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成娘道文女主,老公詐死。
給我留下一老一少,以及一屁股的債務。
原主真善美,一個人扛起所有,辛苦拉扯兒子長大,還要照顧中風的婆婆。
最後因操勞過度患上心衰竭,被白眼狼兒子拔掉氧氣管而死。
可我不是原主,直接撥通了火葬場的電話。
婆婆從昏迷中醒來,開口就問她兒子拖回老家土葬了沒。
我拍了拍手裡的骨灰盒:「媽,不用這麼麻煩,火葬場打折,人,我已經火化了。」
1
殯儀館,沈世賢靜靜地躺在那裡。
他身上蓋著白布,隻有一張慘白的臉露在外面,毫無生氣。
我站在一旁,看著趴在他身上哭天搶地的婆婆和兒子,隻覺得無語。
「我的兒啊!你怎麼就這麼狠心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啊!沒有你可叫我怎麼活啊!」
婆婆張翠花哭喊著,幹打雷不下雨,硬是擠不出幾滴眼淚。
「老爸!你給我起來,我要的限量版奧特曼你還沒給我買呢。」
五歲的兒子沈金寶也跟著號啕大哭,小肉拳一下一下捶打著沈世賢胸口。
我垂下眼眸,掩蓋住眼底的嘲諷,伸手握住沈世賢冰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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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怎麼這麼傻……」
我哽咽著,溫熱的淚水滴落在沈世賢冰冷的手背上。
眼淚是真的,但我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一絲想笑的衝動。
我輕輕摩挲著沈世賢的手腕,看似悲傷,實則是在探查他的脈搏。
沒有。
一點跳動都沒有。
我又將手指探到他的鼻息下。
沒有呼吸。
我心裡暗暗稱奇。
這沈世賢演戲還挺逼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藥,竟然真的跟死人一模一樣。
我不動聲色地收回手,腦海中浮現出這娘道文裡的狗血情節。
原主林顏父母早逝,留給她一大筆遺產。
與窮小子沈世賢結婚後,以夫為天的她把所有的錢拿出來給沈世賢投資創業。
後來,沈世賢這個鳳凰男因好高騖遠,導致公司破產。
於是,他聯合自己的初戀情人,也就是他公司裡的秘書,卷走了公司僅剩的資金。
最後假裝自殺,留下一老一少,以及一屁股的債務給原主。
原主真善美,一個人扛起所有,辛苦拉扯頑劣的兒子考上大學,還要照顧中風的婆婆。
不管被他們如何欺負壓榨,始終甘之如飴。
結果,她辛苦養大的兒子,竟然是沈世賢和初戀生的。
而她自己的女兒,在出生時就被重男輕女的婆婆偷偷換走,至今下落不明。
原主憑借驚人的毅力,不僅還清了債務,還把公司做大做強。
然而,多年的操勞,讓她積勞成疾,患上了嚴重的心衰。
在病床上苦苦掙扎的時候,白眼狼兒子為了霸佔她的財產,竟然拔掉了她的氧氣管。
而死而復生的丈夫,則抱著他的初戀和奇跡般站起來的婆婆,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還說了一句讓她死不瞑目的話:「一路走好。」
想到這裡,我渾身的血液都在瘋狂叫囂。
渣渣們,準備好接受我的暴擊了嗎?
2
「媽,別哭了,你眼睛本就不好,哭瞎了又得去醫院。」
我輕輕拍了拍張翠花的肩膀,語氣輕柔,卻暗藏鋒芒。
張翠花猛地抬起頭,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我能不哭嗎?你個喪門星,克死了你爸媽還不夠,現在連我的寶貝兒子都被你克死了!」
她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怨毒,仿佛我要將我生吞活剝。
原文裡,林顏就是因為這樣一句話,將所有的錯過攬在自己身上,遭受張翠花長達二十年的 PUA,最終落得個悲慘的下場。
一旁的沈金寶趕緊躲到張翠花身後,探出小腦袋警惕地看著我:「老媽,你別克死我啊,我還小。」
我捂著胸口,故作一臉痛心:「媽,金寶,既然你們怕我克死你們,那我現在就走,以後都離你們遠遠的。」
張翠花一愣,沒想到我會不按常理出牌。
緊接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尖厲悽慘的哭號聲響徹整個殯儀館大堂,引得工作人員紛紛側目。
「兒啊,你看你找的什麼婆娘啊,你人還躺在這,她就要撇下我們祖孫不管,我們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沈金寶跑來拽住我:「哼,我不準你走,不然誰給我當保姆,當馬騎。」
我喜極而泣,蹲下身一把將這個小肥仔抱在懷裡:「金寶,你不怕媽媽克死你了嗎?」
「我……我……」
沈金寶支支吾吾,做著強烈的思想鬥爭。
我認真地注視著他的眼睛:「金寶,你沒有我這匹馬,還有你奶那匹老馬,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知道嗎?」
沈金寶瞥了張翠花一眼,略帶嫌棄地點了點頭。
張翠花見我連兒子都不要了,徹底慌了神,噌地一下從地上爬起來,立馬變了一副面孔:「小顏啊,剛才是媽太難過了,口無遮攔,你不要往心裡去哈。」
話音剛落,一群兇神惡煞的壯漢走了過來。
為首的花臂男嚼著檳榔,瞅了眼躺在板子上的沈世賢,從身後掏出一根半米長的鋼棍,對著他的右腿比畫了一下,然後重重揮下。
「咔嚓」一聲,我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而沈世賢躺在那兒依舊紋絲不動。
張翠花尖叫著飛撲過去,哭喊道:
「啊,我兒的腿啊,這怕不是要折了吧。」
「喲,還真死了。」
花臂男掂著手裡的鋼棍,歪頭掃視著我們:「你們就是沈世賢的家屬?他欠下的錢隻有你們來還了。」
張翠花一聽是來討債的,狠狠抽噎著,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媽!媽你怎麼了?你別嚇唬我啊!」
我驚慌失措地大喊,用大拇指狂按張翠花的人中。
張翠花身子顫了一下,雙眼仍舊緊閉。
呵,還挺能裝。
我繼續加大力度。
這老東西,人中都被我按出血來,還是不肯醒來。
十分鍾過去了,其中一個討債的刀疤男終於看不下去了:「喂,我說實在不行,你打個 120 吧。」
「是哦,瞧我這腦子,謝謝您的提醒哈。」
救護車呼嘯而來,將張翠花抬上擔架。
我微眯起雙眼,看見她眼角滑過一滴熱淚,袖子裡緊握的雙拳終於松了。
百善孝為先,身為媳婦的我自然也跟著上了救護車。
老東西,想把這個爛攤子甩給我,門都沒有。
3
送完老的,我又把小的送進幼兒園。
然後重新回到殯儀館,撥通了火葬場的電話。
出了雙倍價錢,插隊。
很快,沈世賢就被拖進了火葬場。
「家屬,請出示死亡證明。」
工作人員的聲音帶著職業化的冷漠。
做戲做全套,死亡證明張翠花和沈世賢早就開好了。
如今倒是幫了我的大忙。
我直接從包裡掏出來遞給工作人員。
他檢查無誤後,按動了傳送帶按鈕。
我冷眼看著沈世賢被推進火化爐,頃刻間被火舌吞噬,輕聲說了句:「一路走好。」
兩個小時後,工作人員抱著一個小小的骨灰盒走了出來:「女士,請節哀。」
我接過骨灰盒的那一瞬,心不由一顫。
我居然看見了沈世賢!
不,準確來說,我是看見他的鬼魂了。
他焦黑的魂魄散發著半透明的霧氣,之前被打斷的右腿在空中打擺。
「死婆娘!為什麼要火化我?」
他雙眼赤紅怒視著我:「勞資這下真的被你害死了!你知道嗎?!」
穿書這種離奇事件都能被我遇見,看見鬼魂也不足為奇。
我假裝沒看見他,淡定地和工作人員道了聲謝,轉身就走。
「林顏!你給我站住!」
他怒氣衝衝地飄過來,想要掐住我的喉嚨。
手卻隻能從我的身體穿過,造成不了任何傷害。
我還驚異地發現,骨灰在哪兒,他的靈魂就在哪兒。
如此,倒是更好玩了。
我勾起唇角,抱著他的骨灰壇打車去了醫院。
病床上的張翠花已經醒了,正艱難地想要坐起來,卻怎麼也動不了。
我連忙放下骨灰壇,上前扶她:「媽,您醒了?感覺怎麼樣?醫生說您這是傷心過度引起的小中風,需要靜養。」
張翠花一把抓住我的手,渾濁的眼中滿是焦急:「媳婦,老家的親戚來了不?世賢的遺體接回去了嗎?」
張翠花給我說過,他們老家興土葬,講究人死後要落葉歸根,入土為安。
原著中原主被討債的人糾纏得分身乏術,老家一來人,二話不說就將沈世賢拖走了,就此拉開了她的娘道之路。
「媽,不用這麼麻煩了。」
我抱起一旁的骨灰盒,拍了拍:「火葬場打折,人,我已經火化了。」
病房裡有一瞬間的寂靜。
張翠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說什麼?」
「我說,沈世賢,你的寶貝兒子,已經火化了,成了灰。」
我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張翠花哪裡還裝得下去,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氣得兩腮發顫:「你個天殺的東西,我不是說要送回老家土葬嗎?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你為什麼要火化?為什麼?!你賠我兒子!賠我兒子啊!」
她罵著罵著,變成了一聲撕心裂肺的長號。
「啊——我殺了你,殺了你這個賤人!」
沈世賢飛撲過來,對著我一頓拳打腳踢卻徒勞無功。
我耐心寬慰她:「媽,火葬土葬不都一樣嗎?人死如燈滅,一切都不重要了。」
張翠花惡狠狠地瞪著我:「這能一樣嗎?能一樣嗎?」
「怎麼不一樣?難道……」
我微微一頓,捂著嘴驚詫道:
「難道世賢他沒有死啊。」
張翠花瞳孔劇烈一顫。
沈世賢的手也僵在了空中。
我垂下眼睑,嘆息道:
「哎,怎麼可能活著呢,畢竟我是拿著你開的死亡證明火化的,不然人還不給燒呢。」
「你……你……你……」
張翠花指著我,你了半天,眼白一翻,身子直直地倒了下去。
沈世賢下意識地飄過去接,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媽的身體穿過他的手,重重摔倒在地:「媽——醫生,快來救我媽啊!」
我冷冷扯了下唇角。
這麼在乎你媽,就把老婆不當人唄。
4
張翠花這下真的中風了。
醫生一臉凝重地跟我說:「林女士,您婆婆這病必須得住院治療,而且費用不低,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看著手裡的醫療賬單,眼淚不住地溢出眼眶:「醫生,我們家破產了,我老公又剛走,撇下我們孤兒寡母,還有這一堆債務,我是真的沒錢治病了……」
醫生嘆了口氣,看著我,眼裡充滿了同情。
沈世賢圍著我急得團團轉:「林顏,我告訴你,我媽必須得治!她有好多私房錢,就藏在她的床墊下,你趕緊給我回家去拿,聽見沒!」
哎喲,老東西還有私房錢啊。
你還真是個好人哦。
這錢,是我的了!
我胡亂抹著臉上的眼淚:「醫生,不管怎樣,我婆婆的病還是要治的。」
沈世賢松了口氣:「死婆娘,算你還有點良心。」
我繼續說:「開點便宜的藥,我們回家自己治。」
「不行!不能回去!」
沈世賢飄在我身邊,氣得渾身發抖。
「我媽要是真有個好歹,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呵,你現在不就是個鬼嗎?
5
開藥時,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我接通電話,是幼兒園老師打來的:「喂,是金寶媽媽嗎?金寶在幼兒園和同學起了點衝突,您看您現在方便過來一趟嗎?」
「什麼衝突?」
「金寶他……掀了女同學的裙子,女孩家長很生氣,正在幼兒園裡鬧,您看……」
「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家人真是一個比一個欠收拾。
掛斷電話,我背著骨灰壇攔了輛的士往幼兒園趕去。
沈世賢自然也跟著飄了過來。
還沒走到辦公室,就聽到了孩子的哭聲。
女孩家長抱著自己孩子細聲哄著,一看見我,兩眼噴火:「我說你怎麼教育兒子的,小小年紀就學會耍流氓!」
「金寶,道歉!」
我厲聲喝道。
金寶站在牆邊,非但沒有半點懼怕之意,反而一臉挑釁地朝我吐口水。
我走過去,單手拎起金寶後頸處的衣服,像拎小雞崽子一樣拎到女孩家長面前:「我再說一遍,道歉!」
金寶翻了個白眼,小嘴嘟囔道:
「不就是掀了下裙子嗎?我把褲子給她脫一下不就扯平了嗎?」
「你——」
女孩家長怒視著我倆,氣得臉色發青。
「對不起,這件事我一定會給您和您女兒一個交代。」
我環顧四周,在花壇邊上找到一根拇指粗的藤條,一把折斷,抓住金寶,「啪!」的一聲狠狠抽在他肉乎乎的腚上。
金寶頓時發出殺豬般的號叫,拼命掙扎起來。
「你幹什麼?你敢打我!我要告訴我奶,讓她打死你!」
你奶,你奶現在都自身難保!
「還敢嘴硬!今天不把你打服,我就不是你媽!」
「嗚嗚嗚,你這個壞女人,你才不是我媽!」
是哦。
我確實不是你媽。
下手又狠了幾分。
「林顏,你給我住手!我兒子掀她裙子是看得起她。
「平時在我面前裝得溫柔小意,我一死你就原形畢露了是吧!」
沈世賢衝著我瘋狂咆哮,生怕我打壞了他的寶貝兒子。
上梁不正下梁歪!
原主把這小肥仔當祖宗伺候著,平時舍不得多說一句重話,更別說動手打他了。
我可不是原主,對付這樣的熊孩子,主打一個棍棒教育。
「嗚嗚嗚!好疼啊!媽媽,你別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金寶被打得哇哇大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女孩家長和老師看金寶被打得這麼慘,也有些於心不忍,連忙上前勸阻:「算了算了,孩子還小,打壞了就不好了。」
「是啊,金寶也說他知道錯了。」
我停下手,冷眼看著金寶。
「算?今天的事能算嗎?今天不讓他認識到錯誤,明天他就會犯更大的錯,長大了還得了!」
金寶被我凌厲的眼神嚇得瑟瑟發抖,抽泣著開口:
「對不起,美美,我錯了,我不該掀你裙子……」
我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將藤條扔到一旁:「記住今天的教訓,以後再犯,就不是打一頓這麼簡單了!」
6
我帶著金寶回到家,一進門就癱倒在沙發上。
別墅雖然被查封了,但還沒被拍賣出去,暫時還能住。
金寶站在我面前,雙手叉腰,氣呼呼地看著我。
我挑著眉問他:「餓了?」
金寶點了點頭:「你尊貴的王子殿下要吃炸雞漢堡!」
我坐起身來,捏了捏他的小胖腮,笑眯眯道:
「王子想得挺美,吃屁去吧。」
金寶顯然沒想到我會這樣對他,舉起小肉拳想要打我,被我一個眼刀嚇縮回去,躺在地上就開始撒潑打滾。
這下又給沈世賢心疼壞了,指著我罵道:
「沒聽見我兒子要吃炸雞漢堡嗎?他正長身體呢,趕緊給我兒子買去。」
我懶得理這倆大小癲公,走進臥室,打開手機,一口氣點了三份外賣。
一份麻辣小龍蝦,一份香辣烤魚,還有一份泡椒牛蛙。
備注:變態辣!
「呵,還算你有點良心,沒真餓壞我兒子。」
沈世賢的聲音幽幽地在我耳邊響起。
我笑了笑,開始拆開外賣。
沈世賢飄到餐桌前,看了眼我點的外賣,氣得張口結舌:「你不知道兒子不能吃辣嗎?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你又能怎樣?
金寶聞著香屁顛屁顛跑過來,發現沒有自己的炸雞漢堡,扯著嗓子就大哭起來。
等他哭夠了,沈世賢罵夠了,我也吃完了。
「金寶啊,不是媽媽舍不得給你買,醫生說你超重了,要減肥。
「你實在餓的話,垃圾桶還有昨天倒的白粥,你撿出來吃了吧。」
金寶一聽,哭得更兇了。
「還有力氣哭啊,看來還是不餓。」
我站起身,摸了摸金寶的小腦袋:「金寶,幫媽媽把垃圾收拾下,我先去洗澡了。」
7
我穿著浴袍,擦著湿漉漉的頭發從浴室走出來,整個人頓時愣在了原地。
臥室的衣櫃門大開著,裡面所有的衣服都被剪成了碎片,破布條一樣散落在地上。
化妝臺上的化妝品全都被打碎了,各種顏色的粉末、液體混雜在一起,一片狼藉。
更讓我爆炸的是,床上竟然有一攤黃色的液體和一堆圍滿飛蟲的垃圾,散發著作嘔的氣味。
而罪魁禍首沈金寶,正站在房門口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