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皇後是男兒身 4336 2025-02-24 16:12:47

我愣住,抬手抹了下臉,手上一片淚痕。


「是不是哪裡痛了?」


他將我抱入懷中檢查,也檢查不出個所以然來,隻能開口又叫太醫。


我越哭越兇,哭得渾身難受。


也就覺得是因著這難受才會哭的。


楚君辭異常耐心,拍拍我的背,像是在哄小孩,「乖,不痛了,阿卿不痛了。」


病弱之軀的折磨,代嫁後每日的提心吊膽,素日裡不覺得有什麼,在這一刻竟覺出天大的委屈來。


他越這樣,我便哭得越放肆。


太醫過來,把過脈,道我憂思過慮。


彼時哭過一場後我已渾身無力,虛弱地靠在楚君辭身上。


又覺得丟臉,索性把頭埋進了他頸窩中。


太醫一走,楚君辭便將我從他身上拔開,抬起下顎讓我仰起頭正臉對著他。


盯著我的臉瞧了半晌,許是在看我有沒有在哭。


在他臉上,我瞧不見一絲不虞。


不禁心生疑惑,他知道我是男子,難道不生氣嗎?


回應我的,是楚君辭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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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我抱回去,輕拍著背,「皇後這幾日不用操勞政務了,便好好歇息罷。」


我吃驚地看著他。


他明明知道我是男的,為何不說出來?


「怎麼了?」


我張了張口,話到嘴邊卻不知如何說出口。


默了片刻,隻得搖搖頭。


楚君辭不說,那便是想替我隱瞞,繼續隱瞞下去對我隻有好處。


隻是,為什麼呢?


14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我是男兒身的事還是暴露了。


那個老太醫說出去了。


京中傳得沸沸揚揚,誰都知道了當今皇後是帶把的男子。


一時間朝臣議論不休,百姓震驚不已。


太後盛怒,吃了兩顆定心丸才不至於暈厥過去。


自古以來,從未有男子做過皇後,在他們眼中,這無疑是荒謬的一件事。


人人求楚君辭撤去我皇後之位,將我杖斃,誅我九族。


後宮妃嫔卻意外合伙起來為我求情,說唯有我才能擔當與君主共治江山的重任。


我昏了醒,醒了昏,憂思過重,隻覺命不久矣。


楚君辭將我扶起,如往日般親昵地蹭著我。


「阿卿,該喝藥了。」


眼睛沒來由地一酸,我看了眼他遞過來的湯藥,別開頭去。


「不想喝?」楚君辭問。


我張了張口,隻覺喉嚨幹澀,「我不是衛蓮卿。」


不去看他的反應,我接著道,「衛蓮卿是我長姐,在邊關御敵的是她。


「我是她弟弟,一個病秧子罷了。」


沉默無聲。


我揪著衣袖,想張口求他看在父親和長姐忠君效國的份上,饒了他們一命。


「衛清扶。」


楚君辭用鼻尖蹭著我的臉頰,「朕叫的就是阿清啊。」


心髒猛地劇震,我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他早看出來了!


不是阿卿,是阿清。


他一直叫的,都是阿清,是我。


我仍是不敢相信,「你……你早便知我的身份?」


似是我的反應過於滑稽,楚君辭沒忍住笑了,捏住我的臉,嚴肅道,「朕又不笨。」


我看著他的眼睛,鼻中又泛起酸澀,「我是男子,陛下……不會覺得惡心嗎?」


「為何會覺惡心?


「朕說過,無論皇後怎麼樣,朕都不會嫌棄皇後的。」


他理所當然的態度,讓我一愣,旋即脫口而出,「陛下好龍陽!」


說完便自知說了不該說的,忙將嘴閉上。


楚君辭欲言又止,而後若有所思地瞧著我的臉。


我心中忐忑,擔憂這話冒犯到了他。


可,又未在他臉上看見一絲的不悅。


沉默半晌,楚君辭終於開了口。


「朕隻好你。」


「……」


15


兒時,我曾被送入國子學上學。


能在國子學上學的,無不是皇家與貴族的子弟。


皇子們也在其中。


他們一向嬌生慣養,被寵得無法無天,是以性情惡劣的不在少數。


我這個病秧子到學府不過兩日,便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伴讀的書童同我說,他們在私底下笑話議論我。


我並不在乎,隻一心學習。


直到第二日再去學堂時,發現桌椅不見了。


夫子隻管教書,治不得皇子,自然是不會管我的,那一堂課我便隻能站著上。


正值酷暑,天炎氣熱。


不多時,我便汗水涔涔,渾身虛脫。


書童急地匍匐在地,讓我坐他身上,但我不肯。


他便又爬起來,要拉著我一塊逃學。


我仍是不肯。


汗水順著眉骨流入眼眶,我抬手抹掉,使勁閉了閉眼,試圖緩解眼睛的刺痛。


衣袍忽地被拽了,低頭瞧去,是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公子。


他往旁邊挪了些,拍拍身側,倨傲地抬抬下巴,示意我坐下。


我遲疑。


他便不大高興了,板著小臉瞪我,「快些坐,小病秧子。」


長這麼大沒人這般叫我,我張嘴便想反駁,又後知後覺他說得沒錯。


可我不太想坐。


他好兇。


見到有人讓座,書童立馬高興起來,忙將我推過去。


「小公子,您就座吧,當心回去病上一陣,又要遭罪。」


我被迫坐下,因著位子不大,我幾乎是貼著那位小公子的。


還不及道謝,便聽書童連連鞠躬向他道謝。


嘴裡叫的是六皇子。


我驚訝地回頭看向那人,他卻低頭瞧著書,耳根子微紅,當是被熱的。


粉粉嫩嫩的臉頰還帶著嬰兒肥,卻已是一副老成模樣。


我第一念頭便是,他長得可真好看。


許是被我盯久了,他惱火地瞪過來,很是不悅。


「再看把你眼睛挖掉。」


我悻悻轉回頭。


隻是仍緊挨著他,身上的衣料早就被汗水濡湿了,這般貼著很不好受。


但小皇子都沒說什麼,我自然不敢動。


散學時,小皇子把一張紙塞到了我懷中,那是他堂上寫的。


展開一看,紙裡隻有三個字——楚君辭。


再抬頭,那人已同其他皇子被侍人簇擁而去。


16


次日,侯府管家同我一道來了學堂,叫人又給我置了新的桌椅。


第三日,桌椅又不見了。


楚君辭如前日一樣往身旁挪了些,而後斜眼瞥過來。


這是讓我坐下的意思。 那日雖有他的幫助,但回去後仍難受了一晚上,所以見他讓座,我內心十分感激,


不客氣地坐了下去。


「多謝六殿下。」


楚君辭沒吭聲,挺直腰板認認真真聽老夫子講授,我便也噤聲聽課。


午休時,因我身體孱弱避免過多奔波,便留在學府,由府中家丁送來膳食。


今日家丁路上耽擱了,我便在學堂中練書寫。


奇怪的是,身側的楚君辭也未走,以往會過來找他的侍人也未現身。


他拿著書在看,如玉般的臉蛋紅撲撲的。


瞧了眼,我便不住再瞧去幾眼。


他可真好看。


待家丁將膳食送來,我便犯了愁。


楚君辭不吃飯嗎?


要不要叫他一起?


可膳食不多,僅夠我一人吃。


見我不動,家丁便出口叫了聲。


飯食自然是不能在學堂中吃的,得到外頭院裡吃。


起身時,楚君辭往我這邊瞥了眼。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覺著他在等我說什麼。


我張口問:「六殿下今日不用午膳嗎?」


楚君辭拉下嘴角,小臉透著委屈,「昨日回去先生考校功課未過,被母後罰了一餐。」


被罰一餐,今日不能回去用午膳。


他好慘。


「那殿下,可願同我一道用膳?」


楚君辭聞言抬眼,瞧了眼家丁提著的食盒,勉為其難般點了頭。


到了院中,家丁將膳食一一擺上——隻有幾道清淡的菜食和一小碗飯。


這便是我的食量了,但如今多添了一人。


為了報答楚君辭的好心讓座,我把飯給了他,隻吃一些菜填肚子。


看著桌上菜食,楚君辭卻久久未動筷,表情一言難盡。


待動了筷,也隻吃了幾口便作罷。


第四天午休,楚君辭仍未回去,但有侍人給他送來了膳食。


我們一道用膳。


對方的山珍海味,我的清湯寡水。


楚君辭臉上的嫌棄之意不加掩飾,把自己的分了我一半。


午後隻有一堂課,堂上便覺著肚子隱隱絞痛。


待散學回到侯府,我便是上吐下瀉,昏死過去,一連好幾日不能去學堂。


後來在堂上暈倒幾回,父親便請了位先生到府中教我學識,不再讓我去國子學。


我再也未見過楚君辭。


直到……替長姐入了皇宮做妃。


17


楚君辭從始至終便知道是我。


因著長姐兒時也常常生病喝藥,父親對外宣稱兒子長大後身體康健強壯,而女兒仍然身嬌體弱。


不會有人想到,真正身嬌體弱的是他兒子。


但楚君辭卻認出來了,明明兒時與如今相貌大不相同。


「朕未見過阿清的姐姐,朕隻見過阿清。」


楚君辭喂了一口藥給我。


「在見到阿清第一眼時,朕便認出了。」


因著藥實在苦,我沒忍住皺了臉。


「我與長姐長得本就相像,陛下就不怕認錯嗎?」


楚君辭斬釘截鐵,「朕不會認錯。」


我望著他,想得到答案。


楚君辭倨傲道,「第一夜留宿阿清宮中時,朕便親自檢查了一遍,是阿清沒錯。」


檢查,一遍……


我轟地燙了臉頰。


第一夜,我便因熬夜勞政昏了過去。


昏倒後發生了什麼,一概不清楚,醒來時衣裳好好穿在身上。


我便以為,楚君辭什麼都沒有做。


可這家伙居然,確認過了。


「阿清身上的藥香十年了還是不變。」楚君辭抱著我,在頸間和衣襟口嗅了嗅。


「朕隻在阿清身上聞過這個味。」


我愣了下,立刻意識到自己想歪了。


楚君辭口中的檢查,不過是湊近聞了我身上的藥味罷了。


頓覺羞愧。


這時,有幾位侍女進來,每人手中端著疊得整齊的衣裳和配飾。


楚君辭道,「阿清既是男兒身,便不要穿女兒裝了。


「朕叫人給你定做了幾套服飾,現在試試看合不合身。」


換回男裝?


我……可以嗎?


18


自從父親發現長姐有行軍的天賦後便教我扮女兒裝,我已是許久未換回男裝了。


從屏風後出來,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微微出了神。


楚君辭的身影入了鏡中,在我身後站立。


瞧了銅鏡兩眼,頗為得意,「阿清玉樹臨風,一表人才,不愧為朕的皇後。」


被稱贊,我卻高興不起來。


「陛下明知臣是男兒身,卻立臣為後,如今人人反對,陛下要如何應對?」


楚君辭將下巴擱在我肩上,幽幽道,「朕就要你,他人如何說道朕均不理會。


「朕是天子,由朕說了算,誰都不能阻止朕。」


我睫毛顫了下,手指不由得揪住袖子,「陛下未免太過任性。」


聽罷,楚君辭不高興了。


「朕做的又不是什麼傷天害理之事,任性點又如何?


「阿清是鎮北侯之子,身份顯赫。


「又才高識遠,輔佐朕治國安邦,為百姓謀利,如何不能做皇後?


「難道就因為阿清是男子, 不能懷上朕的龍嗣?」


我點頭。


就是這麼個理,我是男子, 不能懷胎。


「皇兄過兩日便將他出生有一月餘的小兒過繼到阿清膝下,屆時阿清不用懷也有孩子了。」


我愣住。


楚君辭眯了眸子,「還是阿清根本不想做朕的皇後?」


我立時開口否認, 「不是……」


「朕就知道,阿清是心悅朕的。」 楚君辭哼笑,臉蛋拱了拱我的頸側,「朕也心悅阿清。」


我……


「阿清怎麼紅了臉?」


我忙別開頭。


楚君辭瞅著我, 半晌, 忽然愉悅地笑了。


我心髒止不住狂跳, 臉頰發燙,隻覺自己在不斷往外冒著氣。


楚君辭說得沒錯。


我心悅他。


19


在揭開了身份後,楚君辭便沒有再讓我勞政。


身體一天天好起來,我終是坐不住, 出了寢殿走動。


到御書房,發現楚君辭愁眉苦臉看著奏折。


不時吃點東西, 不時玩會兒筆,不時撥弄書冊, 總不能專心批閱。


見我來了, 便讓出位子來, 叫我坐他身旁。


他裝模作樣猶豫片刻,便把一摞奏折推了過來, 客氣道,「皇後既是身子好些了, 那便有勞皇後替朕分擔政務一二了。」


我有些想笑。


可我不是女兒身。


「(紗」雖倦怠, 但堅毅。


索性無事可做,我便欣然接了這擔子。


楚君辭湊過來,將頭枕在我肩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不多時,便睡了過去。


朝中幾位老臣從外進來,見狀皆是沒眼看的神色, 卻又不約而同緘默不言。


他們過來議論南方災荒之事,見他們對如何治理災荒和安頓流民毫無頭緒, 我便說了自己的見解。


幾位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隻敷衍地應了聲。


楚君辭掀開眸子瞪過去, 幾人立馬下跪齊齊應是,口頭上稱贊了我一番。


直到用了我的法子,南方災荒得以控制,流民有了安頓之所, 還有了生計。


朝中因著我是男兒身一事左右議論的人少了許多。


從春到冬, 介意皇後是男子的人已是少數。


外頭大雪,地龍烤得殿中暖騰騰一片。


分明是寒冬,我卻熱汗淋漓。


「陛下……夠了……」


我嗓音喑啞,已是快說不出話來。


楚君辭滾燙的手指鉗住我的下巴, 我被迫轉過臉去,下一瞬便被噙住了唇。


嗚咽聲盡數被堵在了腹中。


紗帳搖晃,又是一場風月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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