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時序接過電話,不耐地開口:「哪位?」
蕭晏充滿怒意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
「江绾呢?讓她接電話!」
沈時序嗓音低啞,輕笑著回道:「她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我趴在他的胸口,好笑地玩弄他的喉結。
電話那頭聞言,明顯愣了愣。
「你們在做什麼?
「你碰她了?
「誰準你碰她的?」
他頓了頓,又道:「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別纏著江绾。」
沈時序卻垂眸,抓著我不老實的手,勾起了唇角。
「很抱歉大少爺,世界可不是圍繞著你來轉的。」
9
將手機關機後,沈時序幾乎迫不及待地將腦袋湊了過來。
這次的吻綿長而又繾綣。
像他的感情一樣,溫熱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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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吻得很深,幾乎讓我有些喘不過氣。
我癱在沈時序的懷裡,被他觸碰的地方都在隱隱發燙。
意識回籠後,我突然想到了什麼。
「剛才你怎麼突然那樣叫我啊?」
他卻反問道:「不可以嗎?」
「不是。」
我連忙解釋。
「從來沒人這麼叫過我,有些不習慣。」
沈時序聞言,輕笑出聲。
「那我再多叫幾次。」
沈時序嗓音低沉。
低聲哄人的時候,像有股電流攀上了肌膚,全身麻酥酥的。
跟他的吻一樣。
我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幾分。
「沈時序。」
「嗯?」
「你要不要跟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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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氣氛很好,我以為沈時序一定會同意。
可他隻是揉了揉我的頭,淡然挑眉。
「這話問得不太是時候,我怕這隻是你氣完渣男後,頭腦一熱做出的決定,醒來就不作數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如果明早你還有這樣的想法,那我們就結婚。」
看著他極其認真的臉,我沒忍住親了又親。
但下一秒,又聽見沈時序幽幽地補了一句。
「你該不會明天就變心了吧?」
「……」
見我遲疑,他突然臉色大變。
「要不還是現在就去領證吧?」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沈時序將我的反應看在眼裡,也跟著傻笑,俯身在我的額頭上印了一個輕柔的吻。
11
商量婚事的步驟進行得很順利。
雙方父母都是老熟人,不免多聊了幾句。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在玄關換鞋的時候,隱約看到沙發上坐著一個人影。
我以為是沈時序提前回來了,便道:「公司不是有事要處理嗎?怎麼這麼快就弄完了?」
我將客廳的燈打開。
轉身,和蕭晏四目相對。
我被嚇得一激靈。
張姨解釋道:「這個人說是小姐在江城的朋友,我看他也像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就讓他進來了。」
我點了點頭,示意張姨去忙吧。
我倆談話期間,蕭晏全程都沉默地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隻是直勾勾地看著我。
墨黑色的眸子布滿了血絲,泛著令人心驚的晦色。
「你來幹什麼?」
蕭晏不知道被哪個字刺激到,「噌」地從沙發上站起。
「幹什麼?
「難得你脫單成功,作為你的朋友,我不得過來把把關?」
他寸寸朝我逼近。
「你們才認識多久,就確定關系了?
「他有我了解你嗎?」
看著他滿眼怒意的眼神,我不禁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我也如同這般,像個怨婦一樣,質問他與身邊的那些女人是什麼關系。
起先,他還會敷衍說朋友。
後面隻會勾著唇,笑意不達眼底地反問我:「我和她們的事,跟你有什麼關系?」
我就不明白了。
追蕭晏那麼久,他都不答應,這會兒已經放下了,他又來擺什麼譜。
我想,有些人就是喜歡犯賤。
輕易得到的東西,永遠都不值得珍惜。
隻有失去了,才會感到不甘。
或許深情演得多了,恐怕連他自己都信了。
我皺眉後退,想要給沈時序發消息。
蕭晏發現後,表情黑沉得嚇人,將我的手機奪走,丟到一邊。
「離開江城的這段時間裡,你們睡過了嗎?」
面對他的質問,我不耐煩地開口:「關你什麼事?」
蕭晏一愣,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門口卻突然傳來沈時序的聲音。
「小绾,你電話怎麼打不通?」
看見沈時序,蕭晏的怒意更盛。
「他是誰?」
面對蕭晏捉奸一般的語氣,沈時序明顯愣了愣。
語氣溫和卻有力地回道:「我是江绾的未婚夫。」
蕭晏瞳孔猛地收縮,朝我看來,似乎在等我的答復。
我正視著他的眼睛,大大方方地承認。
「沒錯,我們今天就是為了商量結婚的。」
「你們要結婚了?」
蕭晏臉上驚慌一瞬。
隨即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冷哼一聲,朝著沈時序開口。
「江绾不過是為了故意氣我罷了,你以為她真的會和你結婚?
「你是沒見過她以前眼巴巴跟在我身後,求我施舍一丁點愛情的樣子。
「你說,喜歡一個人這麼多年,心怎麼可能說變就變?」
蕭晏說起這些時,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又換上了往日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難道你就真的不介意她的這些過去嗎?」
他看著沈時序的眼神,莫名帶著幾分得意的意味。
我最是看不慣他這副嘚瑟的樣子。
剛想上前,卻被沈時序拉住了手。
我回過頭看他,卻見他眼神堅定。
不知怎的,心也跟著平靜了下來。
沈時序將我拉到身後,隨即反駁蕭晏。
「當一個人被傷害的次數積攢得多了,心也是會變的。
「江绾很好,善良,真摯,勇敢,如果喜歡你也算是她的汙點的話,那麼隻能證明你這個人本身就是汙點。
「你問我介意嗎?老實說,我隻後悔沒有早點出現在她面前,這樣就不會有你什麼事了。」
蕭晏被說得一愣,臉色肉眼可見的驚慌失措。
「好聽的話,誰不會說?
「江绾,隻要你跟我回去,你想要的名分我都可以給你,女朋友,不,結婚也行。」
沈時序卻是無奈道:
「失去就是失去了。
「你別總是這樣……
「別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一樣。」
蕭晏從小打到都被恭維著,自大慣了。
如今被人幾次三番說像個孩子,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當即就上前和沈時序扭打在一起。
雖說沈時序不像蕭晏這種,長期泡酒吧,被酒色掏空的人可以相比的。
可蕭晏打起架來,竟有種不要命的瘋感。
我怕沈時序吃虧,看準時機,抄上手邊的家伙就往蕭晏身上砸。
果不其然,蕭晏停下了動作,捂著受傷的額角,一臉不可置信。
「你為了他打我?
「江绾,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翻了個白眼。
「打你就打你,還要看時候嗎?」
蕭晏被我的話噎住,好半晌才惱羞成怒地憋出一句:「你最好別後悔。」
最後氣得奪門而出。
12
那天之後,蕭晏再也沒有出現。
我以為他已經放棄,乖乖回到了江城,這才悄悄松了口氣。
好在他還有一點骨氣,沒有死纏爛打。
可當我被人綁架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醒來後看到蕭晏的那一刻,我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你又發什麼瘋?
「我沒發瘋,我隻是想和你在一起。」
蕭晏拉住我的手,語氣急切。
「江绾,我想好了,隻要你願意,我們立馬就結婚。
「你別不要我。」
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帶著明顯的哭腔。
我抽回了手,語氣冷淡。
「放我回去,非法囚禁是要坐牢的。
「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蕭晏聞言,嘴角的弧度逐漸放大,配上帶淚的雙眸,瘆人得緊。
我緩緩後退,卻被他拉到身側,攬住腰。
他笑得病態。
「江绾,我已經回不了頭了。」
我被蕭晏鎖在房間裡,哪都不能不去。
我隻能氣憤地將房間裡的東西砸了,以此來宣泄自己的不滿。
蕭晏隻是站在一旁看著,等到我累得氣喘籲籲後,才握著我不小心被瓷器劃傷的手,問道:「鬧夠了?」
「鬧夠了就吃點東西吧。」
我沒有理他。
當天,房間裡的尖銳物品就被撤了下去。
手機被蕭晏沒收後,我連被關了多久都不知道。
可能過去了幾天,也可能有小半個月。
最後,沈時序帶著警察闖了進來,將我救了出去。
蕭晏拿著刀對著自己的脖子,以此逼著我回來。
周圍人面面相覷著,不知道該怎麼辦。
在眾目睽睽之下,我走了過去,在他期盼的眼神中,伸手打了他一巴掌。
我告訴他:
「你知道嗎,其實表白那天你說那隻是大冒險的時候,我心裡除了難過以外,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氣。
「因為我知道,如果那句玩笑話是認真的,我一定又會在你這棵歪脖子樹上掛很久。
「我想,或許在很早的時候,我就已經不喜歡你,隻是出於不甘心,才一直纏著你。」
我望著他,忽然發現自己早已釋然了。
「所以,我還要謝謝你那天將我罵醒,讓我終於重獲新生。」
蕭晏手中的刀掉落在地,很快就被一旁的警察抓捕。
最後,蕭晏因非法囚禁他人入了獄。
可後來聽說,他沒關幾天,被保釋了出來。
蕭晏出來後卻也沒再騷擾過我們,許是自己想開了,也或許是被家裡人關了起來。
不過這些都與我無關。
13
我和沈時序的婚禮照樣進行著。
我早已和蕭晏那幫人沒了聯系。
可也不知道是誰透露了消息。
結婚當天,蕭晏還是到了場。
這段時間,他變化很大。
看起來消瘦了許多,臉上也不再是以往意氣風發、氣焰囂張的模樣。
雖精心打理了一番,眼底的青黑卻還是暴露了他疲憊的狀態。
沈時序以為他是來搶親的,抓著我的手緊張不已。
可蕭晏隻是走過來對我說:「恭喜你,江绾。」
他頓了頓,又道:「你今天很漂亮。」
我和沈時序對視一眼,不知道他這是要搞哪出。
為了防止他搞破壞,閨蜜自告奮勇去監視他。
進行婚禮儀式的時候,蕭晏沒有動作,隻是看著臺上,嘴裡喃喃道:「我到底哪裡不如他?」
閨蜜早聽說過我在江城的那三年,朝他翻了個白眼。
「她不喜歡爛黃瓜。」
蕭晏聞言,緩緩低下了頭。
婚禮上,司儀問道:「無論貧窮還是富貴,健康或者疾病,你是否都願意成為他的妻子?」
當我說完「我願意」時,蕭晏早已哭得泣不成聲。
閨蜜看到蕭晏這副模樣,一臉嫌棄。
「孩子死了,知道來奶了?
「現在後悔了,深情了,早幹嘛去了?」
誰承想,蕭晏哭得更大聲了。
閨蜜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想將他拖出去,卻又扭不動他。
為了不打擾到身邊的客人,她隻能叫來服務員,拿了一塊桌布,捂住了蕭晏的嘴。
14
婚禮順利地進行了下去。
當晚,沈時序圍著浴巾走出來,我羞得連視線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抓著我的手放在嘴邊,眼裡的欲望直白得嚇人。
他順著手心吻到手腕,可怕的戰慄感從他觸碰的地方傳遍全身。
我縮了縮手,卻被他緊緊攥著。
對上那雙漆黑幽邃的眼睛,我像是被瞬間扼住了喉嚨,竟是半點拒絕的話都發不出來。
周圍的空氣逐漸黏膩了起來,我將他拉了過來, 主動吻在了他的唇上。
後來, 我大腦如糨糊般混沌, 縮著身子直打哆嗦。
恍惚間,我聽見沈時序低聲誘哄著。
「寶寶, 你睜開眼看著我。」
我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卻瞧見他極其認真地看著我。
「你知道嗎,其實那場相親是我求來的, 我喜歡你, 比你想象中還要早, 隻是你從未注意到我。
「後來,聽到你終於答應跟我相親的時候,我真的很高興。
「那天的見面, 我排練了無數次。
「不過好在你也很喜歡。」
沈時序斷斷續續地說著。
情到濃處時, 沈時序身上覆著一層薄汗。
汗水沿著他凌厲的眉骨滑落至鎖骨。
我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迷迷糊糊間, 我好像聽見他輕笑了一聲。
番外
婚後,我和沈時序去了很多地方。
把著名的旅遊景點都去了個遍。
足足瘋了小半年,才回國安定了下來。
婚後的第三年,我們生了一對龍鳳胎。
兒子成天冷著一張臉,小小年紀就隱約有了小說裡霸總的氣質。
與其相反的是,女兒活潑好動,是兒子的小跟屁蟲。
兒子也將她照顧得很好,連自己走路都搖搖晃晃的, 就開始學著給女兒換尿布, 逗笑了不少長輩。
隨著兩個小孩上了小學, 別墅區突然搬來了一戶人家。
沒幾天, 他們就牽著自家的孩子來拜訪。
那是一個很精致的男孩,女兒很喜歡這個小哥哥, 成天粘著他。
小男孩性格十分內斂,不喜歡與人說話,就連他家人都擔心他以後會自閉。
可跟著女兒瘋了沒幾天, 性子就開朗了不少。
隻是每次女兒犯了錯, 都是他來頂罪, 漸漸地給女兒寵得愈發嬌氣, 破個皮擦個傷,都要他哄很久。
我們幾個大人總是開玩笑說要給他倆定娃娃親,隻有妹控的兒子一臉不開心, 少有地生悶氣, 想要自己妹妹哄一下。
沒想到神經大條的女兒卻以為他生病了, 好幾次都說要帶他去看醫生。
這事還被沈時序笑話了許久。
一切生活都朝著我理想中發展,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每年孩子們的生日, 總是會收到的一些匿名禮物。
我和沈時序想過要把這人找出來, 問了周遭許多朋友, 仍然沒有一丁點頭緒。
蕭晏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直到某天, 我來接女兒放學的時候, 發現她正看著一個方向發呆。
我順著她視線看過去,隻瞧見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背影。
女兒指著那人說:「媽媽,剛才那個叔叔好奇怪,說我很像他的一個故人, 看著我就哭。」
我皺了皺眉,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沈時序牽著兒子走過來。
見狀,擔憂地問道:「怎麼了?」
我笑著朝他搖了搖頭。
「我想……我知道每年寄禮物的人是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