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想說什麼就趕緊說吧,缺錢還是怎麼樣?」
面對如此脆弱的蘇瑤,我最終還是退縮了,隨便編了個謊話就離開了。
我跑回房間把自己關了起來,抓起一旁的枕頭悶在自己臉上,因為缺氧,我掙扎得像是瀕死的魚。
還剩最後一口氣的時候,我手上驟然脫力,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的空隙中,我似乎知道該怎麼救劉菲了。
我一個鯉魚打挺起床,發現床頭的綠植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我踹翻在地,泥土濺了一地。
剛打開房門,撞見蘇瑤還沒來得及收回關心的表情,她隻能僵硬地問道:
「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蘇瑤似乎並不滿意我的回答,她嘆了口氣,說道:
「缺錢的話可以跟我說,你不用因為我剛才的電話擔心,其實我很有錢的,隻不過不想給陳家花而已,他們這段時間胃口太大了,我不想慣著。」
不知不覺間,我從蘇瑤口中得知了六年來陳家的所作所為。
起初蘇瑤還需要求著他們合作,到後來蘇瑤憑借著最新技術平步青雲,一舉成為 S 市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陳家因為目光短淺,失去了不少重要的商業合作。
原本兩家沒有任何交集的,直到陳家主動上門提親,並且承諾不在意她能不能生育,還以陳家一半的家產當做彩禮。
那時候的蘇瑤正好看中了一個項目,手頭沒有過多的資金,加上陳學鑫那段時間表現得特別體貼,她也就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沒想到這一同意就是踏入了另外一個深淵,陳家早就成空殼子公司了,技術骨幹紛紛跑路。
蘇瑤主動接手了一個爛攤子,偏偏她還真把陳氏集團救活了,兩家集團有了密不可分的合作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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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就成了陳家拿捏蘇瑤的手段,嘴上說著不在意她不能生育,背地裡還讓陳學鑫出去相親,要不是有熟人發現,蘇瑤都要被蒙在鼓裡一輩子。
大吐苦水之後,蘇瑤惆悵地說道:
「我現在跟陳家早就是合作關系了,要不是怕股市動蕩,我真想把婚退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蘇瑤說完這話之後還隱隱有些期待地看著我,像是希望我能說出什麼讓她下定決心的話。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警告自己別做白日夢了,她是姐姐,我不能對她產生丁點遐想。
「那姐姐還是慎重考慮一下吧,畢竟這可是人生大事,另外謝謝姐姐的關心,我不需要姐姐的任何幫助。」
說完我轉身準備離開,蘇瑤忽然喊我大名,恍惚間我還以為自己回到了六年前。
「蘇軒,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到底怎麼了?」
我轉過身怔怔地看著紅了眼眶的蘇瑤,嘴巴張了又合,我想說的太多了,以至於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要說自己因為總想逃跑被丟進野狗窩被嚇得高高燒不退嗎?要說我挨電擊的次數比吃飯還多嗎?要說指甲被一個個拔掉的同時還要遭受牙籤扎指尖的痛苦嗎?要說他們給我剃陰陽頭給我套上狗繩帶著我滿院子溜嗎?
這一樁樁一件件,我怎麼可能說得完,它們都深深地刻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
直到黑夜降臨,我才會像牛一樣反芻,清晨醒來滿眼淚光,蕎麥枕頭都快發芽了。
?
7
「沒什麼呀姐姐,我在裡面過得很好,你看,我現在不正是變成了你期待樣子了嘛。」
我轉過身,背對著她,語氣非常輕快。
要是有人站在我面前,一定能看見我咬緊牙關,努力不讓淚水流下來的醜陋樣子。
蘇瑤沒有再叫住我。
很快就到了我跟老大約定一手交錢一手交人的日子,我形單影隻地出現在爛尾樓的時候,老大久違地露出貪婪的目光,急不可耐地朝我伸手。
我從口袋裡掏出銀行卡,高舉過頭頂,擲地有聲地說道:
「錢在這裡,人呢?我要確定她的安全。」
老大帶來的人都像狗一樣對著銀行卡流哈喇子,看得我內心嫌棄不已。
老大一聲令下,才有人把被五花大綁的劉菲帶了過來,看見劉菲全須全尾地出現在我面前,我的一顆心才稍微安定了下來。
我對驚慌不已的劉菲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抬頭冷眼看著老大。
「可以把銀行卡給我了吧。」
面對老大的要求,我並沒有把銀行卡遞給前來的小弟,而是把它重新塞回口袋裡。
沒等他一怒之下讓人搶走銀行卡,我冷聲問道:
「你跟陳學鑫合作多久了?」
老大微微一怔,眼神中劃過一抹心虛,他強裝鎮定地回答: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趕緊把銀行卡給我。」
說著他就要跑上來搶銀行卡,我手疾眼快地掏出打火機,將銀行卡放在赤紅色的火焰上,繼續問道:
「回答我的問題,我就把銀行卡給你。」
老大還想用劉菲的安全來威脅我,對此我不屑一顧,殺人犯法的道理他們不會不懂,這就要看看在他們眼中到底是一千萬重要還是出賣同伴很重要了。
一群人的眼神都黏在銀行卡上,隨著火焰離卡越來越近,不免有人露出痛苦的哀嚎。
我奸詐地笑道:
「隻要你們有人願意說陳學鑫跟老大的關系,或者我不知道的內情,說得越詳細越好,就能獲得幾十到百萬的獎勵。」
老大瞬間臉色煞白,因為真的有人說了。
「六年前你是被自稱是你的姐夫陳學鑫送來的,當時老大還跟他有說有笑的,事後我還看見陳學鑫給老大塞了紅包,每次老大虐待你的時候都會讓我拍視頻發給陳學鑫。」
「十萬。」
我的猜測成真了,原來陳學鑫真的背地裡跟這種地方有著不清不楚的勾當。
「我也知道!第二年的是你姐姐蘇瑤就想接你回家家了,可是老大說你還沒改造好,就沒讓你回家。」
「三十萬。」
姐姐...原來你還是會心疼我的嗎?
「對了!還有你腿被打斷的那次!老大騙你姐說是你強奸未遂,還打傷了守衛,想逃跑的時候自己摔斷的,還騙了不少醫療費。」
「五十萬。」
怪不得姐姐沒有問過我的腿是怎麼殘廢的,原來她被老大騙了?
...
小嘍啰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很快就把老大說破防了。
「夠了!我來說!」
我平靜地看著虧紅了眼的老大像竹筒倒豆子一樣跟我說他跟陳學鑫的事情。
?
8
原來是陳學鑫先聯系的他,陳學鑫說我是這個世界上蘇瑤最在乎的人,隻要我不在了,蘇瑤一定會變得脆弱。
所以他們一早就密謀著用什麼名頭給我送進封閉管理中心。
沒想到剛瞌睡就有人送枕頭,我竟然當眾對蘇瑤告白,除了我跟蘇瑤,並沒有人知道我們是異父異母的姐弟關系。
面對眾人的鄙夷,蘇瑤隻好聽從了陳學鑫的建議,把我送進封閉管理中心。
為此,陳學鑫還特意叮囑老大,最好關個三年五載,等他跟蘇瑤生米煮成熟飯了再放回來。
我在裡面受過的苦難都是會實時更新給陳學鑫的,他開心的時候還會給老大打賞,這導致老大虐待我更加起勁了。
可事與願違,跟著蘇雅一起來的,還有我的死對頭陳學鑫。
「-重」回到家之後,陳學鑫背地裡並沒有跟老大斷了聯系,直到他最近賭博缺錢,從蘇瑤那邊也撈不到好處,才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想讓我找蘇瑤要錢。
不過老大有自己的小心思, 提前實施了計劃, 想帶著一千萬遠走高飛。
老大意猶未盡地擦了擦嘴, 著急地說道:
「現在可以把銀行卡給我了吧。」
我微笑著點頭,老大一步一步地靠近,在他即將碰到銀行卡的那一瞬間,我手腕一轉,直接把它像飛鏢一樣甩了出去。
老大目眦欲裂地朝著銀行卡的方向跑過去, 直到我聽見扣動扳機的聲音,轉身就看見老大被蟄伏已久的警察用槍指著後腦勺,又驚又恐地朝著我走了過來。
數天前,我並不相信一個常年靠著虐待他人賺錢的黑心老大會信守承諾, 隻要人在他手上, 我就永遠受他的禁錮, 還不如直接來個了斷。
警察在聽完我的陳述之後還是對氣保持半信半疑的態度, 在他們驚恐的目光下, 我立馬起身開始脫掉上衣。
知道我露出全部的傷疤,並且含著淚指著它們說出由來,警察這才明白這是一樁驚天大案。
警察速度很快, 他們把該抓的人一個不落, 全都緝拿歸案。
在蘇瑤跟陳學鑫的婚禮上, 陳學鑫被當場帶走, 隻留下議論紛紛的賓客。
我像六年前那樣,大咧咧地站在麥克風前, 事無巨細地將陳學鑫的犯罪事實告訴了所有人。
這樁驚天大案被各大媒體記者爭相轉發, 很快就衝上了熱搜, 蘇氏集團的股票不跌反漲。
我微笑著看向蘇瑤,姐姐, 怎麼樣?我沒有讓你失望吧。
封閉管理中心的醜惡面具終於被掀開, 一時間引起億萬網友震驚吐槽,甚至有人不敢相信真的會有人把自己的親人送進去, 無異於親手送其坐牢。
不少深受其害的網友紛紛現身說法, 這件事情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視,不少袒護封閉管理中心的人都被革職調查。
老大原名陳澤文, 以前是個無惡不作的小混混,後來開了個少年所,可能是嘗到了甜頭, 就一步步擴增到了封閉管理中心, 還害得不少人出去以後得了精神病, 常年靠著藥物維持生活。
他跟陳學鑫因為相互勾結, 背地裡做了數不清的違法亂紀的事情,數罪並罰,被判處死刑。
一切都塵埃落定的那天, 蘇瑤懊悔不已地對我問道: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明明你吃了那麼多苦,這麼多年你是怎麼熬過來的啊?!」
察覺到蘇瑤愧疚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腿上, 我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沒事的姐姐,都過去了,現在已經不痛了。」
蘇瑤欲言又止。
「其實你十八歲那天...」
我抬手打斷她後面的話, 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蘇軒是蘇瑤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弟弟,即使沒有血緣關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