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昏暗的房間裡,醉酒的蕭宴突然湊到我的耳邊,輕聲向我表白。
我以為三年的暗戀終於有了結果。
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不承想下一秒卻聽見他嗤笑著說:「小舔狗,不過是大冒險輸了而已,你真以為我喜歡你啊?」
我詫異地抬頭,卻瞧見他墨黑色的眸子裡沒有絲毫醉意。
在周圍一片哄笑聲中,我終於死了心,乖乖聽從家裡安排,老老實實相親。
後來蕭宴卻發了瘋,紅著眼質問:「我到底哪裡不如他?」
1
接到蕭晏電話的時候已經到了深夜。
電話那頭很吵,蕭晏的聲音也有些含糊不清。
我將手機音量開大,又湊得近了些。
蕭晏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漫不經心,又帶著醉酒後的慵懶隨性。
「江绾,過來接我。」
還不等我開口,那頭便沒了聲。
似乎篤定了我會過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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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卻還是跟著趕了過去。
定位在蕭晏常去的酒吧。
酒吧的燈光,光影交錯,嘈雜的音樂也格外地刺耳。
從人群中穿過,鼻尖總環繞著酒氣與香水夾雜的味道。
我不太喜歡這個地方,卻也還是跟著蕭晏來過了無數次。
拉開包間門,蕭晏的那些兄弟異常熱情。
「江绾,你來了。
「蕭晏喝醉了,你送他回去吧。」
我抿唇看著他們。
這些人都與蕭晏在一個階層。
原本看在蕭晏的面子上,他們也對我有過幾分好臉色。
可在摸清蕭晏對我的態度後,看我的眼神也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戲謔。
如今聽著他們與以往相比,簡直判若兩人的語氣,我皺了皺眉,有些不適。
心裡想的卻是剛才門口聽到的話。
送酒的工作人員先一步打開了門,我走過去的時候,剛好聽到從裡面傳出的談話聲。
有人打趣道:「沒想到江绾這次,竟然能堅持這麼久不聯系你。」
「難道真打算換人了不成?」
蕭晏語氣一貫地散漫。
「江绾不會。
「她離不開我。」
這話雖不是很好聽,可不得不承認,蕭晏說得沒錯。
我倆經常因為一些小事吵架。
蕭晏又不會哄人,所以每次吵架的最後,都是由我主動求和作為結尾。
2
蕭晏這個人,看著一副翩翩公子的樣子,對誰都溫柔親切,好像誰都可以走進他的心裡。
可實際上,他待人總有種若即若離的疏遠感。
雖然笑著,卻好像什麼都觸動不了他的內心。
與其說是跟他吵架,倒不如說是我單方面的宣泄。
蕭晏隻會冷著臉看著,什麼也不做。
面對我的追求,他不回應,卻也不會拒絕。
他對我始終不冷不淡,微笑著旁觀我越陷越深,不阻攔,也不鼓勵。
隻是每當我快要放棄的時候,他又突然給我一點甜頭,讓我重燃希望。
這種打一個巴掌再給一顆棗的方法,他百試不厭。
用了三年時間,將我的稜角一點點磨平。
蕭晏身邊總是圍繞著許多女人,他總是笑著解釋說都是朋友。
我也沒有自討沒趣地去捅破這層薄紗。
直到那晚聚會上,朋友用調侃的口吻對蕭晏說:「江绾跟在你身邊那麼久了,你也不說給她個名分,不怕她嫁給別人啊?」
「她不會。」
蕭晏的語氣依舊散漫,卻回絕得很快。
昏暗的燈光中,他揚起了唇角。
最後,在眾人的起哄聲中,突然湊過來吻我。
微甜的酒水從舌尖蔓延,連我也不禁沾染上了幾分醉意。
我以為蕭晏終於開竅了。
可第二天,他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看著我挽住他胳膊的手,皺著眉頭說:「江绾,你越界了。」
我不解地看著他,最後在他淡漠的眼神裡,訕訕地收回了手。
後來,我沒忍住問他:「我們現在算什麼關系?」
不承想卻聽見他嗤笑著回道:「我們不是朋友嗎?」
我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一氣之下再也沒聯系過他。
一晃過了三個月。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可蕭晏的一個電話,我道心都亂了。
3
面對蕭晏那些好兄弟,左一句右一句地勸說,我的視線最終落在蕭晏身旁的女生身上。
女生很漂亮,說話也是嬌滴滴的,是男人都喜歡的類型。
她羞澀地給蕭晏說著什麼,笑起來時眉眼彎彎,很可愛。
我順著視線看向她面前的桌子。
上面的酒水被推得遠遠的,隻剩下奶茶和一些甜點。
我不禁想起,第一次和蕭晏見他的這些朋友時的場景。
我局促地坐在角落,由於不會喝酒,被他們嗤笑著說是「乖乖女」。
甚至肆無忌憚地當著我的面,將我與蕭晏身邊的女性朋友作比較。
可面對我的委屈,蕭晏也隻是不耐地回道:「不喝酒來什麼酒吧?」
我很難過。
卻也知道,他本來就是這樣的。
蕭晏這個人對誰都淡淡的,即使身邊有很多女人想要搭上他,但都因他的無情退卻。
就連我跟蕭晏身邊這麼久,我倆之間也很少有過溫情的回憶,隻因他說不喜歡做這些矯情的事。
可我卻分明看到,他與身邊的女生說話時,眼裡一閃而過的寵溺。
周圍突然很安靜,似乎在等我的反應。
我抬眸朝人群中央的蕭晏看去。
他手臂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眼眸低垂著,漫不經心地晃動著手中的酒杯。
好像醉得不輕。
抬頭看見我的瞬間,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江绾,過來。」
4
我就這麼站了許久。
說來很奇怪,許是習慣了,心裡反而沒有一絲波瀾。
我抬腳朝蕭晏走去,他忽然將我一把拉到了身側。
「生氣了?」
我沒有回答。
蕭晏身量很高,上半身壓在我身上,一點也不輕松。
他湊到我的耳邊,吐息中還帶著幾分酒氣,毫無徵兆地開口。
「江绾,做我女朋友吧。」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卻見他垂著眸,饒有興致地看著我,似乎在等我的答復。
蕭晏的臉貼得很近,溫熱的吐息全然拍打在我臉上。
他彎著腰,垂眸看過來的時候,眼睛深邃,好像我是他視作珍寶的東西一般,帶著某種奇妙的吸引力。
等回過神來時,我已經點頭應下。
反應過來後,我猛地看向他身側的女生,心中說不上什麼滋味。
卻見她面上帶著微笑,似乎有些竊喜。
我沒太看懂。
下一秒卻聽見蕭晏頑劣地勾起嘴唇:「小舔狗,不過是大冒險輸了而已,你真以為我喜歡你啊?」
我詫異地抬頭,卻瞧見他墨黑色的眸子裡沒有絲毫醉意。
周圍傳來戲謔的聲音。
「我就說江绾一定會答應吧。」
「願賭服輸,猜錯了的人都要罰酒。」
我愣在原地,突然瞥見蕭晏含笑看過來的眼神,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原來這才是他讓我過來的用意。
我竟然可笑地以為,他經過了這幾個月的冷戰,終於認清了自己的心。
我看向蕭晏。
他自始至終坐在原位,一聲不吭。
就這樣幽幽地看著,嘴唇噙著一抹清冷的笑意。
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我攥著衣角的手緊了緊,心中卻是松了一口氣。
但又不得不承認,被這樣的人戲耍屬實有點丟臉。
所以,在周圍一陣哄笑聲中,我伸手撫上他的臉,神情略顯失落。
「是我眼拙,你果然一點也比不上他。」
哄笑聲戛然而止。
5
蕭晏得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你什麼意思?
「你敢拿老子當替身?」
蕭晏像是被激怒的野獸般,眼神兇得嚇人。
周圍的人怕他真鬧起事來不好收場,紛紛來打圓場。
「江绾就是愛面子,故意這樣說的,你別當真啊。」
「是啊,江绾你快認個錯,這事就當翻篇了。」
我沒有動,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們自說自話。
見我沒有絲毫示好的意思,蕭晏沉著臉冷嗤。
「以後還想不想留在我身邊了?」
看著他被駁了面子後,惱羞成怒的樣子。
我動了動唇角,語氣異常平靜。
「你別總是這樣……
「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一樣。」
此話一出,像顆炮彈一般快速從四周炸開。
握上把手的瞬間,身後的蕭晏突然朝我大喊:「江绾,你要是出了這個門,以後就別再來纏著我。」
我沒有回頭。
回答他的是一記響亮的關門聲。
我恍惚地走出了酒吧,直到回到家這才松了一口氣。
其實壓根沒有什麼替身文學,不過是我為自己找的臺階下罷了。
我確實很認真地喜歡了蕭晏三年。
如今被他的一句「舔狗」罵醒。
恍然發覺這三年的愛意簡直就是一場笑話。
以前蕭晏有時的莫名示好,總讓我產生一種,自己和別的女人不一樣的錯覺。
甚至堅信哪怕是塊石頭,捂三年也該熱了。
直到今晚我才明白,蕭晏不是石頭。
他是傻逼。
6
那天晚上,我刪了蕭晏所有的聯系方式,老老實實地回了家。
我家在南城,雖比不上蕭家,卻也算富裕。
屬於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小世家。
三年前,我因不服家裡安排的相親,獨自一人逃到了江城。
在那裡遇上了蕭晏,開啟了那如同被下了降頭般的三年生活。
如今醒悟後,我乖乖聽從了家裡的安排,老老實實地參加了相親。
相親對象叫沈時序。
聽說是我媽大學時期閨蜜的兒子,近幾年才從國外回來。
老實說,看到他照片時,我其實對這場相親並不看好。
倒不是說沈時序有多難看。
恰恰相反,他長得太好看了。
不同於國內小鮮肉的審美,而是極具有侵略性的長相。
濃眉大眼,寬肩窄腰,是我走在大街上都不敢多看一眼的類型。
又聯想到他是在開放的國外長大,我猜想一定又是什麼花花公子。
相親當天,我提前幾分鍾到場,卻發現沈時序似乎已經到了有段時間了。
我以為對於自己逃跑的事,對方最起碼會有所反應。
甚至第一次見面,我已經準備好被他臭罵一頓的結果。
可他隻是很紳士地幫我拉開座椅,讓我坐下。
我咽了咽唾沫,尷尬地自我介紹了一番。
他安靜地聽著,時不時應答幾聲。
此刻,我終於明白小說裡什麼叫,看狗都深情的眼神。
對上他含笑看過來的眼神,我好幾次舌頭打結。
那天,我和沈時序像普通情侶一般,吃飯看電影逛街。
他似乎格外關注我的感受,凡事都會詢問我的看法。
這種被小心翼翼對待的感覺很微妙,是我從來沒體驗過的。
晚上,沈時序將我送回了家。
分別時,他突然開口叫住了我。
「江绾。
「你要不要嘗試跟我交往?」
聽到這話時,我連頭都沒敢抬。
害怕又是遇到相同的遭遇,更怕抬頭就看到沈時序充滿戲謔的眼神。
更何況,我之前還得罪過他。
不知出於什麼心理,我向他講述了自己逃到江城後,被蕭晏戲耍了三年的事。
我以為他會有所芥蒂,或者嗤笑我活該。
可他卻很認真地說道:「能很認真地喜歡一個人,並為此付出行動,即使結果差強人意,也不該成為你的汙點。」
「江绾,你很好。」
我詫異地抬頭看他。
沈時序的身量很高,垂眸看來的眼神溫柔而又繾綣。
此時分明是黑晚,可這一刻,我卻覺得他在發光。
風吹樹葉沙沙作響,我的靈魂好像也隨之鮮明了起來。
我想,人真的是個極其復雜的動物。
就像我不久前還在為蕭晏的無情而難過,此刻卻能輕易地對另一個優秀的男人動心。
7
我與沈時序相親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蕭晏耳裡。
他的那些兄弟打電話過來時,我正好下樓倒水。
電話那邊吵吵嚷嚷,無非就是想試探我相親相得如何,有沒有成功。
當然,更多的是勸我回去跟蕭晏認個錯。
「江绾,你別鬧了。
「蕭晏聽說你要相親,差點把桌子都掀了。
「我看他還是挺在乎你的,你回來給他認個錯,他肯定給你一個名分。」
我將水倒入杯子裡,淡淡地回道:「他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判斷能力,別啥事都來找我。」
「我又不是他媽。」
話落,手機那頭傳來一陣玻璃破碎的嘈雜聲。
還夾雜著幾聲女人的尖叫。
我皺眉將手機拿遠了一些。
打開免提,將手機放到了一邊。
蕭晏咬牙切齒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時,我才知道,原來這通電話是當著他的面打來的。
「江绾,你真是好樣的。
「有種別再發小作文求我。」
電話那頭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沈時序突然插進來的話給打斷。
「小绾,你要喝果汁嗎?」
沈時序湊得很近,雖刻意降低了聲音,卻也還是清晰地傳進了手機。
那邊安靜一瞬。
隨即傳來蕭晏的質問聲。
「你旁邊的人是誰?」
我挑了挑眉。
「跟你有什麼關系?」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幾分怒意。
「江绾,你最好解釋一下。
「現在是凌晨兩點,為什麼會有男人在你的身邊?」
我扯了扯嘴角,平淡地開口:「他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
蕭晏不知想到了什麼,嗤笑一聲。
「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你還要玩幾次才會膩?
「你現在乖乖回來,我還能考慮給你個名分。」
我沉默地聽著他油膩的發言。
手指突然被沈時序握在手裡比畫著,隨後又將我的手放在唇邊。
我伸手摩挲著他的嘴唇,又順著往下,輕輕點了點他滾動的喉結。
沈時序微微低垂著眼眸,看過來的視線直白而又灼熱。
電話那頭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我卻愈發感到不耐煩。
隨即打斷了蕭晏的自說自話。
「隨你怎麼想,以後別聯系了。」
8
幾乎在掛完電話的下一秒,沈時序的雙手就落在了我的後腰,將我整個人攬入懷中。
我順勢勾住他的脖子。
肌膚相貼,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口下跳得極快的心。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我可以親你嗎?」
他說這話時,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像隻求摸的小狗一樣。
我呼吸莫名粗重幾分,湊過去吻在沈時序的唇上。
分明隻是蜻蜓點水般的一吻,他卻仿佛被驚到了一般,呆呆愣愣的。
捂著嘴一臉不可置信。
真的很可愛。
瞥見他回過神來後委屈巴巴的眼神,我好笑地問道:「再來一次?」
話音剛落,電話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即使拉黑幾次都沒用,對面依舊換著號碼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