西遞給了衛賢,甚至將有問題的地方指給了對方,小聲說上了幾句。
我暗自記在了心中,年嬤嬤與衛賢的關系想來不簡單。
「回陛下,太後娘娘,這香囊用的布料是御賜之物,先皇當年賜給程家的。
「隻是這香囊裡面裝的,全是勾人心神的香料,長時間聞此香,那人定是外強內虛,不堪一擊。」
所有人聽聞,當場臉色十分難看。
整個上京,也隻有程元明一家,又是御賜之物。
深藍色的香囊,必然是男子所配之物。
若程元明外強內虛,我大塢如何能讓此人做統帥。
陛下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留下一句話便帶著衛賢離去。
「珍嫔就在此好好養病,別的一概不用過問。」
這裡正是陛下往日處理公務的長春殿,這也算是對後宮嫔妃極大的榮耀。
可我偏不。
「太後娘娘,可以準許臣妾去您那偏殿小住嗎?
「我聽聞近期大家都在幫忙縫制冬衣,妾也要出一份力。」
太後有些探究的表情,因為我的話漸漸緩和下來,甚至眼中泛著一絲笑意。
「罷了,誰讓你這家伙與哀家有緣。
「別人都是巴巴地霸著人不放,你倒好,竟會往我這裡躲。」
我指了指腳傷:「娘娘,我這腿也就隻能在床上躺著了。
「這裡這麼無聊,去您那裡,我還可以找年嬤嬤一起研制下,興許能早日研制出更好的香料。」
太後娘娘默許了,在陛下回來之前,將我全部打包去了景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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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幾日,我身邊所有的宮女全部大換血。
後來聽說,陛下在早朝上,下令讓幾位將軍公平比試。
得勝者為統帥,敗者為副將。
毫無疑問,程元明必敗,可世家如何能夠罷休。
於是陛下當場將太醫院院首請來,為兩人把脈。
太醫院院首德高望重,幾乎每家都受過其恩惠,無人敢質疑他的公正。
在院首說出程元明看似強壯,實際上不堪一擊時,包括江家人在內,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陛下便當場定下周承志為統帥,程元明為副帥,三日後出發。
這些話,自然不是陛下跟我說的。
而我是身邊新來的小丫鬟,說起這些小眼睛便笑彎起來,煞是可愛。
待這些事情結束後,陛下特意到太後宮中,與我們一同用膳。
開口閉口便是想要給我升官。
卻被我一口拒絕。
這宮中,你站得越高,眼紅的人也會越多。
我不想為這些東西耗費腦筋,我的時間太過寶貴。
「陛下,後宮嫔妃不少,可遲遲未有子嗣降生,這事你可有打算。」
太後這話一出,陛下臉色難免有些陰鬱,可我知道他一直在等皇後誕下嫡長子。
因此抵擋了各方面的壓力,他確實有些疲憊了。
算算日子,皇後娘娘應該已經有孕了。
我趕緊讓年嬤嬤給太後娘娘夾上一塊蓮藕。
「太後娘娘,到時候小孫子跟著蓮藕一樣脆生生的,到時候您可別嫌棄臣妾在這裡礙您眼。
「倒是陛下近日為了政務,瞧著臉都快比臣妾的小了,確實該補補。」
被我岔開話題,太後這才恍然陛下確實消瘦了不少,趕緊命衛賢給他多盛一些滋補的湯藥。
我笑著也跟著喝了碗湯。
傷筋動骨百來天,正好可以在這裡躲個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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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著日子,果然沒出幾日,皇後娘娘便傳出了喜訊,已經有孕三月餘。
陛下因此也開始去後宮其他嫔妃那裡,世家那邊覺得機會難得,又紛紛往宮裡送了不少妙齡少女。
陛下來者不拒。
隻有我知道,這些人即使再受寵,陛下也不會允許他們懷孕。
就如同上一世的嫡姐那般。
可總得有人懷孕不是。
等我傷徹底好全時,宮中又有兩位妃子有孕。
一位是世家女子,一位是父兄都是陛下一手提拔上來的。
雨露均沾,毫不偏頗。
邊關也傳來了捷報,周將軍不僅守住了城池,更乘勝追擊給了敵人一個下馬威。
若敵人還敢再犯,定要打得他們求饒。
倒是嫡姐的長子不知為何早產降生,陛下便讓我去探望嫡姐,以表明陛下對世家一如往常。
可嫡姐似乎不太明白其中的深意。
「妹妹,我如今生下了程家的長子,你拿什麼跟我比?
「你看我兒出生到現在,從未大聲啼哭過,定是來尋我報恩的。
「你以為換你進宮是讓你享福的嗎?你做夢。
「我可是給你備了一份驚喜,就是不知道妹妹到時候你喜歡不?」
我摸了一下手上的玉镯,不怎麼在意地笑道:「姐姐送的東西,妹妹自然要受著。
「隻是不知這樣的後果,姐姐能否承受得住。」
最後看了眼她身側始終安靜的孩童,我轉身離開。
離宮半日,不知太後娘娘是否按時用藥,也不知陛下那邊的水患之災可有良策。
這麼多事情等著我,何須在此浪費光陰。
可沒過幾日,邊關傳來消息,因為程副將貪功冒進,害我軍半數被敵軍困在雪山腳下。
本熱鬧的程府,一夕之間清冷無人過問。
聽說,嫡姐在家中發了好大一通火,連長子都不願意再看上兩眼。
聽聞我父親知道此事當天,更是告病在家,一連幾日不曾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