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就在我們走到門口的時候。
正好遇見餘欣。
看見我,她的眼眶微紅,驀地朝我走過來,揚起手,給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聲。
所有人都驚住了,江小小更是一把將她推到地上:「你他媽瘋了?好端端打她幹什麼?」
我的臉被打到一邊,舌尖抵著腮幫子回過頭,就見餘欣紅著眼掉淚。
如果不是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我,我是被打的那一個,我還以為她才是被欺負的呢。
「蘇邇,你能不能要點臉,自己和程止拉拉扯扯,現在明知道江時砚要和我在一起了,就故意玩欲擒故縱?」
她的話太勁爆。
不少人都拿出了手機。
「我靠,這就是那個追著江時砚不放的蘇邇啊,長得挺好看啊!」
「誰知道是不是整的?」
「這是什麼修羅場,我的天。」
就在這時,江時砚和幾個朋友也過來țûₔ了。
程止也在。
聽見她的話,幾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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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人群,我對上江時砚的目光,他的視線很冷,看著我的眼神就像是看見一個陌生人。
他走過去,將餘欣扶起來,溫聲問:「好端端的,怎麼摔了?」
見他來,餘欣頓覺委屈,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依偎在他懷裡,指著我:「是她朋友推的。」
畢竟很多人都看見了江小小推她。
聽見她的話,江時砚轉頭看向江小小,吐出兩個字:「道歉。」
他從前便是混不吝的校霸,沉下嗓音來壓迫力十足。
可我臉上的手指印還沒褪去呢。
江小小臉色白了白。
我反手將她護在身後,直視著江時砚:「是餘欣先動手的。」
程止站在江時砚身後欲言又止:「時砚,蘇邇的臉好像紅了。」
可江時砚卻沒看我,隻冷淡道:「她關我什麼事,道歉啊,怎麼,你又要替她?」
程止不說話了。
我忽然覺得以前種種,不是錯付了,是眼瞎了。
「好啊,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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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氣笑了,走上前,反手給了餘欣一巴掌:「對不起啊,我朋友不該推你的。」
她的美眸瞪圓,顯然不敢相信,我會當著江時砚的面打她。
就連江時砚也愣了:「蘇邇你他媽——」
就在這時,我的身側忽然多了一個人,一如既往的好聽嗓音:「小蘇學妹,需要幫忙嗎?」
我歪頭,就見葉聞洲正盯著我,眼底含了幾分關切。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對視上的那一刻,他的耳根好像紅了。
「不用。」
我搖了搖頭。
他沒有強求,隻默默站在了我的身後。
不少人都認出他來,唏噓著。
「這就是葉學長啊,好帥,聽說已經保研了!」
「是啊,而且連續四年都是專業第一呢,各種獎拿到手軟!」
眾人的議論聲混雜著傳入耳中。
江時砚盯著他,拳頭握緊了,好半晌,才咬牙切齒道:「你喜歡他了?」
他的話來得莫名其妙,可我卻明白。
為了讓他死心,我幾乎是不過腦:「是!」
沒有人會不喜歡學神吧?當個榜樣掛牆上考前拜拜都是正常的!
可江時砚似是也知道葉聞洲的成就,扯了扯唇,幾乎是脫口而出:「你別做夢了吧,你長得那麼一般,誰會喜歡你?」
刺耳的話宛若一把尖銳的刀,刺入心髒,剜出血肉來。
我的臉色白了白。
就在這時,肩上忽然多了一隻手,虛攬住我,清冷的嗓音擲地有聲:「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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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不隻我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緊接著。
「臥槽臥槽,這時候才發現葉學長好像就是來幫蘇邇的啊!啊啊啊啊!」
「蘇邇她何德何能啊!」
「其實蘇邇也沒什麼不好吧,她是專業第一名呢。」
「……」
面前,葉聞洲說了那句話後,江時砚的臉色一下難看下來,近乎是不可思議地瞪著他,口不擇言:「你知道她高中長什麼樣嗎你就喜歡?」
他這話幾乎是將我的黑歷史再次擺在臺面上。
任人奚落。
我渾身幾乎都在顫抖,說不清是恨、羞恥,還是難堪的情緒席卷而來。
可下一刻。
「高中是高中,還不許人長大嗎?這樣評價一個女生的相貌,未免太過失禮了。」
葉聞洲的聲音不輕不重,帶著他刻進骨子裡的紳士和優雅。
他沒有低頭看我,隻輕輕握住了我的肩膀,無聲地安慰。
我忽然有點想哭,卻拼命忍住了。
他的話一出,江時砚眉頭皺得更緊。
氣氛一下劍拔弩張起來。
我主動握住葉聞洲的手臂,實在不想從江時砚口中聽到更多難聽的話,輕聲道:「我們走吧。」
「好。」
葉聞洲脾氣很好,聽見我的話後,順從地與我一道離開。
一直到出門前,我仍感覺有一道灼熱的視線停留在我的脊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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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出了食堂,讓江小小先回去之後,我不知該怎麼面對葉聞洲。
隻能幹巴巴地道謝:「謝謝。」
「不用客氣,你不用有心理負擔,隻是舉手之勞罷了。」
他站在我面前,抬手,似乎是想揉揉我的腦袋,但又覺這樣的行為唐突,放下手來,「更何況,我不是說謊。」
「啊?」
我抬眼,他說得輕,我有些沒聽清。
他微搖了搖頭,看向我的目光很柔和:「你經常出現在圖書館,又參加比賽,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所以,以後一起學習嗎?我覺得咱倆在學習上會很合拍。」
我:「??」
我以為他是要告白,沒想到是找學習搭子?
學神不愧是學神。
吾輩楷模。
心底的陰霾被驅散,我破涕為笑:「好啊!」
有學神當學習搭子,什麼研究生我考不上?
見我笑了,他也跟著笑。
他生得實在好看,我一時恍神。
等回過神時,忽然覺得心跳得有些快。
嗯,肯定是激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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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跟著學神學,效率事半功倍。
他保研的是我們學校,研究生院離得也不算太遠,總歸能碰上。
我們經常一起吃飯,討論問題。
主要是他替我答疑解惑,於是大二下學期我的成績直飆滿績點。
這段時間我聽說江時砚和餘欣在一起了一段時間又分手了。
餘欣開始造謠他,說他私底下人品不行。
這件事在學校論壇上又鬧了一陣。
不過也與我無關。
但就在放暑假之前,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我本意是不想接的,但看來電顯示是個正常號碼,想了想還是接了起來。
那邊的人好像喝了很多的酒,嗓音黏糊糊的:「蘇邇。」
我認出來聲音的主人——江時砚。
見我不說話,他也不在意,隻自顧自地說:「蘇邇,我好想ŧû⁹回到高中啊,那時候我們還那麼好……」
那個時候。
少年在球場上肆意張揚,會笑著叫我:「蘇邇蘇邇,你看我投得帥不帥!」
會趴在桌上,可憐巴巴地喚我:「這題好難啊,得多教教我才能會。」
也會在那個蕭瑟的夜裡,宛若天降,將我護在身後,對我說:「別怕。」
回憶如老電影一般在腦海中一遍遍閃過。
沉默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也想。」
那邊,他的聲音有了起伏:「真的嗎?我來找你,我們隻是有一點誤會……」
我繼續道:「江時砚,我想回到那個遇到危險的夜裡,自救,而不是遇見你。」
那邊的聲音一下子都消失了。
良久,我才聽見江時砚低啞的聲音:「你,是後悔遇見我了嗎?」
「不,不是後悔,是我覺得,我們本來就不合適。」
如果不是那天夜裡他的出手相救,我對他就不會有那麼多濾鏡,就不會無條件地付出那麼多。
也就不會有那麼多的難堪。
我的話音落下,那頭靜了一會兒,像是有些失控了:「那你之前熬夜幫我補習的那些日夜算什麼?!」
「蘇邇,你別自欺欺人了,你明明就是喜歡我的,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了。
「算我有集體榮譽感,自願組成一對一學習小組,幫Ṫû₁助學習差的同學!」
等說完,我懶得再聽他發瘋,徑直掛斷了電話。
又拉黑了這個號碼。
世界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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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放了暑假,天朗氣清。
葉聞洲約我出去玩,我同意了。
他約我去的是個景區, 荷塘裡的荷花開得正盛, 飄香十裡。
等逛了一圈之後, 他忽然提議:「這邊有座很靈的廟,要不要一起去拜拜?」
聽見這話,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道:「學神也需要拜嗎?」
他唇邊漾開一抹笑:「每個人都有所求。」
他今天穿了白色 T 恤,簡約又幹淨,笑起來時, 更是好看。
「好,走吧!」
我原以為他是去求財,但沒想到, 他帶我去的是這邊挺出名的求愛情的寺廟。
我還是第一次見他神色虔誠, 不免有些好奇。
但又不好問,隻好也跟著拜拜。
等出去時, 他忽然開口:「你許願了嗎?」
乍一聽見這話,我下意識點頭:「當然。」
聞言, 他頷首, 很認真的樣子:「那你看看, 我符合你許願的要求嗎?」
我瞪圓了眼睛:「??」
面前,男人眼底含笑:「我覺得, 你很符合我許的願, 蘇邇, 我喜歡你, 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轟一聲, 腦海中像是有煙花炸開。
相處的這段時間,他為人大方溫柔,脾氣穩定, 說不喜歡是不可能的。
我傻傻地看著他, 隻覺得心頭滾燙:「嗯。」
聽見我的回答,他的眼角眉梢盡是笑意, 主動牽住我的手:「好, 女朋友,去吃飯咯!」
所以來這一遭, 就是為了告白?
學神的腦回路咱不懂, 但……感覺還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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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 我和葉聞洲官宣了。
聽人說, 江時砚在寢室裡枯坐了一晚上, 似是想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但糟踐別人真心的人,也沒人去搭理。
在那之後。
我沉浸於學業的忙碌之中,漸漸也沒再聽到他的消息,當然, 也不想知道。
一直到保研成功的那天。
我走出寢室樓, 看著不遠處立在樹下等我的葉聞洲, 笑著上前牽住他的手。
這兩年,他做出了不少的研究項目,成績極為優異。
可外人眼裡清冷的人, 看向我的目光卻極為溫柔,「想吃點什麼?去慶祝一下。」
「燒烤!」
又是一年初夏。
和喜歡的人一起成長,妙哉!
(全文完)